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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騖果然追問夢境的事,她這才遲疑道:“臣妾夢到有人要毒害臣妾腹中的孩子!”劉騖皺眉不悅:“哪有這樣的事!你實在太會胡思亂想了。”柳息兒不待他說完已然跪到地上,哽咽道:“臣妾知道不應該這樣說,更是不應這樣去想。這孩子是受上天庇佑,這才降到臣妾腹中的,可如今宮里眾說紛紜,臣妾得到皇上垂幸不過數月,便能懷有身孕,可是…多少妃嬪…數年卻沒有一人…何況人心善妒…臣妾想到這一切,總是不由得萬分著急恐慌…”
劉騖沉沉看她一會,扶她起來道:“你實在勿須多想,朕不是已經依了你的安排,在這綠萍館里里外外都加派了人手么?你只管安心養胎,不要再為這些事傷神,朕既貴為天子,自然有上天諸神為朕庇護骨肉,多想無益,你放寬心就是了。”柳息兒輕輕拭淚道:“皇上所言極是,臣妾確實多慮了…只是,這若大的綠萍館里,到了夜晚就總似有人在屋里走動一樣,臣妾又容易驚醒,一旦醒來就再也…睡不著了…臣妾實在是沒用的緊!”
劉騖看看四周道:“那就多留些宮女在房里陪你,”柳息兒聞言瞟他一眼,輕咬雙唇,卻不點頭也不搖頭,燭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因懷孕后略為圓潤的臉龐在燭光下卻顯得嬌憨動人,劉騖微笑道:“罷了,朕今日就留下來陪你,這下總成了吧。”柳息兒紅暈上臉,隨旁侍立的宮女太監們慌忙紛紛然地無聲退下。
柳息兒自此時常夜留劉騖,妃嬪間雖怨言不止,卻也奈何不了她。柳息兒如今更加侍寵而嬌,動輒以孩子為由傳宮女去未央宮找尋皇帝。她也許是看自己地位已然牢不可摧,不免放下了從前謙恭的假面,事事要強,便是許后如今都盡量不與她正面交鋒,眾人心中明白,即然劉騖有心容忍,旁人又有誰敢多說半句。
可命運,如同班兮預見的一樣,它要來到時,總是給最得意者以最大打擊。
便在劉騖對柳息兒的圣寵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之時,他忽然從柳息兒的宮館中消失了。只短短兩個晝夜,柳息兒沒有見到他的身影,玉袖往返于未央宮與綠萍館之間,幾乎踏破鞋子,可這兩個夜晚,太監一直聲稱皇上已然安睡,然而正如多疑地柳息兒的猜想、已知的班兮的所見。
劉騖他,不在宮中,他去了哪里呢?
第三日,艷陽自山的另一邊緩緩升起,照耀到未央宮時,柳息兒已經裝束整齊,在未央宮外求見了。
里面通傳許久,才見太監宣召她入殿。這幾乎是自她懷有身孕以來從未發生過的情形,柳息兒努力壓制胸中蒸騰而起的的某種不詳預感,向大殿緩緩邁進。她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張面孔,最后終于定格在一人臉上。
此人清雅脫俗,漆黑的雙眸間總似含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任何人都會覺得惴惴不安,一切世間的、凡人的心事,總似能被她看穿…班兮!能讓皇上離開自己的,如今只有她而已,這么說來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么?自己當初為什么就沒有殺了她呢!柳息兒一路咬牙切齒地想著,雙手不由自主得緊緊握拳,再轉過一道長廊,就是劉騖的正殿了,再與班兮碰面之時,自己應該說些什么?哼,班兮,如今的柳息兒可不是當日的她了,這會兒你想來和我爭什么,只怕已然晚了!
柳息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將一絲最溫柔地笑容掛到臉上,向長廊盡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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