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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本宮……”長公主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如蚊子哼哼一般毫無威懾力。
“殿下莫怕,待疏血活絡后,穿耳洞便不會痛了。”他已經(jīng)得寸進尺地把下巴磕在她肩膀上。
說罷便執(zhí)起她那銀針的右手,慢慢往著左耳而去。
京儀是真怕疼,此時只好忽略掉自己被他拉到腿上坐著的事實,祈求他能眼疾手快地完成這磨人的活,早知道她就不戴耳墜子了。
季明決摸到長合的那個耳洞,此時淺淺地只剩一個小圓點,指尖摩挲著那一點軟肉,察覺到懷中人的微微顫抖,不禁失笑:“殿下怕什么?怕痛還是怕臣?”
她感受到身后人笑得胸腔震動,此時自己的耳珠還捏在他手上,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帶了一點點哭腔道:“我錯了,表哥,你放過我吧。”故意把針抵在耳垂上又不刺進去,可不是借此報復她嗎。
他也沒想這么嗟磨她,只是這一點點粉紅的耳垂實在可愛,他一時沒忍住多捏了一會兒,其實什么疏血活絡都是他瞎編的。
見她真的有點慌了,季明決才收了玩鬧的心思,手上輕輕用力。
哪想銀針才刺破一點皮肉,她就扯著自己的衣角哭鬧這掙扎起來:“表哥,痛!”
怕她亂動中撕裂出更大的口子,季明決只好把她靠在桌邊錮緊,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安慰道:“忍忍就過去了,京儀別鬧。”話音剛落卻覺得這句話有些熟悉,前世洞房花燭夜時,長公主他身下嚶嚶而泣喊疼,他也是這般壓著聲音安慰她……
全身上下被長公主撩出來的火氣迅速聚集到一處,季明決拼盡全力維持著風度,卻在聽到她小聲嗚咽著“表哥輕點”時差點失了冷靜。
想象中的疼痛還沒到來,卻聽見表哥在她身后喘著粗氣,仿佛他才是受痛的那個一般。她不敢回身,只小心翼翼道:“表哥?”
他是真怕長公主再喊出什么讓人臉紅心跳的字眼來,一不做二不休地用力,隨著一滴血珠泫然欲滴地掛在耳珠下,針尖終于穿破了珠圓玉潤的耳垂。
見他將銀針放在桌上,京儀眼睫上還掛著兩滴因緊張而落下的眼淚,略有些結(jié)巴道:“表哥……這么……這么快就好了嗎?”
前世兩人歡好的旖旎不斷在腦海中翻騰,他覺得京儀這句話太有歧義,斷然否定道:“還沒好!”
被他嚇得一哆嗦,京儀半是疼半是怕地顫顫巍巍道:“沒好就沒好嘛……兇什么。”
季明決也覺得自己好像兇了一點,略有些歉意地低咳一聲,拿過桌上的錦帕沾了一點烈酒,再輕輕擦在她耳垂上,輕聲哄著:“不疼了啊。”
她微微側(cè)過身子,靠在他胸前“嗯”了一聲。季明決這才注意到她眼含水波,香腮落雨,當真和當年龍鳳燭的幽幽燭光下,如海棠醉眠,春意盡顯的長公主一般。
京儀見他眸色幽深地盯著自己,還以為他會讓自己別哭了,誰知他開口卻是:“繼續(xù)哭。”
……
京儀想不明白這人的腦子,推了他一把,自顧自從他懷中起來,指尖剛想摸摸自己又痛又酸的耳垂,就被他捉住了手腕,“不能亂摸。”
他不說還好,一說便想起他剛剛趁著自己怕痛,悄悄在她腰上掐的那一把,當真以為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嗎!如此想著,長公主恨恨地剜他一眼。
他低頭輕笑,起身在她耳旁輕聲問道:“殿下是不是快滿十四歲了?”
京儀沒有否定,只微微皺眉問道:“你問這個干什么?”
他不回答,坐回桌邊,目送長公主轉(zhuǎn)身聘聘婷婷衣袂飛揚地快步離去。問這個干什么,當然是年紀太小了不好下手呀,小公主。
指尖還沾了一點血跡,以季明決愛潔的性子本早該被他擦掉,此時他卻把指尖隱入大袖中,面色如常,只有耳垂也染了一抹嫣紅。
***
第二日,季明決果然看見李京儀愛美地戴上了耳墜子。滴水琉璃耳墜與她的鬢發(fā)挨挨擦擦,在如云如霧的烏發(fā)間影綽生光,珠翠的冷光折射進他的眼睛,雖尚未長開,但已能隱隱窺見日后長公主的雍容姿色。
季明決微微偏頭,對著她左耳的一點緋紅笑得意味不明。
長公主一個眼神也不給他,只規(guī)規(guī)矩矩地領(lǐng)著弟弟給太后行禮,送上自己和弟弟的賀禮。她送上的是自己親手繡的一面四扇仙鶴送桃屏風,寓意長壽登仙,繡工精湛,惹得太后雖拉著她心疼,但還是笑容滿面。
季明決看見那精巧的繡工時,眉尾輕挑,他倒是第一次知道長公主還有這樣的繡工。不過前世長公主斷然沒有給駙馬繡東西的道理,他無福消受也是情理之中。
三殿下李時瑜則害羞地送上自己親手雕刻的觀音像,呈上之時,還對著侍立在太后身旁的季明決使了個兩人才懂的眼色。他有點不習慣少帝這樣,只輕點頭。
至于皇帝、后宮一眾妃嬪和各位王爺?shù)膲鄱Y,自然有其他人奉上。
太后修身養(yǎng)性多年,向來不喜大肆鋪張,再加上此地是佛門清凈之地,更是只讓下人們把壽禮收下去,便帶著幾個小輩用了一頓飯,飯后做了一場功課便算了結(jié)。
落日西沉時,幾人踏出太后的院落。李時瑜還拉著季明決的衣角,小聲同他嘀咕:“多謝季先生前幾日幫我完善那個木雕,祖母今天很喜歡,日后我有什么幫得上忙的地方,你盡管提……”
他沒有太過在意一個小男孩的嘀嘀咕咕,只隨便點了兩下頭算聽見了。眼見著京儀快步向前而去,似乎有些躲著他的意思,他也想邁步上前,可惜被李時瑜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遠。
嘀咕完的李時瑜發(fā)現(xiàn)季先生有些面色不善地看著自己,心中懷疑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一見長姐已經(jīng)走得無影無蹤才回過神來:“阿姐怎么走得這樣快!”
季明決面色不虞,“三殿下還有幾篇文章沒背完吧?今日雖是太后壽辰,功課也不能懈怠的。”
突然被提醒功課還沒做完的三殿下很無辜,在原地可憐兮兮道:“今天……今天都不能玩一下嗎?”
“殿下不努力,怎么保護姐姐呢?”丟下這句話后,季明決飛快離去,只留三殿下在暮色中皺眉思索。
這廂季明決回到院中,收到京城遞來的消息,看了兩眼后,面上平淡并無表情。
陳運也不知自家郎君是怎么想的,這件事在京城已經(jīng)不算秘密,朝廷中已經(jīng)商議了幾日,只好試探道:“郎君?”
“去長公主那邊說一聲,準備啟程回京。”說完這句話后便去了書房。他自然要帶著京儀一起走。
作者有話要說: 京儀就是你喜歡我,我偏不喜歡你,你兇我,我就認慫那種性格~哈哈哈
感謝灌溉我營養(yǎng)液的小可愛!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