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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到高處之后，視野果然開闊多了。越過艉樓朝后望去，一艘造型狹長的船張開著密密麻麻一大片帆，正劈波斬浪的追逐而來。哈維略微估算了一下速度，發現幾乎比自己所在這條船快了一倍。都是木材質地風帆驅動，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當然，對方長寬比更大，桅桿和風帆更多，吃水也淺了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這還是哈維用機械義眼仔細掃描后發現的——那艘船風帆附近的風，還有船身之下的洋流，都在小范圍內出現了非常明顯的異樣，那是非自然的力量在作祟，是巫術。

話說這在海上行駛的船還真是搖晃的厲害啊，之前在甲板上感覺不怎么強烈，如今幾乎升到了桅桿頂部，搖晃程度被放大了十多倍，哈維就像是個鐘擺那樣被甩來甩去，也就是哈維久經考驗，比這更殘酷的境地都承受過，換個人來早就吐了。

不過，對面這船距離也太近了吧？不過是四五公里，分分鐘就要追上來的樣子。站在地面上看到的地平線也不過是這么遠，可桅桿頂端足有二十米高呢，視力正常的人足以看到十五六公里之外，對方不可能再這么短時間內追上十公里，那么，不會是當對方靠的很近之后瞭望手才發現的吧？或者說還有什么別的巫術手段？

稍微延伸了一下目光望向遠處，哈維才算是體諒了瞭望手的失職，那里有個小小的島嶼，或者說島礁更確切些，光禿禿一塊露在海面上的大石頭，那塊頭掩蔽住一艘船倒是綽綽有余。至于他們為何能提前發現自己這邊并在恰當的位置隱蔽起來，這倒是真的可以歸結為巫術的原因。

眼看著對方的船——這種木頭制作的東西哈維才不會承認是戰艦呢——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仿佛被變得緊迫的氣氛所感染，哈維心中也生出了隱約一絲期待感，想要看到這場戰斗快點打起來。畢竟，雙方都算不上是帝國的敵人，對于這些手持冷兵器的貨色哈維也沒有什么戰斗的興趣，權當是換個口味看看戲放松一下心情好了——反正現在是在度假不是？

又過了幾分鐘，對面的船接近到兩三公里，在這個距離上帝國的絕大多數火炮已經可以直瞄射擊，狙擊手槍槍爆頭還有點難度，至少命中人體是很簡單了。這個時候，哈維那遠勝于鷹隼的機械義眼稍一掃描，立刻發現了對面甲板上的異常。

“對方開火！”他大聲提醒道。

隨著他的大嗓門響徹全船，仿佛在回應他的命令似的，對面船上騰起一道煙霧，同時上面的瞭望手也急忙叫喊道：“他們開火了！”

話說這個年代的粗糙火炮能精確打到這么遠嗎？哈維正想著，機械眼睛的視野中便呈現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飛行物體。居然是霰彈……

片刻之后，那些個頭不大、以亞音速飛行的彈丸飛近了，哈維盯著那些大概會撞上自己的，遵循飛來的子彈享有優先通行權的原則，扭動著身子依次避開。那些彈丸有不少落在船帆上，少數幾發擊穿了帆布，但大多都被柔韌的帆布彈開，落到了下面。

這彈丸看上去跟重爆矢的子彈差不多大，威力卻跟徒手丟出來的強不到哪兒去，哈維感覺很是失望，白白期待了。這么弱的東西，就算挨一下也是不疼不癢的吧。

下面那些水手們卻不像有著鋼鐵之軀的帝國老兵這樣淡定，甲板上整個兒炸了鍋。十來個人亂哄哄的跑來跑去，有人在尋找掩體，有人在推動火炮試圖反擊，還有的干脆就想棄艦逃生。小個子地精船長竭盡全力吼叫著想要維持秩序，無奈尖銳的嗓音實在沒有太多震撼力，對眼下亂七八糟的場面沒有一點幫助。

“嘭”一聲悶響，地精船長的手槍開火了，一個跑到船舷邊試圖跳海的水手被打碎了半個腦袋，直直墜了下去。這一下子總算是震懾住了亂七八糟的場面，大家待在原地不敢出聲。

懦夫將羞愧而死！哈維心想。簡單暴力血腥的手段總是這么好用，不論是在蠻荒還是人類已經征服了整個銀河之后的時代。

可這些水手是怎么回事？不過是不疼不癢的一些霰彈騷擾而已，有必要嚇成這樣？作為帝國精銳中的精銳，哈維自己的部隊永遠無所畏懼，哪怕被借調出去給某些雜牌當政委，那些行星戍衛部隊多少也是能承受一些炮火和傷亡的。

眼下的情景真是刷新了他對人類意志下限的認知。

接下來，他略有期待的想要看到下面的地精船長能做出什么高明的戰術指揮，可在槍斃了一個懦弱者之后，地精把手槍插回腰間，繼續掌舵，并沒有多說什么。

空中傳來并不怎么尖銳的哨聲，兩顆黑不溜秋的球形炮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吞吞飛來，分別在船的兩側落進水里，由于距離稍遠連濺起的水花都沒能粘到船上。可這樣毫無效果的炮擊再次在下面的人群中制造的巨大的恐慌，水手們干脆一個個趴在甲板上不敢動了，就連地精也是一個哆嗦舵輪猛然打轉，使得船身隨即也猛然震動。

掛在桅桿上部的哈維更是高高的蕩了起來，一時間他的視野里整個兒天旋地轉?？墒菦]轉多久，他發現自己距離桅桿頂端越來越遠，片刻之后居然又被放回到了甲板上。

“我們船長要見你。”面色蒼白的猥瑣男點頭哈腰的說著，匆忙給他解開繩索。

沒興趣。哈維隨手接過猥瑣男遞過來的背包，從里面翻出備用衣服一件件穿起來，然后背上背包，掛好手槍和劍。話說這人辦些雜事好像挺利索的，連已經被散發出去的金幣也有不少被收了回來。

至于原先那身被水手們分了的軍裝，哈維表示就不追究了，軍裝不是什么昂貴的物資。非但如此，哈維還計劃給在場的所有人類都發上一整套軍裝。

給他們個什么番號好呢？某行星戍衛軍，還是某懲戒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