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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秦茉悠悠出聲:“念念不是剛才為季大人挑中了生辰禮嗎,現(xiàn)下正巧送給季大人。”
季明決聽了這話,有些不虞地微微皺眉,然他與秦家合作的條件之一,便是替秦家監(jiān)視長公主。
秦家默認他對長公主無男女之情,此時他自然不能在秦氏女面前拆自己的臺。只好裝出兄妹情深的樣子,佯裝感興趣道:“念念當真是有心,只是我身為表哥,不應當讓表妹破費。”
沈念念微紅著臉,轉身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楠木盒子。不料她腳下一滑,好似崴了腳一樣,眼看著就要摔倒。
季明決一眼看破秦茉眼中的審視,略一躊躇,還是上前扶住她,淡淡道:“表妹當心。”
沈念念順勢掛在他身上,紅著臉柔柔道:“多謝表哥,不然我就要出丑了?!北砀缡蔷┲兄耸挚蔁岬男沦F,不知有多少姑娘小姐芳心暗許,連自己身旁的小姐妹都時不時若有若無地向她打聽表哥的消息。她只有姨母的庇護,必須牢牢抓住表哥。
她站直,將禮物向他遞去,還低著頭輕聲道:“表哥生辰,我沒什么好送的,只能送些俗物,還望表哥不要嫌棄?!?
他正要想法子送走這幾個礙事的姑娘,那秦茉卻注意到房梁后的一片裙角,看其布料與紋繡,絕非普通女子所能用,當即看熱鬧不嫌事大道:“看來季大人今日有約,咱們還是快些走吧,省得打擾季大人?!?
季明決面色不變,只是心中對這秦氏女的厭惡再添兩分,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將身后人遮得嚴嚴實實,云淡風輕地笑道:“諸位小姐見笑了?!?
沈念念看清表哥維護的動作,小臉頓時煞白。她尷尬地收回遞出禮物的動作,咬著唇委屈道:“表哥什么時候認識了一位姐姐,也不讓我認識?”
“放肆。”淡淡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一個著淡色素裙、面容清淡卻典雅得不沾染半點俗塵的女子走出。
果然是長公主殿下。
心底想法得到印證,秦茉壓下眼中閃爍的光,領著身邊的姐妹行禮:“見過長公主?!?
然京儀不說平身,只由宮女扶著,目不斜視地離開。
季明決察覺到秦茉內心所想,為了秦家的信任而不得不駐足原地,眼睜睜看著她走遠。
跪在地上的沈念念心底翻起嫉妒,她數(shù)次向長公主行禮,次次都被她忽略,不過因為她身份比別人高貴些罷了!而今日是表哥生辰,表哥竟從衙門告假,專門陪她出宮消遣……
此時京儀已經(jīng)登上回宮的馬車。馬車悠悠行駛,她背靠小枕,仿佛精神不濟般閉目養(yǎng)神。她面上雖是風平浪靜,心底卻泛起些陌生的情緒來。
剛才沈念念那一聲欣喜的“表哥”,仿佛在提醒她,逢之哥哥不是她一個人的哥哥,他還有名正言順真真切切的表妹。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不在家中陪母親和表妹,特意告假來陪她消遣散心,而她還終日冷著臉耍脾氣,難怪他會說出那番話,原來當真是自己傷害到逢之哥哥了。長公主平生第一次有了些許鳩占鵲巢的愧疚,一時竟躲在房梁后不敢現(xiàn)身,怕看見逢之哥哥對別人也那般溫柔。
而沈念念話里話外的親近、嬌羞之意,無一不提醒催促著長公主承認,她就是想霸占季明決的全部關心愛護,就是想他的眼睛只能看她,就是想他不知疲倦地一遍遍來哄她……
長公主躲在房梁后,等著逢之哥哥拒絕她們,隨后正大光明地將自己牽出來,表示自己才是逢之哥哥最喜愛的妹妹,但是她沒有等到。
長公主的驕傲不讓她承認自己希望落空,不允許季明決被人帶去看什么生辰禮,她只冷著臉率先離開,留下一地雞毛。
馬車還在悠悠地向前行駛,長公主心底泛出些不知名的酸澀來。
……
數(shù)日后。
日光明媚,草木葳蕤,忙碌了一早上的兵部衙門終于稍稍安靜下來,沉浸在暮春的靜謐之中。
后院侍郎季明決的書房外,悄悄探出一個腦袋。長公主扒拉著木門,只露出半只眼睛打量著屋內的年輕郎君。
郎君一身修長官服,身子如修竹般挺拔,在兵部一眾年邁官員中鶴立雞群。此時他正低頭處理公文,雙手修長如玉,骨節(jié)分明,筆跡若飛。偶爾遇到些難辦的問題,郎君眉間微蹙,閉目思考一霎便飛快批閱。
日光正好穿過窗扉照到他桌上,浮金粉塵在空氣中悠悠游蕩。郎君精致的眉骨仿佛也染了金光,美得展翅欲飛。
“殿下,您怎么在這兒呀!”兵部左侍郎親自來送一份公文,誰知在季侍郎門前看見止步不前的長公主,沒多想便出聲請安。
被抓包的長公主向左侍郎訕訕行禮,輕聲道:“您快去忙吧!”別耽誤她看季表哥。
然郎君已經(jīng)聽見屋外的動靜,擱下筆起身,緩緩步出,接過左侍郎送來的公文,才拉著長公主進了書房。末了還不忘關上房門。
季明決心知那日長公主必定不快,而他沒有追出去更是罪加一等。但他也不愿時時被冷淡對待,心想便讓長公主冷靜一段時間也好,誰知小丫頭竟然親自來衙門里尋他。
將人抱在腿上,他帶點笑意輕聲問道:“剛才看什么呢?”
京儀臉上微紅,拿不準他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偷看的事情,口是心非道:“書房好看!”
季明決只嗤笑一聲,顛了顛懷里的小公主,笑道:“殿下怎么大駕光臨?”
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也不計較他又像對待寵物一樣逗弄她,只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精美的木匣,遞給他,期期艾艾道:“給你的!”
郎君如劍長眉微微挑起,似有不解。
“你過生辰都不告訴我,害得我在別人面前丟臉……”小公主微嗔。
“哥哥對不起,我要是知道那天是你的生辰,我肯定會好好陪你,不對你發(fā)脾氣的?!毙」鞯穆曇粼秸f越低,這是她第一次向平輩人認錯,羞得手足無措。
季明決沒料到驕傲如長公主,竟會主動來向他道歉,連日來的不悅一掃而空,捏著她的手笑道:“殿下忘了?臣永遠不會對您生氣?!?
在他寬宏大量的對比下,京儀更深深體會到她的自私,可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更加自私。小公主的臉紅了又紅,櫻唇輕啟數(shù)次,還是沒能開口。
在她的唇瓣上輕輕一吻,季明決頗有耐心道:“殿下要說什么?”
“以后……可不可以只有我能叫你‘逢之哥哥’?”小公主扯著他的衣袖紅著臉飛快道。她沒有道理不讓沈念念管他叫“表哥”,但是只有自己可以叫他逢之哥哥。
季明決為這突如其來的話一驚,隨即明白話中的含義,眼底都染上些笑意,柔聲道:“自然?!?
“那臣該如何稱呼殿下?”他捏住長公主耳邊的一縷碎發(fā),故意在她臉上搔著。
“你這個壞人!”京儀被錮在懷中躲閃不開,癢得直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