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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琲湛笑意滿滿:“沒有!打著看吧!”
這種答案是安心不想讓人睡得著覺!
奚琲湛還笑著說:“霍王果然是員不可多得的猛將,已經(jīng)將我偃軍逼退五十里,真是讓朕頭疼得緊。”
“派在奚景恒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能靠近他嗎?”
“是啊,霍王這回精明了,防范的緊,非心腹不能近身,想必是察覺到了什么?!鞭涩i湛說道。
玉息盛錦皺著眉,想了半晌:“奚景恒被北狄國主信任,想必很多北狄故將不滿,不如便從這里下手行離間之計,反正拓跋律之跟太子一番纏斗登基之后根基還不那么牢穩(wěn),拓跋律之是有野心的人,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吐蕃那里呢?”奚琲湛托著腮,笑瞇瞇。
玉息盛錦在地上踱來踱去:“我翻看史書,聽說吐蕃那里女子為尊,何不先試試漢高祖白登之圍時呂后所行的后宮路線?吐蕃王的母親還在世,女人家想必是不樂意打仗的,況且,吐蕃一向窮苦,遠征糧草大概供給不及,這種必敗結(jié)局想必吐蕃王的母親能理解得了?!?
奚琲湛點頭:“嗯,朕已派霍王的丈人去了。”
玉息盛錦頓覺滿頭黑線,停下步子,稍微側(cè)著身看奚琲湛,后者便一步步穩(wěn)穩(wěn)走過來,將她擁入懷里:“女人家家的總想打啊殺的容易面上生戾氣,本來都夠橫眉立目的,盛錦你只管好好打扮著,吃好睡好,養(yǎng)得白白胖胖就好,外面的事有你的男人呢?!?
哪個橫眉立目的?
玉息盛錦不滿的瞇著眼瞧奚琲湛,奚琲湛哄小孩兒一樣說道:“咱大偃朝百年基業(yè),糧倉里糧食都要霉爛了,趁著打仗花費花費騰些新地方,你就別擔(dān)心了。”
“若不相干,誰要操心!”
雖奚琲湛好像沒那么擔(dān)心,但玉息盛錦放心不下,尤其聽元寶說奚景恒帶兵又向京城逼近了五十里,宮中關(guān)于她的不好流言又多了些,連小孩子都知道了,那日奚麟按例來崇徽宮,繃著小臉請完安要走的時候,在殿門口站住,惡聲惡氣說了三個字:都怪你。
玉息盛錦現(xiàn)在沒心情嚇唬他,揮揮手讓他走先,冷不防一道白色身影從殿中沖出來直直沖向奚麟,使勁將他推倒在地,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奚麟完全沒防備,只是跌在地上愣愣的看著那比他高的白色身影。
是普蘭。
已經(jīng)許久沒什么表情的普蘭眼睛里著了火一樣,頗嫌棄的看著奚麟說道:“沒用的笨蛋才總是怪別人,你敢再欺負阿娘我就揍你。”
很久之后,玉息盛錦仍舊記得,那天,奚麟和普蘭在崇徽宮狠狠的打了一架,她沒讓人攔著,兩個小孩子都憋得太久,打打架出口氣也好。只是打了架之后都被她關(guān)到奉先殿里思過罷了!思過之后果然都長了記性,都把對方當做最討厭的人,根本不能共處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奚琲湛聽說這場“戰(zhàn)事”笑不可遏,居然透露出等普蘭長大要把她嫁給奚麟的心思,被玉息盛錦一個眼神瞪回去:“什么當口,提這些沒影兒的事兒!”
“青梅竹馬,這是多好的事兒,你這個人,不懂風(fēng)情,不懂!”奚琲湛還鄙視她,兀自盤算著。
“嗯,不及你?!?
“不怕,跟朕慢慢學(xué),學(xué)不得精髓總能學(xué)個皮毛?!鞭涩i湛這人好像就沒有臉皮。
玉息盛錦被他打敗,奚琲湛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隨意說道:“盛錦,朕要去前線鼓舞下士氣,你好好看家,莫怕,朕讓蘇瑜給你做幫手,朕很快就回來?!?
蘇瑜?她那個哥哥才一個吏部侍郎,上不管動六部尚書,下動不了軍權(quán),何用?
“兒子女兒都在朕手里,蘇作師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所以盛錦你大可放心,安心在宮里睡大覺,蘇作師那老狐貍厲害著呢。”奚琲湛是這樣安慰她的。
她又不是擔(dān)心這個!
“奚琲湛,你要好好的回來,否則我難保不廢了奚麟篡位自立?。 ?
“玉息盛錦,你敢不敢給朕大點聲說?”
☆、第七十六章
奚琲湛再次御駕親征啟程那天,天空晴朗的一點也不適合打仗,玉息盛錦送至宮門口,深深凝望,直到再也望不見龍旗。
站在她身后的元寶偷偷拭淚,這樣依依惜別戀戀不舍才總算像正常的夫妻,列祖列宗保佑??!
蘇瑜奉召來見玉息盛錦的時候,玉息盛錦正站在凳子上看大正宮后那幅巨大的皇輿圖,也沒轉(zhuǎn)身便問蘇瑜:“吐蕃如今打到哪里了?”
“回娘娘,吐蕃如今正屯兵呼格河谷整兵?!碧K瑜道。
玉息盛錦招呼他過去指著兩山之間的河谷問道:“就是這里?這里百姓可多?還有,吐蕃有消息傳來嗎?”
“回娘娘,這里就是呼格河谷,因這里山高水急,并沒有多少百姓聚居,而且戰(zhàn)事一起,想必已有很多逃亡了。另外,出使吐蕃的藍大人還沒有任何音訊?!碧K瑜恭敬答道。
“從這里出了河谷就是開闊地,定有許多田地,此時已快成熟了,而吐蕃軍隊遠離故土,糧草雖有供應(yīng),他們番邦人不會放過這唾手可得的糧食,蘇瑜,你暗中派些人,日夜兼程趕到這里,將百姓趕離,然后在田地里撒上藥物,不用多名貴,只要多多的灑些細細的番瀉葉沫子,無論人還是馬,都別放過。至于百姓,皇上說皇倉里的糧食已經(jīng)要發(fā)霉了,就從皇倉里放糧補他們這一年的損失。記住,要盡量做得人不知鬼不覺,吐蕃人信奉天神,要讓他們以為出兵觸怒了上天就再好不過,藍大人在吐蕃就能順利些。”玉息盛錦說道。
“是,娘娘,臣這就安排下去。”
殿中沒什么人,玉息盛錦跳下凳子問蘇瑜:“你……蘇大人近來身體可安好?”
蘇瑜就做出抹汗姿態(tài):“謝娘娘記掛,自從臣下的妹妹過世,家父便致仕歸老,這些年因思念妹妹,身子骨一直不怎么好。”
“我今日方知令尊也是如此多愁善感的人呢。蘇瑜,皇上說你還年輕,官職也不很高,容易沖動,所以讓我轉(zhuǎn)告你,有難以決斷的事不妨向令尊請教,皇上對令尊尊崇備至,說他心深如海,老辣姜一塊。”玉息盛錦說道。
蘇瑜哂笑幾聲:“是是是,小臣遙謝皇上教誨。”
這避重就輕的本事想必是耳濡目染和奚琲湛學(xué)的,就知道給奚琲湛當伴讀不會學(xué)出好的來,玉息盛錦揮揮手“請”他去忙了。
戰(zhàn)事拖延著,奚琲湛那邊沒傳遞過什么消息,吐蕃算來也山高水遠,一時計算也不能,玉息盛錦每日在宮中倒也清閑,有一日,元寶還捧著一卷散發(fā)著墨香的抄經(jīng)呈上來,說是瑩嬪娘娘在廟中為皇上和娘娘抄的平安經(jīng),順帶還回稟說蘇瑩說近來染病,十分思念父母,玉息盛錦點點頭說,病中難免思親,這也好辦,你去蘇府傳旨,讓蘇瑩的母親收拾行裝去南都陪她吧。
她不是挾私報復(fù),只是她已說了讓奚琲湛遣散后宮,說話得算話。
元寶應(yīng)諾下去,為蘇瑩一聲長嘆,這位娘娘時運不濟,怨不得天!
等待了很久,崇徽宮庭前的顏色鮮艷的花已經(jīng)枯黃,早晚天氣已有涼意,玉息盛錦披上薄披風(fēng)到大正宮,偌大的宮殿因寂靜顯得愈發(fā)空曠,看著博山爐中裊裊的香煙,玉息盛錦輕搓搓手,原來自己已經(jīng)不那么習(xí)慣一個人,原來這宮殿里少了奚琲湛會有那么空的感覺。
“元寶,你給我找卷經(jīng)書,我也抄抄吧?!钡礁吒叩臅衲沁叿捶?,奚琲湛這人想必是不會有那種菩薩心腸來世今生的佛經(jīng)的。
“給朕抄嗎?”
玉息盛錦在書脊上劃過的手猛然頓住,嘴角都不自覺翹了起來。
“我又不是蘇瑩,哪個要抄經(jīng)討好你?我是想這戰(zhàn)爭中多少死去的兵士,為他們抄抄經(jīng)超度超度。”玉息盛錦抿起唇,慢慢轉(zhuǎn)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