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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伯顯然也相當激動,卻強自忍住,勉強笑了笑,并不說話。
張子敬忍不住百感交集,老淚,哽咽著道:“老四,真的是你,你怎么也在這里?”
數年前,方天星無故失蹤,從此音訊全無,誰又能想得到,兄弟重逢時,竟都已作他人階下囚,究竟這是悲?還是喜?
杏伯眼中淚光終于也化成熱淚如流泉噴涌,哽咽道:“大哥…”
張子敬點點頭,大聲道:“好,好,想不到咱們兄弟還有再見之日,好,好…”
杏伯只覺胸中熱血澎湃,心神激蕩,回頭對那黑衣人大聲喝道:“開門,讓我進去。”
黑衣人全身一振,竟似不敢面對他那凌厲的目光,別轉了頭。
“開門,你為什么不開門?”
黑衣人猛然怔住,雙手禁不住一陣發抖。
這人究竟是誰?為什么對杏伯竟如此畏懼?在死亡谷逍遙宮里,杏伯無疑已是困獸,縱然神通廣大,也終不可能飛出紫羅蘭夫人的手掌心,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燈光搖曳,石屋之外,突然掠起一陣勁風,兩個人像雪花般飄了進來。這兩人本如鬼魅,慘淡的燈光照在他們的臉上,更添幾分詭秘。
杏伯的臉上又已變了顏色,目光中射出厭惡與仇恨交織的怒火——這兩人竟是被米玨逐出門墻的“天山雙鷹”。
“妙極,妙極,各位久別重逢,應該高興才是,怎么竟是淚眼相對,好像這里死了人似的。”李中環冷冷地環目一掃,冷笑道,“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肝膽相照,生死與共?就連我都快被你們感動到哭了。”
杏伯怒目圓睜,喝道:“是你們這兩個卑鄙無恥的臭小子,來得正好。”
“是極,是極,方四俠是英雄好漢,我們是卑鄙小人。”柯中平冷冷道,“只可惜現在英雄好漢落在卑鄙小人手里,這日子只怕就不好過了。”
杏伯“呸”地吐出一口濃痰,恨恨道:“你們怎么還不死?”
李中環道:“也許這就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的道理。”
柯中平道:“所以我們這種小人才會比你們這些以‘大俠’之名自居的英雄好漢們過得更灑脫、更快樂。”
兩人一唱一和,竟似以“壞”為榮,杏伯臉色鐵青,不住搖頭苦笑。
“方四俠叫你開門,你聽不見么?”李中環目光一轉,瞧著那如癡如呆的黑衣人,沉聲喝道,“發什么呆?你又不是又聾又啞的傻子。”
黑衣人怔了怔,抬目看了一眼趾高氣揚的“天山雙鷹”,目光中充滿憤怒和怨恨,卻又不敢發作。
李中環用一種卑夷的目光瞧著他:“還不快開門。”
柯中平“呸”地一聲:“老東西,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其實一樣還不是蘭夫人裙下的一條狗,死狗!”
黑衣人似已憤怒到了極點,卻又對“天山雙鷹”極為畏懼,非但不敢反唇相譏,更不敢違抗他們的命令,一言不發,緩緩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鐵籠子的門。
杏伯這一生中,走遍大江南北,從未遇見過如此窩囊的人,忍不住冷哼一聲,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昂首挺胸,大步走了進去。
黑衣人一手拿著鎖,一手拉住門,也不知是該鎖上門,還是等待“天山雙鷹”發號施令,呆然而立,神色間竟似有些心神不寧,失魂落魄。
“你也進去。”李中環上前一步,劈手奪過他手中的銅鎖。
黑衣人愕然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進去!”
黑衣人垂下頭,神情呆滯,目光中竟似露出種悲哀之色。
“你是不是在害怕?你在怕什么?”柯中平冷笑道,“海總鏢頭和張大俠、趙三俠三人都已被蘭夫人的‘軟筋散’所制,功力全失,就連一般婦孺都能要了他們的命,難道你還怕他們會把你碎尸萬段,然后再吞到肚子里去?”
黑衣人頭越垂越低,一雙手竟似已有些發抖。
“進去,這是蘭夫人的命令。”李中環陰惻惻地道,“莫非你竟敢違抗蘭夫人的命令?你想必也知道蘭夫人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人,是用什么法子的。”
沒有人可以否認,紫羅蘭夫人對付手下的手段,是這世上最殘忍的,她所用的法子,簡直聞所未聞。
黑衣人嘆了口氣,終于走進了鐵籠子里,卻不敢與杏伯四人接近,遠遠站在一角。
李中環陰森森地發出一聲獰笑,“叭嗒”一聲,已將鐵門鎖上。
黑衣人全身一顫,嘶聲叫道:“你們…”
“這也是蘭夫人的意思,你不必怪我們。”柯中平笑了笑,臉上露出種殘酷之意,“其實這樣不是很好嗎?蘭夫人有意讓你們敘敘舊情,千萬不要辜負了她一番好意。”
黑衣人仿佛被魔語詛咒過了一般,剎那間,全身都已動彈不得。
李中環冰冷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掃而過,悠悠道:“海總鏢頭,你們是不是一直都在奇怪,為什么一覺醒來,竟已身陷牢籠之中?更奇怪的是,為什么‘神捕’龍七和司馬如龍、‘劍俠’劉公明沒有跟你們在一起,是么?”
海東來的確一直沒有猜透這其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心中雖有不少疑竇,也有過數種猜測,但最終還是被他自己一一否決了,他實在不敢懷疑任何人,尤其是朋友。
他目光一瞥間,只見那黑衣人此刻竟如中風般,全身抖動不停,不禁心頭一動,疑念又起:“這人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他的身影竟是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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