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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只有一床紅緞鴛鴦涼被,阿無不客氣的都卷在自己身上,裹得嚴嚴的一邊警告奚琲湛:“嫁給你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你別輕舉妄動。”
奚琲湛側(cè)臥枕上笑看緊張的女人:“要是你主動投懷朕順水推舟你可不能動手!”
“做夢。”阿無翻身朝外背對奚琲湛,總覺后背涼颼颼,極不舒服,但因為這些日子急急趕路急急談判急急準備婚事今天又喝了酒,所以阿無雖然緊張還是很快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又回到玉寧,天空飄著大雪,她穿著單薄衣裳走在雪地里,走了很遠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就在她要凍僵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一團火,拼命跑過去蹲在火邊,總算暖和了些。
奚琲湛軟玉溫香在懷,很得意,一揮手,那群在地上堆了一堵冰墻的小太監(jiān)們悄無聲息退出去了。
寢宮里冷得像冰窖。
奚琲湛手輕拍著阿無的肩膀,自語道:“跟朕斗,朕陰損的招多了。”
阿無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方覺不對,她還是側(cè)臥著蓋著被沒錯,可身后那具身體總不會還是她的吧?想了一想,阿無一個翻身坐起,不小心扯動傷口疼得一皺眉。
那個睡得口水都流在枕頭上還吧嗒了下嘴的不是奚琲湛是誰?此時他好像因為被打擾而面露不耐煩,翻身朝里去繼續(xù)睡了。
“別裝,起來。”阿無用腳踢踢奚琲湛。
以她對奚琲湛的了解,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
奚琲湛嘻嘻笑著坐起問她皇后有何吩咐,天色尚早,再睡會吧。那副無賴模樣瞬間讓阿無沒了脾氣,一聲不吭下床,招呼宮女打水來給她洗臉。奚琲湛識相,也怕她真氣,也跳下床就著她的水洗了把臉就讓傳膳,舉起勺子,粳米粥還沒遞到嘴里兩個小小身影就飛進殿里,一個叫著父皇一個叫著阿娘,各自撲進靠山懷里然后氣鼓鼓看著對方。后面追來的太監(jiān)氣喘吁吁解釋兩位主子在御花園為了搶一朵薔薇花打了一架,普蘭得意洋洋把薔薇花簪到阿無頭上,沖奚麟做個鬼臉。
奚麟癟嘴哭了,鬧得阿無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現(xiàn)在雖是蠻邦女人,可嫁到皇宮第一天女兒把人家兒子給打了難免給人留下口實,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到寧琥珀那里去挑撥,她不愿意看到,也不想卷入這無聊的、至死方休的后宮爭斗之中,所以這一頓飯畢,兩個小孩兒再度和好之后,阿無說:“我明天要回玉寧。”
奚琲湛原本笑看兩個小孩兒玩,聽她這一句立刻看來,眼中陰云密布,不過也僅是轉(zhuǎn)瞬即逝,隨即他便說道:“可以。”
早膳過后,寧琥珀趕來向阿無請罪,看寧琥珀明顯憔悴了些容顏,阿無甚至有些歉意,她不會忘記奚琲湛和寧琥珀之間一個眼神中的默契和其中的歡欣喜悅,難得見這樣的愛戀,所以不忍心也不想去破壞,至于她自己,世人都以為蘇盛錦已經(jīng)死去那便死去,不必再演一出亡者歸來的戲碼重新勾出許多是非。
當聽聞阿無要回玉寧時,寧琥珀面露毫不掩飾的驚詫。
“皇后娘娘,后宮不可無主。”
“我沒來的時候你們不是照常過日子?再說,我也不會管,我只會帶著玉寧人打打殺殺。”阿無說道。
寧琥珀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看透,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只輕輕嘆口氣。
寧琥珀前腳走,蘇瑩后腳就來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看著阿無,絞著手怕做出一副小家子做派盈盈開口:“妾身有個姐姐,與娘娘有幾分相像呢,昨天一見娘娘金面就覺得很是親切。”
金面……菩薩才是金面。
蘇瑩這孩子永遠長嘴不長腦子。
“你姐姐呢?”
“家姐,幾年前被惡仆所害,生不見人死不見尸……”蘇瑩說著還拿帕子擦擦眼淚,好像真很難過一樣。
“哦,好可憐。”
“不知是不是妾身終日為家姐祈禱的緣故,上天把娘娘送到宮里來,妾身很高興,若您不嫌棄,妾身……”
“我不嫌棄有什么用,你們皇上不嫌棄你才好!”趕緊醒醒吧個蠢丫頭,這張嘴能活到現(xiàn)在還真是命大。
蘇瑩粉臉一變,瞬間顯出閨怨之色,阿無說我要收拾東西明天回玉寧,忙得很,你沒別的正經(jīng)事就先回去吧。蘇瑩抿著嘴眼含熱淚告退而去,一個小太監(jiān)顛顛又跑進來,阿無有點不耐煩了,怎么跟走馬燈似的沒完沒了!
太監(jiān)原是來傳旨的,還捧著一套皇后朝服鳳冠,阿無就知道沒好事,果然,太監(jiān)說,皇上說原本打算過幾日再帶娘娘到太廟到祖宗面前拜見,既然娘娘急著要走只得從權(quán)宜之計今日匆忙而去,請娘娘,請娘娘……(略看皇上薄面換上朝服。)
阿無滿心疑惑,太廟難道不是皇帝太子皇子才能去?
雖如此,隨奚琲湛折騰吧,反正她不在乎,只一點,皇后朝服她真不想穿,啰嗦得很,一套穿起來整個人都沉重不已,再來,天氣如此炎熱還不中暑?一咬牙,罷了,為了明日順利回玉寧,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就說吧,后面都是男主女主膩歪……
☆、第四十五章
奚琲湛也不嫌啰嗦,一身玄色龍袍,隨意歪在龍椅上,朝外看兩眼,再看看龍案上的銅漏,覺得時間十分漫長,當太監(jiān)終于跑來說皇后娘娘駕到時奚琲湛一改懶散模樣,倏爾正襟危坐起來,眼看殿門口,阿無滿臉隱忍的邁步進來。
果然,蘇盛錦這種看著就不好惹的女人才能把皇后朝服穿出霸氣。
太監(jiān)提醒阿無,娘娘,您要給皇上行禮。
阿無說,我沒學(xué)過。
奚琲湛跑下龍椅做老好人:“無妨無妨,夫妻兩個那么多虛禮作甚,是不是,皇后?”順勢就牽住了阿無的手,她欲掙脫他就說這是我們偃朝的規(guī)矩。
穿這一身朝服坐八抬大轎,雖然車中有冰盆,可到了太廟下轎,阿無還是汗透脊背,腦門上也是細密的汗珠,再瞧奚琲湛,一身清爽,身上好像帶著絲絲涼氣,阿無奇怪,奚琲湛一副恍然大悟狀說:哎呀,忘了皇后你是北地人,大概不習(xí)慣南地的酷暑,回宮的時候皇后與朕共乘清涼車吧。
大尾巴狼!
阿無沒進過太廟,也不曾過問禮官進太廟的規(guī)矩,反正不知道便不言語,奚琲湛讓她給祖宗牌位上香她就上香,讓她跪下給祖宗磕頭她就跟著他跪下磕頭。
奚琲湛語氣恭敬虔誠跟祖宗們匯報: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后人奚琲湛昨日終于大婚冊立皇后,今日特地攜皇后來給列祖列宗報喜,她是異域人,不大懂偃朝的規(guī)矩,各位祖宗萬莫怪罪。
不倫不類的話,阿無忍著滿身的黏膩聽著。直到后來奚琲湛說昨日已將皇后芳名玉息盛錦上了玉牒……
“你!”阿無怒視奚琲湛。
玉息盛錦!誰準他編這樣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名字!
奚琲湛仗著她不敢當眾發(fā)火,愉快起身:“盛錦,瞧你熱成這樣,到奉先殿歇歇吃些瓜果消消暑氣。”
阿無手指攥得咯吱咯吱響,語氣涼涼的提醒奚琲湛:“我不叫玉息盛錦,我叫葉……”
奚琲湛忽然湊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要不叫蘇盛錦?”
忍無可忍,湊巧他自己送上門來,阿無一拳朝他肚子揮過去,奚琲湛沒料到來不及躲閃,被準準的砸中,阿無雖是個女子,但這些年在玉寧也舞刀弄槍,加上生氣,力道不小,疼得奚琲湛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