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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府中鬧這一出,季明決趕到與京儀約定的地方時,已過時間。今夜有燈會,此地人潮洶涌,卻沒有她的身影。
他知道長公主出宮,必定有人在暗中保護,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慌亂。她心情不佳,能逛到哪里去?
暮色四合時他還沒尋到人,正打算去附近的北鎮撫司中詢問,燈會中的燈卻紛紛亮了起來。如同數千明星被紛紛點亮,無數盞燈組成一道銀河,悠揚明亮直至天際。
他突然心有所感,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驀然回首,抬頭,終于與不遠處站在高樓上的長公主對視。
燈籠一一亮起,燈光如潮水般蔓延到長公主腳下、腰際、眉眼,直到將她一雙眼睛映得熠熠生輝,似乎在嘲笑被耍得團團轉的他。
本該不悅或是斥她胡鬧的季明決,此時卻安寧下來,對著高樓上的長公主展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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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儀今日早早就在通泰橋旁等待,時間已過卻還不見人影,長公主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立刻離開。
街上人太多,她轉身進了一座高樓。這寂靜的高樓與街上的嘈雜仿佛兩個世界,她扶著木質旋轉樓梯緩緩往上爬,漸漸地生出些似曾相識之感來。
她確定自己從未來過這座空無一人的高樓,這似曾相識之感只能來自夢中。她前兩次犯病時,昏睡中模模糊糊地夢見過這座高樓,連同樓中的女子。
……
一個三十多歲的宮裝女子站在高樓中,遠遠眺望著天邊。清風拂起發絲,露出她長發中的幾根銀絲和眼角些許細紋。
“殿下,風大了,您回去吧。”一個青衣宮女輕聲勸道。
京儀仿佛成了一縷幽魂,她能看清夢境,夢境眾人卻不知她的存在。她心中稱奇,原來這個女人也是一位公主。
那女子置若罔聞,手帕掩唇輕咳幾聲后,抬手覆上高臺旁的漢白玉欄桿,長嘆一聲。
“本宮老了。”女子閉眼,緩緩說出這句話。末了又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多年未曾來過此地看日落了。”
青衣宮女只小心道:“宮中的摘星閣、白月臺都是看日落的好去處……”
那女子聞言發笑,手心極盡溫柔地摩挲著欄桿,良久才道:“古人說得對,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京儀也沒明白這位公主是何意,只能隱隱感受到她話語中的無限落寞。
……
回過神來,她已經登上高臺,學著夢中那位公主的樣子站到欄桿前。手心按在漢白玉上,觸手皆是冰涼,京儀皺眉,冷得連忙縮回手抱起手爐。
她捧著手爐在高臺上轉了一圈,發現高處還有一個小閣樓,正想讓人破開閣樓進去查看,季明決卻來了。
京儀丟開小閣樓,故意不搭理他,徑直向樓下走去。季明決自知理虧,認命地上前來拉住她,“恕臣來遲,還請殿下責罰。”
她果然笑吟吟地回身,眼里滿是惡劣的躍躍欲試,“怎樣責罰都行?”
想著她不過是些小姑娘的手段罷了,便道:“自然。”
“本宮腿軟了,要你背我下去。”長公主說完這句話后,很滿意于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座樓相當高,站在樓底看這木質旋轉樓梯,密密匝匝層層疊疊,幾乎要通到天上去。季明決才匆匆地爬上來,背后都微微滲出一層薄汗,還沒歇一口氣,又被要求背人下樓。
然他并未推辭,痛快地蹲下身,道:“殿下上來吧。”他是練武之人,這點還不看在眼里。
他這么順從,京儀反倒覺得沒意思。趴到他背上了還不安分,見他低頭時露出一截玉色的脖頸和微微凸起的椎骨,故意把手伸到他衣領下渥著。
季明決正埋頭爬樓梯,衣領下突然鉆進來一雙手,雖那手溫香軟玉一般并無任何令人不適,他還是立馬起了雞皮疙瘩,勉強維持著冷靜道:“殿下,放手。”
他正疑惑李京儀又在玩什么把戲,就聽到耳后傳來一聲嘆息:“哎呀,我忘記手不冰了……”她剛剛抱過手爐,想要冰他一下的計劃自然落空。
他很無奈地抿唇,長公主真是無聊。
京儀放過他的脖子,卻將□□的魔爪伸向他的耳垂。上次季明決借穿耳洞欺負人的事,她還耿耿于懷,自然要趁機報復。
她涂了丹蔻的指尖戳戳他的耳垂,見那一點點耳垂立馬就紅了,笑嘻嘻道:“季大人,你害羞了啊!”
兩人身后明里暗里跟著不少錦衣衛,季明決答應背她,本是存了些氣氣劉信陵的心思,現在他毫不懷疑李京儀這句話會傳到劉信陵耳朵里!竟然讓他在情敵面前丟臉,季明決很生氣,小心眼地掐了一把李京儀的腿。
長公主吃痛,雙腿夾緊他勁瘦的腰,大喊道:“你干嘛摸我腿!”
身后的錦衣衛們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不知道是不是該沖上去保護長公主,但是殿下看起來好像不太生氣的樣子……
季明決被她一夾,覺得自己簡直在犯罪,拼命壓抑住沖動,“你先放手。”李京儀的手已經無法無天地摸到了他的喉結,他只覺自己快被她逼瘋了。
“哇!還會動哎!”他一說話,京儀就察覺到那小尖尖向下滑動兩分。
知道他快要生氣了,京儀正準備撒手,卻聽到低啞的一聲,“殿下,臣對不住您。”
她正想問出了何事,卻被他一下子丟到地上。長公主被摔懵了,坐在原地愣怔地看著他丟下一句“你們照顧殿下”,就匆匆而逃。
躲在暗處的錦衣衛嚇得紛紛現身,下餃子似的跪滿幾排樓梯,顫聲道:“臣等未能保護好殿下,請殿下責罰!”這季逢之不愧是他們上司的死對頭,居然敢這么對長公主!
京儀被磕得生疼,這才反應過來,顫抖著聲音怒道:“把他給本宮抓回來!”
最后還是季明決主動回來。他已恢復冷靜,仿佛沒事人一樣,向她伸出手,“殿下,走吧。”
她咬著牙惡狠狠道:“把臉伸過來!”
本還微微彎下腰的季明決立馬站直身子后退幾步,知道她脾氣大想扇自己耳光,他承認自己有錯,但怎么能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
“好好好,”長公主氣得連說三個“好”,自顧自地站起身,氣道:“回宮,我要去找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