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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裝不裝病不可查,可查的是,奚鳳棲成人禮當天被冊封為皇太弟!
第89章 完結篇
一個女攝政王外加一個皇太弟,大臣們掐指那么一算,二比一,皇后娘娘這皇太后看來是當定了!那他們還跟著猶豫什么,站好隊要緊!
此時,被大臣們默認將來要當皇太后的玉息盛錦坐在奚琲湛對面,慢條斯理的喝著溫溫的奶,這是普蘭每天派人加急從玉寧送來的,玉息盛錦雖不怎么愛這東西,沖著普蘭那份心意也要喝下去,喝完了,漱漱口,看一眼奚琲湛,此人立刻一臉討好的笑道:“盛錦你可是累了,要不要朕給你捏捏肩?”
“不疼,裝不來疼!”
“你看,念在我一片好心上,這件事翻過去如何,盛錦?”
玉息盛錦哭笑不得,一把年紀的老頭子裝病,裝病也罷還要裝那手腳不利落的,這也罷,還裝得那么像,連她這個枕邊人都給糊弄了,白白擔心那么久,這半年來,她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生怕奚琲湛晚上要出恭不想麻煩她自己折騰再摔著,又擔心他真要癱在床上可怎么辦,趾高氣揚了一輩子的人還不生生氣死,于是時常心里想著真要如此如何開導他,誰想到,過了大半年,某天早上,這家伙生龍活虎就爬起來虎虎生風的上朝去了!
“不如何!”玉息盛錦白他一眼。
奚琲湛便湊過來,壯著膽子抓起玉息盛錦的手說道:“朕知道這些日子你擔心了,可朕還是挺高興的,想當年,朕裝病,唉,你那一臉迫不及待要走的表情,在朕那火炭樣滾燙燙的心上澆了一盆冰水……”
“敢情你是報當年的仇來了?”玉息盛錦在他手背上擰一把,奚某人一咧嘴,仍不肯松手。
“誰的仇?正好我閑著,給您哪位報仇去?”珠簾微動,英姿颯爽的奚長樂出現在門口,滿臉期待。
剛還在鬧別扭的兩人立刻有志一同說道:“沒你的事!”
奚長樂是誰養大的,什么眼色不會看啊,目光在父母兩人之間轉了轉便深深一揖:“既然是父皇母后的私仇,還是關起門來慢慢算吧,女兒我識趣,告退。”
奚長樂說的是實話,她確實閑著,雖然和奚麟暗地里較量了一場,但有奚琲湛撐腰這么多年,她的根基可比奚麟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太子深多了,尤其鳳棲被封了皇太弟之后,滿朝文武皆認為奚琲湛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奚琲湛百年之后是要把這個江山傳給二皇子的,之前給奚長樂鋪墊了那么大的排場就是讓她將來為奚鳳棲保駕護航,于是又有一批觀望者重新站了隊,這讓奚長樂省了不少事,所以近來時有閑暇。
雖然滿朝文武對奚鳳棲將來當皇帝還是樂見其成,但他們實在想不透奚琲湛干嘛不直接廢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奚麟!為何非要彎彎繞繞!
百思不得其解啊!以至于后來史官在奚麟的《順帝本紀》的末尾還留下了這一疑問,這是后話。
就在此事之后不久,貴妃寧琥珀舊疾復發,本就瘦弱的人幾天之后幾乎皮包骨,臉色發青,太醫診治完畢出來也是嘆氣搖頭,壯著膽子跟奚麟回稟:恐怕無回天之力。
奚麟一生與母親可以說相依為命,聽聞此言不啻于晴天霹靂,他久坐在寢宮外,直到天色微暗才回過神,然后做了兩件事,一是命人去向奚琲湛回稟,二是著禮部準備喪儀。然后忍著悲痛輕輕推門進寢宮,卻見他母親正坐在梳妝臺前讓小太監為她上妝。
“麟兒,你看,母親變得好丑。”
形銷骨立的人加之多年來在眉宇間積攢的陰郁,整個人看起來那么絕望。奚麟搖搖頭安慰母親:“沒有,母親您一點也不丑。”
寧琥珀便笑笑,然后狠狠咳嗽了一通,臉色潮紅,卻強忍著化好妝換上平日里最喜歡的衣服,被奚麟扶著躺到床上去,奚麟剛為母親蓋好被子,便聽外面太監喊道:“皇上駕到。”
奚麟起身迎到寢宮外,正要回身推門,只聽寢宮內傳來寧琥珀虛弱清冷的聲音:“爺,請你止步吧!”
奚琲湛依言停住,里面隔了一會兒才有動靜,卻是寧琥珀低聲在吟唱歌謠,因她已虛弱至極,所以語句模糊不清,但門外的兩人仍舊聽得出,那是寧琥珀第一次唱給奚琲湛聽的歌謠,也是在幸福的時候時常哼在嘴邊的,奚麟清楚記得,小時候每每聽到母親唱起這歌謠,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溫柔笑容。
歌謠漸漸愈發模糊聲音也漸低,就好像唱歌的那個人越走越遠,終至再無聲響……
奚麟雙眼噙淚,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噗通跪在殿外低喊了一聲“母親”。
奚琲湛眉頭皺了皺,拍了拍奚麟的肩膀囑咐道:“進去看看你母親吧!”
“父皇,您?”奚麟極驚訝,母親已經去世,這種時候他的父皇都不愿意見她最后一面嗎?
“你母親不想讓朕看見她現在的樣子,朕便依從她的心愿,命禮部好生料理后事吧。”奚琲湛直起身,看一眼寢宮的方向,目光停留片刻便轉身走了。
作為貴妃,作為太子生母,寧琥珀的葬禮很風光,葬在了妃園陵寢,那里已安葬了一位蘇嬪蘇瑩,看起來孤零零的。
玉息盛錦對寧琥珀的離世很唏噓,寧琥珀與自己年齡相仿,她已去了,自己能陪在奚琲湛身邊多久呢?翻個身,很久很久以前,有個江湖騙子說奚琲湛能活到九十歲,她能活到七十二歲,奚琲湛剩下的十二年誰來陪呢?再翻個身。
“盛錦啊,你是想出恭嗎?”
“你才想出恭!”
“那你翻來覆去的烙餅做什么?想什么心事,說給朕聽聽!”奚琲湛醒了。
年紀越大覺越少,一旦醒了就難入睡,兩人索性聊聊天。
“奚琲湛,如果有天我先你而去,你怎么辦?”
奚琲湛想了想說:“那朕自然要選幾個美人揉肩捶背唱歌跳舞的,這還用問嗎,不過你放心,朕到時候已經老得做不了壞事啦,頂多過過眼癮,話說回來,要是朕先駕崩了呢?”
玉息盛錦哼一聲:“這還用問?自然是當我母儀天下作威作福的皇太后!算了,不聊了,睡了。”語畢,又翻個身,卻聽身后奚琲湛哈哈大笑,然后奚某人就湊過去把人抱在懷里哄著:“好了好了,親親盛錦你別氣了,朕說玩笑話呢,朕要是有那拈花惹草的心還至于等到牙都掉光?朕想過了,要是你先朕而去,朕沒人可黏,大概多活三五個月也就蹬腿了,所以還不如隨你一道去,然后和你一道去投胎,下輩子還做夫妻!”
玉息盛錦半天才悶聲說道:“我聽說來世都是要償還今生的債,下輩子閻羅王不得讓你去還寧琥珀的債跟她做夫妻去?”
“這么說來,你下輩子不是要去和奚景恒做夫妻再續前緣?哼!”
奚琲湛忽然就惱了,動靜極大的翻了個身朝里去了。
兩個老頭老太因為虛無縹緲的下輩子半夜里慪起了氣,誰也不理誰,這么多年,難得有一次背對著背入睡的機會。
奚長樂發現了不對,眼珠一轉就喊來奚鳳棲看熱鬧,這還不算,出了宮又派人給幾個妹妹送了消息:他們那如膠似漆到膩歪人的父皇母后好像吵架了,快找個理由進宮看熱鬧!
于是乎,這幾位公主齊齊找了想念父皇母后的借口帶著孩子住進宮里,可想而知崇徽宮一下子變得多熱鬧,玉息盛錦被外孫外孫女們鬧得頭隱隱作痛,見狀,奚琲湛毫不客氣把女兒們都轟出了宮,回頭沒事人似的和玉息盛錦說:“盛錦,我瞧你沒大精神,來,朕給你捏捏。”
玉息盛錦白他一眼:“給我揉揉頭,頭疼。”
這么多年奚琲湛手下功夫練出來了,力道不輕不重恰恰好,很舒服。
“都怪你。”玉息盛錦嗔怪。
“是是是,皇后娘娘教訓的是,都怪朕,都怪朕小心眼。”
時光荏苒,奚琲湛開始發愁,他和玉息盛錦商量:“別那江湖騙子說的是真的吧,若朕真活到九十歲,鳳棲到時候都近五十歲了,還能作威作福幾天啊……要不,朕禪讓退位?”
奚琲湛這話沒說完多久,某天早起忽然摔了個跟頭,看起來沒什么,到了下午便開始困倦,到了晚上已食不下咽,太醫們跪了一殿卻束手無策,據說是傷到了頭顱里面,大概是……回天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