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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女子都失色的晉王進來了,一雙桃花眼悠閑地在眾女子間轉了一回,神情就仿佛一個主人進了自己的花園來瞧哪朵花兒開得合自己心意一樣,隨意而放肆,許多女子在他的注視下低了頭,頰邊現出一點可疑的紅。
晉王的目光也飄過蘇盛錦,眼里的一絲興味更濃,唇邊現出一抹淺笑,那笑讓蘇盛錦覺得惴惴,她討厭奚家的男人,尤其是皇帝的兒子們,他們總是那樣驕傲放肆目中無人,每一個毛孔都帶著算計人的陰謀。
恰巧,蘇盛錦胃內泛酸欲嘔,也就借機向金碧請辭。上次蘇盛錦在宮中的事雖有皇太后遮掩,但金碧是何等人物怎會不知,蘇盛錦請辭當然不敢虛禮挽留,還多派了幾個上了年紀的婆子一路跟著。
好歹平安回到府中,向太后簡單回稟,見太后宮里人正收拾東西,老人家歪在迎枕上,一個靈巧小宮女跪在一邊輕輕給她捶腿。
“這些日子身子不大爽利,打算去墨山別院住些日子,你也跟著去吧,京里應酬多,又不能推了不去,對身子總歸是不好。”太后慢慢說道。
蘇盛錦求之不得能離開京城,有些事有些人真是眼不見為凈的好。
雖之前有幾年是待在京城,但從沒來過墨山,此時,蘇盛錦被墨山迷住了,山路本無雨空翠濕人衣的山景實在太美,讓蘇盛錦立刻便生出寧可在此隱居的念頭。別院很精致,順著山勢水勢造了亭臺樓閣,因山勢高看起來像隱在霧中云中。
蘇盛錦每日去請了安倒還四處走走,有天下午,午睡起,丫環還睡著,蘇盛錦苦笑,雖說也是身邊服侍的,但總歸不如晏璃細心,索性就慢騰騰從別院后門出去,墨山有一處瀑布,蘇盛錦很是喜歡。
剛剛坐下只見一道墨綠的人影從亭子頂翻進亭子,穩穩當當坐在了她對面。
要不說,人好看穿什么都沒關系,這一身綠穿在別個身上大概會顯得沉悶,在這個剛坐好便順勢歪著的人身上卻是一種雍容,尤其是在這青山綠水之間,襯得那張臉愈發的漂亮。圣靈至尊傳
他破壞了蘇盛錦看風景的心情。
蘇盛錦不語,只是看著他那雙略顯薄情的唇一開一合說著話。
“看你臉色似乎有些不好,是這京里住不習慣還是思念霍王,抑或是,別人?”晉王看似無心問道。
“晉王一向對別人的家眷如此關心么?”蘇盛錦冷冷問道。
“自然,有太子哥哥在前為榜樣,我們自然有樣學樣。”晉王笑,讓人眼前盛開了一樹桃花。
聽他提到奚琲湛,蘇盛錦心里略一驚,不知他是存心還是無意。
晉王站起來似乎只是轉瞬之間就飄到了蘇盛錦身側坐下,與她一同看那掛在山崖上的瀑布被尖石擊碎碎成雪白的水花。
“除了一個身份,難道我竟比太子差在哪里么?為何你允他深夜造訪香閨卻對本王不假辭色冷若冰霜呢?”晉王側過頭看著蘇盛錦,問得十分真誠的樣子。
蘇盛錦只覺血管中的血一瞬間都沖到了頭頂,他竟連這種事都知道?蘇盛錦心思快速轉著,看來,奚琲湛與晉王都安排了諸多眼線盯著對方,就等著抓到對方的錯處一擊致命,晉王的母親是貴妃,若扳倒奚琲湛,子憑母貴他晉王自然是不二的太子人選,只是,這事鬧到皇帝面前倒霉的便不止奚琲湛,如果皇帝對霍王心存猜忌,正好借此機會也把霍王加罪降爵,最壞的結果還可能是收回封地……總之他們霍國人是撈不到半點好處的,只是給晉王做了踏腳石。
不行,這絕對不行。
見蘇盛錦不做聲晉王又笑了:“還是說王后你不欣賞我這樣的面貌?”
“想如何就直說吧,不必拐彎抹角。”蘇盛錦竭力穩住心神說道。
“其實,我原本不過是想知道你的芳名而已,呵呵,本王自小有個不好的習慣,想弄明白的事兒就會不到黃河心不死,發現了太子與……呵呵,也只是無意的,王后放心,這件事本王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畢竟,男人嘛,尤其我們這樣的皇室子弟哪個不風流呢。不過,既芳名不是王后你親自告知我的,那我再想想還有什么想知道的,等我想到了再來問你,可好?”晉王不甚在意地說著這番話。至尊女王,養獸成夫
蘇盛錦心里明鏡一般他說的是假話。
“隨便。”蘇盛錦說道,望著亭子邊,那下面是懸崖,若是推一個人下去——可惜這晉王是練家子,那個高度恐怕摔不死他。
“王后沒有別的話要對本王說么?”晉王又湊近一點,嘴唇幾乎碰到了蘇盛錦的耳朵。蘇盛錦略向旁一挪順勢起身。
“刀俎之下的魚肉還能有什么話說,左不過等著刀俎落在身上一切兩半而已。”蘇盛錦邊說著邊向亭子外走。好在晉王再沒糾纏,只是他坐在亭中愉快地笑了,輕飄飄地被風送到蘇盛錦耳中。
小路上的景色仍和來時一樣,可在蘇盛錦眼中已完全失了色彩,心里很是苦澀,她本以為來京里做人質最壞的結果就是老死京城,與奚景恒終生不得見,可起碼還有命在,誰承想她竟這樣倒霉卷入了皇子之間的儲位之爭,若奚琲湛能先下手為強除掉晉王還可,若晉王趁奚琲湛不在京中突然發難,皇帝為了皇室顏面必然會悄悄處死她……她尚不愿死,何況她腹中這個剛剛成型的孩子。
在外面吹了會風,定定心神蘇盛錦強打精神回去,凈面換裳,在兩頰擦了些胭脂才去伺候太后用晚膳。
太后耷著眼皮靠著繡墩,面色陰沉,顯得嚴肅可怕,蘇盛錦畢竟是心內有不可告人之事,因此也不敢多表現什么。婆媳倆默默地對坐了一會兒老太太說乏了命她也回去好生養著,蘇盛錦默退出去了。
墨山靜養的日子,除了這件讓蘇盛錦糟心,另有一件,那位晉王不知生了什么病也來這邊靜養,除了那日亭子邊碰見,蘇盛錦又在老太后寢宮里見到前來請安的他,知道他也在蘇盛錦幾乎閉門不出,只是太后近來不知怎么,對著她總是不悅的神色,蘇盛錦覺得怪。
眼看著到山上又有半月有余,這天早上起來,蘇盛錦覺得腹中有墜脹之感,忙讓丫環去請醫官來,醫官還未來,蘇盛錦如廁,發現褻褲上點點殷紅,嚇得回到床上靜臥,左盼右盼醫官沒來,倒有太后身邊的丫環宣她去見,蘇盛錦原不欲去,但想到太后這些日子莫名其妙的不待見也不敢大意,就讓丫環在外頭侯著,若醫官來了便去太后宮里為她看診。
☆、第二十八章
蘇盛錦收拾了坐著藤編軟轎前去,在太后寢宮外,蘇盛錦的兩個丫環們被擋在門外,說只請王后一人入內。太后仍舊是往日的樣子,殿里除了臥在榻上的太后和阿綺之外再無他人。
這樣的陣勢蘇盛錦覺得眼熟,當年在霍國的時候,華宣夫人的宮里。那時多了一個人,華宣。
蘇盛錦心頭頓生不好的預感。
“賤人。”許久,太后冷冷地說了這兩個字,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旁的阿綺自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迅速打開取出一粒藥丸奉給太后服下,太后這才平息了些。
而蘇盛錦,正被“賤人”兩字震得火冒三丈。
“枉哀家一直以為你是恪守婦道的女人,沒想到,你竟做下如此不知廉恥之事,你、你,咳咳咳咳咳……”太后陰狠狠的瞪著蘇盛錦。
“什么不知廉恥的事我自己竟然都不知?”太后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扎向她的心窩,不知廉恥,她從不知道這四個字竟也能被用在她蘇盛錦身上。
太后撫著胸口大口喘息著,“哀家這會兒想起來了,元朔七年,你說華宣與人有私懷了野種,哀家信你,賜死了親侄女,如今,哀家明白了,是哀家錯了,華宣無罪,是她堪破了你與人私通被你設計陷害致死的,你……賤人!咳咳咳咳咳咳!”
看著那咳成一團的老太后,蘇盛錦忽然覺得很陌生,一向疼愛她的太后不聽她解釋便罷,還要用這樣惡毒的心思來想她蘇盛錦。
“那請問太后,華宣腹中胎兒從何而來?”蘇盛錦問道。
人心果然都是這樣么?奚景恒和太后,他們母子都如此對待她,都只會用一廂情愿的心思去猜度她評價她,好像這天底下什么心狠手辣的事都是她做的一樣。奚景恒說她冷血不配母儀二字,太后罵她賤人。
她受夠了。辛辛苦苦為他們操持王宮弄得精疲力盡到頭來,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
“宮中上下你一人獨尊,買通醫官此等事有何難?按下此事不說,我看你千方百計要上京對恒兒心死是假,要與奚琲湛長相廝守才是真吧?所以,你假意接微云入宮,三番兩次暗地里挑起事端,微云幾次為了恒兒對你忍讓反倒讓你步步得逞,哀家,一心偏袒于你,對微云多有誤會,不僅害了哀家的親孫也害得她不能再有身孕,蘇盛錦,你很得意吧?懷著個孽種占著王后的位子還能與奚琲湛長相廝守……”太后說話越來越惡毒。英雄無敵之尸山骨海
蘇盛錦按著越來越疼痛的肚子,臉色煞白,一半是疼一半是氣。恍惚中,眼前的太后變成了一條不停吐著信子的毒蛇,那樣面目可憎。
“你好惡毒的嘴。我自嫁入王宮,何曾有半點私心?倒是你的好兒子霍王何時對我有半點尊重?我為霍國熬盡心血,不僅要受奚景恒冤屈,躲避到京城圖個安靜余生你們也不肯罷手么?我蘇盛錦,自幼飽讀詩書知道廉恥禮儀,即便我與霍王已不再有情分,但我還要尊重自己,那等下賤事,我蘇盛錦做不來。”蘇盛錦疼得唇色已泛白。
太后臉上露出冷冷的嘲諷的笑容:“哀家已說了你不要做無用的狡辯,哀家絕對不會允許霍王血統有一絲混亂,現在,即便是你的太子相好也救不了你們的孽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