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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糕小朋友一覺醒來，沒有得到娘親的軟軟懷抱，正癟癟嘴想要開哭時(shí)，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噓”，接著哥哥的聲音響起：“妹妹別哭，娘親生病了。”

她聽了這話，立馬睜眼，小身子跪坐在搖籃柔軟的毯子上，緊張道：“娘親生病了？”

墨兒老成地拍拍她的背，沉重道：“娘親都病得起不來床了?！眿邒邆冋χo娘親熬藥，他是哥哥，現(xiàn)在只能讓他來照顧妹妹了。

糕糕從沒想過頂天立地的娘親會(huì)病得起不來床，她被哥哥的描述嚇得不輕，小手撐在搖籃旁，眼淚汪汪道：“哥哥，我要去看娘親?！闭f著就想從搖籃中翻身出來。

墨兒嚇得連忙去抱她，不料他也是個(gè)力氣小的，雖然兩手拖住了妹妹，兩個(gè)小人兒卻眼看著就要摔倒。

千鈞一發(fā)之際，兩個(gè)小人兒被一雙大手托住，兩人這才幸免于難。墨兒悄悄松了口氣，要是他這次又把妹妹摔了，妹妹以后肯定更不讓他抱抱了。

兩個(gè)小人兒一起抬頭，雙雙看見托住他們的不是守在門口的嬤嬤，而是季明決。

“爹爹！”

小孩甜甜的稱呼讓他倍感欣慰，季明決心中因孩子差點(diǎn)摔倒的緊張消散兩分，把人抱到一旁的榻上坐好，一邊問道：“怎么不好好睡覺？”

墨兒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問道：“爹爹為什么從窗戶進(jìn)來？”

季明決被問得有些許尷尬，幸好有糕糕來即使解救。她抱著爹爹的胳膊，噘嘴不滿道：“爹爹壞！”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女兒，只好替她穿上外衣，道：“爹爹怎么壞了？”

糕糕卻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看他。

對(duì)上爹爹求救的眼光，墨兒義不容辭地?fù)?dān)任其翻譯的職責(zé)，正色道：“娘親生病了，爹爹是怎么照顧娘親的？”

在他們的小世界里，娘親照顧他們，爹爹就該照顧娘親。娘親生病了，自然是爹爹照顧不周。

季明決本就奇怪今日長公主未曾遲遲不露面，原來竟是生病了。想到她身子本就孱弱，從前有個(gè)頭疼腦熱都鬧得鐘粹宮闔宮上下人仰馬翻，他的心不由得一下子就揪緊了。

一定是昨夜被他纏著胡鬧太久，才受涼傷風(fēng)了。

他親了親兒子的臉蛋以示感謝，本想立馬起身去看望長公主，卻見坐在他膝頭的小糕糕的嘴噘得更高了。一時(shí)不解，見到墨兒悄悄指了指自己剛剛被他親過的地方，立馬明了，將小丫頭抱起重重親了幾口才放下。

他臨走時(shí)還道：“墨兒讓嬤嬤進(jìn)來照顧，知道了嗎？”

墨兒點(diǎn)點(diǎn)頭，亦步亦趨地跟在爹爹身后，將他送走，只是不太理解爹爹堅(jiān)持不懈的翻窗行為。待他往窗戶一趴后才想明白，一定是爹爹武功高強(qiáng)，會(huì)飛檐走壁，不肯和旁人一樣。

印證了爹爹是絕世高手后，墨兒喜滋滋地回到妹妹身邊，安慰道：“妹妹別擔(dān)心，爹爹會(huì)照顧好娘親的。”

糕糕卻鼻子皺皺哼了一聲，表示不肯相信他的話。

……

見她只是臉色正常，并未發(fā)熱，便知只是普通的受涼，他的心才慢慢放回原處。

末了卻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長公主的病好了，她就不要他這藥引了？

念頭閃過的一瞬間，季明決就將它瘋狂按捺下去不肯露頭，只是那想法卻壓抑不住地攀上來。

他只能無聲地長嘆一口氣，雖不肯承認(rèn)，但終究有些惆悵。

長公主不喜有人貼身伺候，平日身邊只有一個(gè)阿顏，剛才阿顏去替她熬藥了，許是還有一會(huì)兒才會(huì)回來，他便大膽地在長公主床邊坐下。

即使寺廟中廂房條件簡陋，長公主的床帳卻還是布置得極盡舒適。芙蓉帳暖，暗香浮動(dòng)，影影綽綽，撩人心弦。

他一聞到床帳中那股專屬于長公主的味道，便不自覺想起她幼嫩的脖頸和纖細(xì)的后腰，郁積多日的燥火瞬間蔓延。

兩人隔得這樣近，長公主就睡在他腿邊，心底雖燥熱，他卻有些近鄉(xiāng)情怯，猶豫許久，只敢悄悄握住她錦被下的手。

她的手和從前一樣綿軟細(xì)滑，季明決小心翼翼地?cái)[弄著，終于與她十指緊扣。他強(qiáng)忍住渾身戰(zhàn)栗，勉強(qiáng)克制自己，壓低聲音，默默念了一句：“綿綿。”

這兩字在他心口郁結(jié)太久，久到他開口時(shí)，竟覺得輕飄飄地不真切。當(dāng)那把匕首沒入心口時(shí)，季明決只覺自己再也沒有親口喚她的機(jī)會(huì)了。

從前他能將她困在懷中，調(diào)笑肆意地輕喚她的乳名，如今卻只能在她沉沉入睡時(shí)，不見光地喚一句。

不料睡夢(mèng)中的長公主似乎不太舒服，口中嚶嚀兩聲，眼看著就要醒來。他驚得全身血液幾乎凝固，竟一時(shí)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所幸長公主只翻了個(gè)身便安靜下來，還往他懷中蹭了兩分。

他幾乎是顫抖著將人輕輕扣在懷中。飛揚(yáng)與落寞輪番出現(xiàn)，折磨得他抓心撓肝，卻只能汲取她身上的一點(diǎn)熱度聊以自|慰。

他眉眼低垂，描摹著長公主的睡顏。自重逢以來，她從未給過自己好臉色，永遠(yuǎn)的冷漠與厭惡，只有在那雙熠熠生輝，瀲滟橫波的眸子閉上時(shí)，才會(huì)稍顯從前的嬌憨嫵媚。

手指觸碰上她的唇瓣，其間吐出的熱氣染到他手上。他只克制地以手背摩挲著她的臉，聽著屋外漸漸有了些動(dòng)響，終于將人放回枕上，抽身離開。

……

長公主悠悠醒來，腦中已不甚疼痛，臉上卻還有些熱度與不適，像是被誰又捏又掐過一樣。她只當(dāng)自己還沒好利索，很快便丟開此事不再去想。

阿顏將她扶起身喝藥，京儀卻摸到枕下似乎有厚厚一沓信紙。她以為是自己將看過的的公文隨手放在枕下，正想笑自己病糊涂了亂扔?xùn)|西時(shí)，卻見那并非公文，而是幾十張畫像。

她眉間微蹙，掀開第一張，見是一火紅騎裝少女，正手拿金鉤，逗弄著金絲籠中的鳥兒。

她不明所以，再隨意往下翻去，一邊向阿顏問道：“這是誰放在這兒的？”

長公主手中嘩啦啦翻動(dòng)著信紙的動(dòng)作，在看到那一身嫁妝，羞怯坐在婚床上的少女時(shí)，戛然而止。

阿顏正在努力回想殿下床上何時(shí)多了這東西，卻突然聽到殿下一聲怒喝：“放肆！”，隨即一疊信紙被狠狠擲在地上。信紙紛紛揚(yáng)揚(yáng)，在廂房中落了白茫茫一地。

阿顏嚇得立馬跪倒地上，連連請(qǐng)罪，卻聽到長公主冷聲道：“全部燒了?！甭曇羲坪鯓O盡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