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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息盛錦上馬坐好,低頭才發現自己抓著韁繩的手背上幾道草葉劃痕,都怪奚琲湛沒正行,因此狠狠一眼剜過去,奚琲湛卻已走在前頭,仿佛也不樂意跟她并排。
那正好,她也不愿意,于是兩個一前一后往隊伍趕,隊伍早已停下,所有人都扭著頭往這邊行注目禮,不知是不是錯覺,玉息盛錦總覺他們表情怪異,于是自己也不自在起來,那個不會說話的死胖子元寶賤笑著迎上來道:“李統領還擔心要去護駕,虧奴婢給攔下了,皇上和娘娘聊個天,能出什么事?”
本來沒什么,他這么一說,連玉息盛錦自己都覺得好像他們剛才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粉臉瞬時紅透,配上倒豎的柳眉,繃緊的表情,別有一種肅殺的嫵媚,瞧得元寶立刻瑟縮到奚琲湛馬的另一側不肯出來。
中午休息用膳,普蘭瞧見了玉息盛錦手上的刮痕,好奇問了問,奚琲湛嘴欠說是她在草地上打滾滾出來的。
滾這個字音咬得極重,再配上貌似回味的表情,不誤會都難。
玉息盛錦今天吃了他的虧,心里憋得很,于是晚間看奚琲湛似乎睡得很熟,拿出靴中藏的小小匕首將他的小八字胡剃了個干干凈凈,剃完了側身去放匕首,身子冷不防被抱住:“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放開我!”奚琲湛正整個人貼在她身后,雙臂緊緊環著她的腰身,頭擱在她肩頭,下巴不停蹭來蹭去,嘴唇幾次貼著她頸間皮膚,又麻又癢,癢得玉息盛錦躲了躲,奚琲湛卻如蛇一般纏住不放。
“剃了朕的龍須還想那么容易饒了你?”奚琲湛故作惡狠狠的語氣,手下也沒閑著,趁玉息盛錦全部注意力都在躲避他的唇悄悄扳過她的身子讓她與自己相對而臥,強有力的雙腿將她的腿緊緊夾住,“不如你以身請罪,朕還考慮網開一面。”
“奚琲湛,你欲求不滿嗎?”
“朕正值壯年,你也年紀如花,朕要是清心寡欲,苦的可是你。”
“不行。”果斷回絕。
奚琲湛良久不語,只嘆氣,手臂圈著玉息盛錦可絲毫也不放松。
“一次,就一次。”
“不行。”
“親親。”
“不行。”
“玉息盛錦,你不會是石女吧!”
“你才是。”
“那你其實是男人吧?”
“奚琲湛,松開手。否則我不客氣了。”
“朕就不松手,你待怎的不客……啊!獸性大發……”
玉息盛錦咬著奚琲湛的肩頭,不松口,奚琲湛圈著她,仍舊不肯松手。
嘴巴的力氣到底不如胳膊,咬了一會兒嘴巴酸得很,況且奚琲湛的手開始不老實,隔著衣服在她后背游走,還在她臀上不輕不重掐了一下,玉息盛錦除了牙齒,胳膊腿都無力動彈,情況極其不利,不僅不利,奚琲湛胳膊一收將兩人貼合的幾乎無一絲縫隙之后,玉息盛錦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
奚琲湛故意作勢逼近蹭來蹭去,玉息盛錦緊緊閉上眼,不看他也不動。奚琲湛鬧騰了一會兒又不敢真對玉息盛錦怎樣,仍舊恨恨抱住她,身下卻挪動一點拉開些距離。
過了很久,聽到奚琲湛有規律的呼吸聲,仿佛睡著了,玉息盛錦才敢將眼睛睜開,第一次,這么近的距離好好的細細的看奚琲湛這張臉,棱角還是那么分明,比記憶中成熟了些,留什么胡子,丑死了,還顯得特別不正經,這樣干干凈凈的多好,雖然行事容易不端,好歹這臉看起來還明君一些騙騙老百姓還行。
試著動了動身體,無奈奚琲湛即使睡著了力氣也半分未少,玉息盛錦依舊半分挪不開,而且在察覺到她意圖之后奚琲湛還騰出一只手按住她后腦勺將她的臉扣在自己胸前又縮緊手臂抱住,生怕她睡跑了似的。
玉息盛錦掙不開,就這樣聽著奚琲湛咚咚咚的心跳聲睡了一晚,早起全身酸麻。眾將領看到他們的皇上一改往日形象,竟將蓄了多年的胡子剃了俱驚訝不已。
其實大鄭古城離玉寧也并不多遠,想到與奚琲湛到軍營去還要再見到奚景恒玉息盛錦就不大愿意去,想分道揚鑣算了,奚琲湛就酸:哎呀,南來的北往的,北狄再貢獻給你一個,你四個丈夫就可以湊一桌打馬吊了!
當時,床上躺著,奚琲湛仍舊強把玉息盛錦的頭按在自己胸膛前緊緊圈住,語氣之酸,玉息盛錦感覺牙軟不已。不過她沒打算搭理他,理他他就越來勁,他樂意說就說,喜歡酸就酸,她只管安穩在這不舒服的禁錮中找個稍微還舒坦點的姿勢睡覺就好。
玉息盛錦睡著了,奚琲湛一下下輕拍著她背,表情變幻莫測,奚景恒好辦,她那個玉寧丈夫呢?弄死……倒容易,她一定會恨,他好不容易把她尋回來,可沒指望她恨他。
“紅衣,對不起……”懷里的人低聲呢喃。
奚琲湛好奇起來,紅衣,是個什么東西?
夜已深,忽然下起大雨,雨聲伴著電閃雷鳴,下得急,收得快,玉息盛錦被吵醒雨已經快停了。
“你干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紅衣的事?”奚琲湛問她。
玉息盛錦腦子還不大清醒,往奚琲湛懷里鉆了鉆才回他:“紅衣就是喜歡令哥的女孩子,令哥不喜歡她,就假娶了我……”
奚琲湛多好的耳朵,立刻聽到他最喜歡的字眼:假娶。立時歡欣起來搖醒玉息盛錦追問:“所以,你和那個西域男人是假扮夫妻,并沒有什么關系?”
甜夢中被搖醒,還被追問這種無聊問題,玉息盛錦半點不想奚琲湛高興,于是假作無意狀回他:“日久生情,假戲真做唄,反正我孤苦一個,他也伶仃一身。”
奚琲湛握握拳,又使勁長出口氣,甕聲甕氣說道:“你還是睡吧。”
雨歇風住,玉息盛錦繼續甜甜的美夢,奚琲湛睜眼到天明。
假戲真做已經夠讓人煩,還有個日久生情,女人這種東西到底是多不堅定!
玉息盛錦當然不知道自己的瞎話惹得奚琲湛心頭怒火大起,以為他的陰晴不定是因為要到邊境怕她見到奚景恒呢。
☆、第五十二章
不過兩百里的距離,很快他們就趕到偃軍駐地,奚景恒率部下迎至駐地十里,臉黑如墨,拜見奚琲湛的語氣冷硬而帶著克制的怒意。玉息盛錦早已對奚景恒心如死灰,如今又過五年,以她的性格,死灰絕不會復燃,所以,對奚景恒今日種種表現,她唯一的觸動便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陰晴不定的奚琲湛在見到奚景恒的剎那放晴了,表現出了對皇后的格外關注,連走路都怕她會被塵土給絆倒似的,一聲一聲“盛錦”黏膩得很,奚景恒的臉色在聽到這兩字時變得殺氣騰騰,奚琲湛仿佛沒看見似的,還跟玉息盛錦這樣介紹奚景恒:“景恒是朕堂兄,我們是一個太爺爺的,這些年虧了景恒兄鎮守我偃朝才得安寧,景恒兄實在是不可多得將才,而且為臣忠直為人厚道!盛錦,叫堂兄。”
這是要把奚景恒氣到吐血身亡或者造反的意圖嗎?
玉息盛錦沒奚琲湛那么幼稚,淡淡打個招呼:“霍王有勞,還沒謝過霍王的救命之恩。”
奚景恒硬邦邦說了一句:奉旨行事。
駐地中早已安排好了奚琲湛和玉息盛錦的大帳,只不過一點不華麗,都是素淡顏色,休息了一個時辰,奚琲湛去閱兵,玉息盛錦獨自待在帳中假寐,沙場那邊不時傳來的地動山搖的吶喊之聲擾得她睡不著,索性起身打算去瞧瞧那威武陣勢。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披堅執銳,秣馬厲兵訓練出來的,非玉寧那些烏合之眾能比。眼見天已擦黑到了飯時,奚琲湛命散了,眾將領也被他遣散。玉息盛錦本也想溜了,卻被奚琲湛一句“不服的話朕就再陪你練回拳腳,不過,朕仍舊不會讓你。”給留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