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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見阿顏跪在地上,臉上是被耳光打出來的道道紅痕,她皺眉道:“福子,把冰肌膏拿過來。”
她指尖沾了一點消腫去痕的冰肌膏,細細地替阿顏涂到臉上,還帶了點哭腔道:“本宮命令你,以后不許動不動就打自己耳光。”
阿顏臉上被小主子一碰,似乎那火辣辣的痛也消散了些,聞言只輕輕道:“奴婢曉得了。”眼底微微有些水光閃動。
主殿還是關著門沒有動靜,京儀從榻上起身,輕聲道:“我出去逛一會兒,不要跟著我,母妃叫我就說睡下了。”
阿顏有些擔憂地上前一步,“殿下這是要去哪里?”
她心中揣著個想法恨不得立刻就實現,已經蹬蹬地跑了出去,丟下一句道:“阿顏姐姐別跟著我,我心里有數!”轉眼沒了人影。
她一個小宮女也沒帶,只身悄悄出了鐘粹宮,往著御花園而去。
不料初夏正午的日頭如此毒,她用冰藍絲帕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圍著御花園的太清池走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光想著要自己悄悄干這事,卻低估了蓮花到池邊的距離。她一人在池邊頂著烈日站了一會,絞著手帕思考叫幾個小太監過來幫忙。
看見不遠處經過一個俊逸出塵的竹綠身影,京儀知道她不用找小太監來幫忙了。
“季先生!”
托長公主的福,季明決迅速入了文熙帝的眼,不僅升為兵部侍郎,還加授文淵閣學士,得以御前議事。今日朝會后他被留到御書房中商議今夏長江下流水災一事,剛剛才敲定了治理方案,散會后路過御花園,竟聽到有人在喚自己。
轉眼看見湖邊娉婷玉立的藍衣少女,他嘴角稍微抿了抿。
不是冤家不聚頭。
但此地不知有多少眼線,他不能明面上忤逆公主的意思,上次是有二公主個炮仗性子沖上去,他得以作壁上觀不怕引火上身。
他腳步轉換了方向,向著少女而去:“殿下有何事?”
“季表哥,我想請你幫我摘幾朵荷花,下人粗手笨腳的,我怕他們弄不好。”小女孩嬌聲嬌氣地跟他撒嬌,有求于人時,便立馬換上了親近的稱呼。
長公主一向會玩,摘幾朵早夏的荷花似乎不算出格,他看了一眼池中幾朵馬上就要慘遭毒手的荷花,毫無怨言道:“是。”
京儀兩手撐在闌干上,把小將軍當下人使喚也毫不客氣:“表哥表哥,要旁邊那朵,你手上那朵不好看!”
“表哥,我還要那個!右手邊那個!”
“表哥,你往下一點!”
季明決不知自己哪里來的好脾氣,跟著她的命令低身下去摘靠下的一朵荷花,一只受驚的錦鯉急急轉身,一甩魚尾,潑了他一臉水。
京儀立刻就要踮著腳拿手帕給他擦臉,被季明決冷著臉避開,冷聲道:“殿下采荷花干什么?”
不了本來還言笑晏晏的小姑娘聽了這話,眼淚立刻就掛了下來,她抹著眼淚抽噎道:“我惹母妃不高興了,母妃喜歡荷花,我就想把這些荷花送給她……”
他平生一大樂趣就是看長公主吃癟掉眼淚,聞言來了興趣,循循善誘道:“殿下怎么惹貴妃娘娘生氣了?”
“我……因為我說不想念書了……”她說到這里,還非常難過地打了個哭嗝。
原來是為這事。他伸手將人拉得靠近了些,低聲道:“殿下是長公主,何必那么用功地念書呢?”
“殿下身子病弱不比旁人,念書慢些也是正常的。”
京儀下巴被他懷里的幾支荷花蹭著,周身是他身上冷冽的寒香籠罩,抬眼便是他一雙清亮鳳眸,低醇的嗓音幾乎擦著她的耳垂,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小公主略微臉紅,卻是堅持今天下定的決心道:“慢些就慢些,但是我已經答應了母妃要好好念書了!”
小公主伸手抱過他懷里的荷花,面色紅紅地低頭囁嚅道:“表哥,我得回去了……”
失敗的季明決也沒心思再同她糾糾纏纏,起身退開一步恭敬道:“恭送公主。”
京儀本還以為表哥會送自己回宮,誰知他只是這么客氣得近乎冷淡,有些說不出地失望道:“那我走了。”
人本已走出幾步,她又抱著荷花回過身來:“季表哥,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欺負我?”她微微睜大了眼睛質問著。她心里其實清楚,不光是尋卿針對自己。
“臣有欺負殿下嗎?”他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著她走遠,季明決微勾唇角。殿下,臣不只是欺負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不是好東西不是好東西不是好東西
☆、第 7 章
第七章
京儀早幾日就收到了大堂兄李時行的春日宴請帖,纏著母妃苦苦求了幾日。董貴妃想著京儀不犯病時跑跑跳跳并無大礙,何況侄子時行一向是個會照顧人的,才松口讓她出宮去赴宴。
已是初夏時節,京儀換上一身玉色流云百褶裙,登上自己的馬車便往著秦王府而去。二妹妹尋卿自然也在被邀請之列,但尋卿不愛跟她一處,她也不去自討苦吃。
宮車在秦王府前緩緩停下,阿顏替她挑開車簾,車外守候多時的秦王世子立刻伸手過來,對她笑道:“京儀。”
“大哥哥!”京儀抓著李時行的手,從馬車上蹦蹦跳跳地下來,倒把阿顏和李時行都嚇了一跳。
“大哥哥,我們快進去吧!”她兩眼亮晶晶地抬頭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大堂兄。
他略微有些無奈,“二妹妹呢?”
話音剛落,另一輛秋香色華蓋宮車在旁側停下,正是遲了一步的二公主尋卿。
尋卿用扇柄挑開車簾,一眼便看見李京儀抓著大堂兄不肯放手,一幅獨占的霸道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不管要伺候自己下馬車的下人,只對著那邊伸出手嬌嬌弱弱道:“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