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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將一個東西擺在了陸吱吱的面前。

“這是……”

春曉手掌心的是一個破損的腳鏈，看起來是被人為捏碎的，而這個腳鏈陸吱吱也很熟悉，是墨斐送給她的。

“這……”

“夫人，您收拾東西想逃走的時候，公子就站在外面看著，一直看著……”

陸吱吱：……

春曉這么說的時候，陸吱吱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墨斐就那樣站在窗外盯了她那么久？他當時的內心活動是什么？怎樣優雅地卸掉她的腿？

“對不起夫人，奴婢當時也在看著公子，還跟公子打了一架，但奴婢功夫都是公子教的，奴婢打不過公子，還被公子關了起來……”

春曉這么說的時候是看著陸吱吱的眼睛的，她沒有說謊，也真覺得抱歉，但打不過墨斐這件事情，再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可春曉的話，還是讓陸吱吱覺得很震驚。

“你為了我……和墨斐打了一架？”

“嗯。”

春曉的關注點和陸吱吱不太一樣，打不過墨斐她是早就知道的，但她沒想到和公子的差距會大到那種地步。僅僅只是一招，她就敗給了公子。這讓以為自己功夫還不錯的春曉，有些小失挫敗的，倒是被墨斐關起來這件事情，她并沒怎么放在心上。

“那你受傷沒有？他把你關到哪了？你為什么……要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方？”

陸吱吱并不完全相信春曉，因為春曉沒有理由這么做，可是……春曉的眼神，讓人不得不相信。

“夫人放心，奴婢沒事，公子并不會對奴婢怎么樣。至于奴婢為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奴婢該做的。”

“你……”

奇怪！真的很奇怪，不僅僅是墨斐這個做主子的奇怪，春曉這個小丫頭也很奇怪。陸吱吱并不覺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足以讓一個丫鬟背叛自己的主子，那春曉的衷心又是從何而來？

陸吱吱還有很多疑問沒有問出口，門就被敲響了。

“娘子，我進來了。”

陸吱吱：……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要維持著他那溫文有禮的假面，不難受嗎？

陸吱吱沒有回應。

墨斐意料中的，稍稍停留了一下，他推門而入。

“娘子，讓你久等了。”

墨斐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語聲輕柔，他手里端著藥碗坐到陸吱吱的床邊，細心地為陸吱吱吹涼湯藥。

如果沒有之前發生的事情，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墨斐是個溫柔體貼的好丈夫，只可惜，沒有如果……

“滾！帶著你的藥滾！我不會喝的！”

一看到墨斐，看到他還是這幅虛偽做作的溫柔模樣，陸吱吱的怒火就蹭蹭蹭往上冒，好想撕碎了墨斐這溫柔的假面。

“娘子，生氣可以，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墨斐還是溫聲哄著，絲毫沒有不耐煩。他自己輕抿了一下，覺得溫度差不多了，才將藥喂到了陸吱吱的嘴邊。

陸吱吱一抬手就想將這藥給再次打翻，卻被墨斐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

陸吱吱又伸出另一只手來，墨斐也沒有多話，放下藥碗，一只大掌將陸吱吱的兩只手一把抓住，而后，他的另一只手，手指輕輕撫摸著陸吱吱的手臂，關節，從大臂到手腕，他的動作異常的輕柔，但是，每每在關節處，他的手都會微微稍稍停留一會兒。

明明這動作像極了情人間的愛撫，可陸吱吱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可憐獵物，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無神地盯著墨斐看。

墨斐也毫不避諱陸吱吱的眼神，他看著陸吱吱，毫不避諱，坦坦蕩蕩，竟然讓人覺得……單純而干凈。

陸吱吱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墨斐這樣的瘋子，單純干凈個屁！

他現在摸著她的動作，像極了之前想要卸她腿那會兒的撫摸，可怕極了……

果然，她聽到了墨斐那惡魔的輕柔低語：“娘子，乖乖喝藥。”

看陸吱吱沒有聽話的意思，他又補了一句：“還是說……娘子連手也不想要了？”

他真的想要卸掉她的手！

墨斐這個魔鬼！

怎么可以這么對她？

一邊撩著自己讓自己不要離開，一邊卻又使出這么殘忍的手段，他怎么可以這樣？

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大概是心中積攢了太多的怒火與委屈，在陸吱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眼淚就那樣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陸吱吱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孩，淚水一流出來就像是決堤了一般，再也止不住了。

她沒有大聲哭，只是那樣小聲哽咽著，眼睛都哭紅了，異常的可憐無助。

從陸吱吱第一滴眼淚流出來的時候，墨斐就不對勁了，他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看著陸吱吱一動也不動。

直到看到陸吱吱的眼淚越流越多，越流越兇，他才有些慌亂地松開陸吱吱，聲音里有著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