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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里比戶外安靜,但空氣里仍舊飄浮著警犬的味道,鳴寒拿出自己私藏的運動飲料,“陳主任是想來領養一條退役犬?”
陳爭搖頭。鳴寒又問:“那是?”
這問題把陳爭問住了。他并非沒有答案,但很難告訴一個方才知道姓名的人——近來越發感到壓抑,想要親近親近這些不會說話的戰友。
就在他緘默時,鳴寒忽然湊近,“難道陳主任是沖著我來的?”
陳爭倏然撐起眼皮,近距離看著鳴寒那張頗有沖擊感的臉。
鳴寒自顧自地“講道理”,“你吃過我的冰粥,念念不忘,忽然有一天,攤子上換人了。你一個刑警——雖然是文職,一查,發現我真正的工作是警犬中心的訓犬員,所以……”
陳爭擋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眼皮很輕地跳了跳。
鳴寒浮夸地大驚失色,“我臭到你了?”
陳爭拍了拍身上的狗毛,不打算留情,“嗯,一股狗味。”
鳴寒拉起衣服嗅了嗅,不太確定,“還好吧?這是正義的味道。”
陳爭沒忍住笑起來,這么一打岔,他心頭郁結著的那些東西也散去不少,“那是你親戚?”
沒明說誰,但鳴寒了然,“超哥是我朋友,我這不剛被發配到竹泉市嗎?順道去看看他,沒想到就被他拉去當苦力。”
據鳴寒說,小超人冰粉的攤主叫劉品超,和他關系挺鐵的,半個月前劉品超家里臨時出了點事,他就成了那個臨時看攤的人。
這話其實沒什么破綻,但陳爭一個前刑偵隊長,聽得滿耳朵疑問,鳴寒是機動小組的人,駐地在洛城,怎么和竹泉市的一個小販稱兄道弟,關系好到幫忙擺攤一周?
說不定是鳴寒的線人,又或者劉品超本身就是機動小組的成員。但陳爭沒說,繼續聽鳴寒胡扯。然而鳴寒點到為止,不說自己,卻把話題轉移到陳爭頭上,“陳主任,你們研究所好像挺閑?”
陳爭說:“看來閑職單位這個名頭已經傳到你們機動小組了。”
鳴寒搖頭,“陳主任正值壯年,不至于在研究所養老。”
陳爭將話題拋回去,“我看你也不該在這兒浪費光陰。”
鳴寒“嗐”了聲,“這不是犯錯誤了嗎。”
“什么錯?”
鳴寒眼神忽然變得狡黠,“那你呢?犯了什么錯?”
周遭安靜下來,陳爭八風不動,兩人安靜地對視。須臾,陳爭站起身來。鳴寒說:“這就要回去了?”
陳爭向門口走去,“不打攪鳴先生工作。”
去警犬中心這一趟,因為突然殺出個鳴寒,過程算不上美妙。但大約也是因為鳴寒,陳爭長時間繃著的神經微微一松。這個頗有來歷的男人嘴上很欠,行為也不失古怪。陳爭過去是很擅長交際的人,來到竹泉市之后對誰都客氣疏遠,久而久之,那些負面的思緒就像是陳舊的灰塵,越積越多。嘴欠的話,只有對嘴欠的人才說得出,幾天之后陳爭還在回味和鳴寒那些不算激烈的交鋒,琢磨出一絲樂趣。
警犬中心的工作大約不輕松,鳴寒沒再來過小超人冰粉。10月之后,天氣轉涼,小吃巷的小販們開始上秋冬季節的熱食,涼拌菜這種食物按理說只有夏天生意好,但小燕涼拌的生意一年四季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