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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種人還不該死,這世間哪里還有公道可言?”也許是因為無法抵御從燕重衣身上發出來的冰冷殺氣,左丘權忍不住悄悄地退了一步。
“左丘大俠果然急公好義,吃的用的都是他人之物,管的就是天下事,卻不知這大俠之名值多少錢一斤?”歐陽情忍不住反唇相譏。
左丘權臉色一變,怒目相向,沉聲道:“這東西豈能用錢計算?要知道,俠義之名可不是用銀子就能買到的。”
歐陽情輕搖螓首,“哧”地一聲冷笑。
“你笑什么?”
“有些人明明就是個滿肚子陰謀詭計的假道學,卻偏偏擺出一副大仁大義的模樣,假公濟私,惺惺作態,豈不可笑?”
“你在說誰?”左丘權的臉色變得鐵青。
“哎呀!”歐陽情輕呼一聲,嬌笑道,“小女子說的可不是左丘大俠,只是這世上人心難測,只看表面是絕對看不出來的,所以小女子才提醒各位,千萬別讓某些人牽著鼻子走。”
左丘權的臉色瞬間一變再變,怒叱道:“你與任我殺是一丘之貉,只怕也不是好東西。”
“莫非左丘大俠就是東西?”話一出口,歐陽情又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
左丘權猛然怔住,作聲不得。
“左丘大俠如此激動,難道心中有鬼?”歐陽情得理不饒人,決定給他一個難堪。
“閉上你的嘴。”左丘權再也忍耐不住,狂吼道,“你以為老夫不敢殺你么?”
“嗆啷”一聲,劍已出鞘,劍光流動,劍尖直指歐陽情咽喉。
歐陽情神色不變,淡淡道:“左丘大俠是想殺人滅口么?”
左丘權一句話也不再說,手腕一抖,劍尖顫動,作勢刺出。
燕重衣一步踏出,站在歐陽情的身前,目光盯著雪亮的劍尖,沉聲道:“你也用劍?”
左丘權微微一怔,冷哼道:“自然用劍”
“你也不配用劍”
左丘權臉上勃然變色,氣極反笑:“老夫使劍之時,只怕你這小子還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居然敢說老夫不配用劍?”
“劍的用途很多,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強身健體,但絕不是用來欺凌弱小的。”
“這些道理,還用得著你這臭小子來教嗎?”左丘權陰沉著臉,也不知在打什么心思。
“但這用劍之道,你卻實在無知。”燕重衣搖搖頭,嘆了口氣。
“老夫無知?哼,哼哼!”左丘權沉聲道,“你又知道多少?”
“我也一樣毫無所知,但我知道,在三招之間,我就可以讓你手中無劍”
“幾招?”左丘權氣極,瞪著眼珠子沉聲道。
“三招。”燕重衣淡淡道,“你聽清楚了么?我可不會再重復一次。”
左丘權愣了半晌,忽然仰天狂笑,仿佛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一個笑話。
笑聲突斂,左丘權回頭瞧著秦孝儀,大聲道:“各位聽見了么?他居然說三招,三招之間就要讓老夫手中無劍”
秦孝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微笑不語。
左丘權扭頭瞧著燕重衣,厲聲道:“這可是你說的。”
燕重衣冷冷道:“是我說的,想必這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真的只用三招?”
“只用三招。”
“好。”左丘權陰惻惻地道,“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也想要你一樣東西。”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一定給你。”
左丘權慢慢地闔起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線,緩緩道:“對于你來說,你這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是什么?”
一個人最珍貴的東西是什么?自然是生命!
一個人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又是什么?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也不止一個,也許有的人認為是金錢,有的人認為是名譽和地位…
但對于燕重衣這種人來說,他這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會是什么?劍?抑或是…
燕重衣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自己的右手,這是一只握劍的手。如果不是這只手,也許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殺手無情”燕重衣這個人。
左丘權也在看著這只手,這只手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握劍的時候,殺人的那一刻。
“你以為你最珍貴的東西就是你的手?”左丘權的臉上忽然露出種詭異的微笑。
“不是。”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燕重衣想都沒想,立即說出了兩個字:“友情!”
“你的意思是說,你這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就是朋友?”
“不錯。”
“那么…老夫就要奪走你的友情。”
“友情是長在心里的,根深蒂固,你如何可以奪得去?”
“自然可以。”左丘權雙目一張,陡然射出兩道逼人寒光,“如果你敗在老夫劍下,老夫非但要你親手殺了任我殺以慰天下,還要你解散‘九龍堂’這個殺手組織,你做得到嗎?”
“好,我答應你。”燕重衣依然想都不想,一口應充。
失去友情,對于燕重衣這種人來說,那是意味著什么?那不是死亡,卻比死亡更痛苦。
安柔的心又幾乎跳出來了,仿佛連呼吸都已忘記。
這呆子又犯了什么瘋病,居然拿友情作賭注。剛才他雖然只用了三招就擊敗了江不云,但左丘權畢竟不是那種草包一樣的人物。
一個人立足江湖,成名不易,左丘權既能成就“急公好義”之名,自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若無真實本領,焉能闖出名堂?這呆子竟好像偏偏就不懂得這道理,居然還裝作若無其事。
安柔暗暗地跺了跺腳,心里又是著急又是擔憂,卻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對燕重衣竟如此關心。
“燕重衣啊燕重衣,你把老夫看成什么人了?”左丘權仰天長笑,“看來傳說中的燕重衣并不聰明。”
燕重衣鎮定如常,淡淡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也不必得意得太早。”
“拔劍”左丘權臉色一端,沉聲喝道。
“不必。”燕重衣搖頭道。
此言一出,非但連左丘權都被驚呆了,就連歐陽情的眼神也變了。
燕重衣居然拒絕拔劍,難道他想故伎重施,赤手空拳在三招之間奪下左丘權的劍嗎?如果這是一場賭博,他下的賭注也實在太大了些。
如果說,劍是燕重衣的生命,那么他的手就是操縱命運之神,但友情,卻無疑是他的靈魂。如果一個人沒有了靈魂,與一具行尸走肉又有何異?
“我說過,劍是用來殺人的,尤其是我的劍”燕重衣緩緩說道。
江湖上一直都有這么一個傳說,傳說燕重衣的劍是必殺之劍,劍不輕出,出必殺人。傳說雖然未必屬實,但總不會是空穴來風,純屬捕風捉影、無稽之談。
“你的劍怎樣?”左丘權神色不動,心里卻暗暗高興。
“劍為兇器,本是不祥之物,出必見血,決不空回,在我劍下,流血就是死亡。”燕重衣長出一口氣,緩緩道,“你這人雖然可惡,但還不該死。”
“你不拔劍,就是不想讓老夫死得太痛快?”
“嗯!”
“可是你是否知道你失敗的下場?”
燕重衣搖搖頭,仿佛不想多說,冷冷道:“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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