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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保佑,我還活著!帝皇終究還是戰勝了這個星球本身的意志。在稍稍恢復了神智之后,哈維想道。
現在他感覺頭部供血充足,不但可以思考,連眼睛都有足夠的力氣睜開了。他看到——一張倒著的臉?
不,這家伙應該是正常站著,自己才是倒掛著的。哈維將視線轉向自己的身體和腿部,發現自己雙腿被捆著倒吊在一根木頭柱子上——這玩意兒應該是叫桅桿吧。
難怪,倒掛的姿勢使得血液在重力作用下集中到了頭部,這就是自己能清醒過來的原因。不過他怎么可能對自己的生理需求這么了解呢?或許只是巧合吧?自己這幅掛著的姿勢,怎么看怎么像一頭待宰的牲畜。
特別是,自己身上的衣服裝備差不多都不見了,只給留了條內褲。看這架勢,這是被俘虜了?
作為身經百戰的老兵,哈維當俘虜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還頭一回在沒見到敵人的情況下就毫無反抗能力的被抓了起來。眼下雖然是被吊著,倒也沒受過別的什么毆打虐待,哈維眨眨眼,想看清眼前是個什么樣的人。
瘦長的臉,臉色有著極度不健康的灰色,眼睛卻超乎尋常的閃亮,仿佛自身能夠發光似的。由于倒吊著的姿勢,哈維不太好判斷對方的身高,只能看出他身材挺瘦,縮著脖子,聳著肩膀,彎腰駝背的樣子幾乎將猥瑣這個概念給實體化了一般。這么低劣的形象哈維見過的實在不多,或許在某些巢城的下層中會有一些,這樣既不健壯又沒有什么意志的人毫無價值,即便最雜牌的行星戍衛部隊也不會招募來當兵,這種人也毫不值得關注。
不過,第二眼看去,這人穿的似乎還算體面,長袖襯衫和褲子都很完整,雖然有些舊了,但起碼洗的很干凈,也沒什么褶皺,似乎經過很好的保養。再看看周圍,甲板上忙忙碌碌的那些水手們明顯邋遢多了,大多只是短褲坎肩的打扮,也有的干脆赤著上身。這么看來,眼前這人居然還是個小頭目——當然肯定不是船長。
哈維對這人和周圍的人都沒什么興趣,等身體稍微恢復一點之后,他赤手空拳就能把在場所有人打趴下,到時候隨便怎么選擇都完全在自己手中。于是他又閉上眼睛,專心檢查身體內部的情況。
自檢系統很快運作了一遍,告訴他這機械身軀完全像野狼的鑄造大師所吹噓的那樣堅不可摧,不但內部沒有什么不可逆轉的損傷,連體表的仿生皮膚都沒有劃痕,真真正正的毫發無損,之所以發生癱瘓,大概是巨大的震動使得內部有些線路接觸不良,憑他的自我維修能力很快就能解決。
或許是這輕蔑的態度給激怒了,那個瘦子用手戳了戳哈維的肚皮,嘰里咕嚕說了一番話,見他沒什么反應,又哇哩哇啦說了一陣。
總算能聽懂了,有點近似帝國的低哥特語,哈維聽出那是在問自己的名字來歷什么的。
“哈維,我的名字。”哈維眼也不睜的說道。
“鬧了半天原來還得是人類通用語,看你從天而降我還以為你是什么奇怪東西呢。”瘦子嘟囔著說,“你這幅態度什么怎么回事?你掉進海里,好歹是我們救了你。”
他轉動一邊的絞盤,“別怪我們把你這樣吊著,對付溺水的人我們都是這樣做的,這樣可以讓你肺里和肚子里的水盡快出來。當然,好像你一點兒都沒嗆水的樣子。”
隨著絞盤的轉動,腳上的繩子也慢慢放了下來,哈維不禁有些著急,這身體一旦平放,他不可避免的又要暈過去。
“住手!”一個尖銳的聲音叫道,“把他吊起來,這個人很危險。”
正確的判斷,哈維欣賞的想道。剛才他的頭頂都已經接觸到甲板了。
絞盤吱吱呀呀一陣作響,哈維又上升了一定高度。
“可是船長,我摸過他的脈搏,他很虛弱,幾乎摸不出來。他快死了,死了就賣不出價錢了。”瘦子轉過身,腰整個彎了下去。
隨著一陣急促而并不怎么沉重的腳步聲,又來了個人。一眼瞥去,即便是哈維這么嚴肅并且面癱的人也差點笑出來,這是個什么東西呀?!
來的這貨根本不是人類,他(哈維還無法判斷性別,先假定為男)大概只到那瘦子的腰的高度,有個比例相對稍大的腦袋和尖尖的下巴,兩個大大的尖耳朵。他穿著華麗到夸張的衣服,渾身綴滿金色和銀色的裝飾,戴著一頂寬大的帽子——沒猜錯的話那大概是一頂船長帽,造型風格上根帝國的船長帽大同小異。
那個瘦子用近乎九十度的彎腰看來也不僅僅是諂媚的表現,想要用平視的姿態跟他對話也只能這樣了,當然蹲下也可以,只是這樣不太雅觀。
哈維還注意到這個矮子的皮膚是綠色的,換個地方哈維或許還會因為這里可能遭到綠皮的入侵而有所警覺,可綠色皮膚出現在這樣一個小東西身上,實在讓人生不起危險的感覺來。
“哼,你沒注意他的眼睛嗎?”矮子身材雖小卻有著巨人一般的氣勢,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哈維。
矮子走到哈維旁邊,拔出腰間一把造型纖細的武器——或許可以算作刺劍,但在哈維看來完全是個毫無威脅的鐵釬子——指了指哈維的臉,就像個學者拿教鞭戳著黑板,面向他的手下們說道:“看看這種眼神,這是一種種毫無感情色彩的目光,這種人毫不在乎別人的性命,甚至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以后你們獨當一面的時候,遇到這種人最好別招惹,能躲開最好,懂嗎?”
一時間各種恭維,馬屁如潮。
“還有,”刺劍戳到了哈維的臉上,“看這傷疤,差點兒把腦袋給砍成兩半。想象他遇到過多么危險的戰斗,并且能活下來。”
“可他身上倒是細皮嫩肉的,一點兒疤都沒有。”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矮子轉過身去把刺劍指向出聲那人,“你是在質疑我的智慧和眼光嗎?”
“沒有,船長大人,對不起,船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