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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自己這個性情古怪的上司,一個沒忍住拉開車門走進店找人算賬,自己不還得負停車不當責任?
他開得極其緩慢,后方車輛十分不耐煩地摁著喇叭,甚至膽子大的直接超車,一點也不擔心會刮了碰了跟前這輛豪車。
店里兩人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正在重重逼近,車拐過彎來,剛好夏貽晚面露笑顏,正對著他們轉過頭來。
連周鷺都在心里,替她捏了把汗。
坐在后排的人遲遲沒有出聲,周鷺偷偷往后視鏡里瞥了眼,林様的表情比剛才稍稍舒緩了些,已經回到了方才的那般狀態中。
“林先生,不要緊嗎?”
林様收回視線:“你指什么?”
周鷺雙手抓緊方向盤:“最近林氏那里……”
人盡皆知,因為k.u發展勢頭過猛,已經被林氏財團重視,不惜采用各種手段來打壓圍剿它。
林様的語氣絲毫沒有波動:“現在林柏壓不垮我。”
周鷺感覺自己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可林先生,和林柏聯手的是何家。”
何家在楓城單手撐天,實力與林家不分上下。只是林氏的發展偏向金融,何家更注重文化。近幾十年來,在何老爺子的教管之下,何家發展成國內享負盛名的音樂世家。只是撐起世家光鮮亮麗表面的實質,是數不清的金錢聯絡。
而何陌揚,恰好是何家新生代獨子。
提及何家,林様才眨了眨眼,如墨簾的睫毛撒下大片陰影。
“他們第一次聯手,何陌揚暫時不會輕舉妄動,我們靜觀其變,做好準備就行。”林様回答道。
既然上司都這么說了,周鷺自然沒有繼續堅持的道理。
只是猶豫了片刻后,他還是忍不住:“那她呢?”
指的是夏貽晚。
周鷺的擔心也是理所當然,k.u傾注了林様近幾年來的全部心血,現如今形勢不算有利,甚至遭到兩家聯手打壓,稍有一個失誤,就有滿盤皆輸的風險。林家這么做的目的便是徹底斷絕林様的后路,掌控他的一切行動,不給他任何反撲的機會。
他跟著林様五年,幾乎是從k.u的策劃階段便緊隨其后,周鷺當然知道林様一門心思投入在k.u上的目的是什么。
自強自立,讓往日對他自帶有色眼鏡的人刮目相看。
周鷺問完,車廂里陷入長久的沉默。汽車一直緩慢地朝前行進,很快快餐店里的夏貽晚已經被他們甩在身后。林様的目光依舊在窗外,只是手指絞在一塊,指關節用力繃緊到發白。薄唇輕啟,氣息在其中流動,若不是正午的市中心過于嘈雜,還會聽到他的輕聲嘆息。
“她不會的,我相信她。”
良久,林様閉上眼,這才不緊不慢地給出回答。
今日遇到何陌揚完全是夏貽晚意料之外的事,不過,難得有時間放松一番,同昔日這位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學長聊聊天,倒是能夠舒緩舒緩自己這幾日來的心情。
“聽說,今年的優秀畢業生被你拿下了?”
何陌揚隨意點了杯碳酸飲料,坐在一旁看著細嚼慢咽的夏貽晚問道。
酸甜的沙拉醬在舌尖擴散開,夏貽晚迅速將食物咽下。
“嗯。”回答的同時,她輕輕點頭。
何陌揚挑眉,視線朝外一瞥。在夏貽晚未注意到的地方,他嘴角朝著某處刻意地勾起。
“要是有機會能欣賞到這件作品就完美了。”
夏貽晚短暫地走了神,余光瞥見一旁黑影,下意識便偏了頭。
側目,視野擴大,她才看清方才那抹黑影——何陌揚伸出的手,目的在自己嘴角。
“那兒沾了些沙拉醬。”見被發現,何陌揚未再繼續剛才的動作,收回手,他再次捏起紙杯。
夏貽晚挪開視線,從一旁拿起紙巾輕輕擦拭嘴角。
快餐店,落地窗旁,氣氛微微有些凝固。
回工作室路上還要花費不少時間,午飯過后夏貽晚沒有在快餐店久留。向何陌揚簡單表達過歉意后,她帶著一大堆資料匆匆離開。
非高峰時段的地鐵不算擁擠,只是冷氣十足甚至吹得夏貽晚有些發抖。她將資料袋抱在胸.前作為抵擋,靠在座位上有些昏昏欲睡。
昨晚金思言突然在群里轟炸式發布號令,說今早她會來突擊檢查,希望所有人打起狀態來好好迎接新一階段的緊張工作。
雖說項目主管并不能干預到他們的私人生活時間,但畢竟人家是甲方過來的,m的腰板也還沒有硬到能和甲方談條件的地步,所以,所有人都必須按照金思言的要求做事。
今天夏貽晚起了個大早,她掙扎著從被窩里爬出時,一向早醒的林様都皺了皺眉頭。快速準備好兩人的早餐,她搭乘首班地鐵終于在金思言規定的時間線前抵達工作室。
誰知道大伙在辦公室干等了金思言兩個小時,對方才不緊不慢地趕來,說是睡過頭了,連句不好意思都沒有。
這囂張態度,縱使是工作室里脾氣最好的老大哥差點都沒繃住。
地鐵到站,夏貽晚有些不情愿地皺著眉頭站起身。感覺剛放緩身心沒多久,就又不得不投入到高強度的工作中去。
但是沒辦法啊。
刷卡出站時,夏貽晚在心里發誓,今晚一定要早睡。
但是,一般說完這句話,早睡必然是個只可遙望的奢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