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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展開輕功,冒雨急奔,卻怎么也拉不近這段距離。卓南雁當先飛掠,卻不愿將輕功提到十成,凝神細聽,只覺葛文淵早已氣喘吁吁,余道人也是氣息微粗,莫愁和唐晚菊二人卻是呼吸悠長。而萬秀峰背上背著孫列的尸身,呼吸卻細微至極,顯是游刃有余。卓南雁暗道:“這矮子武功倒是不俗,適才酒店之中只怕未盡全力。”
葛文淵忍不住罵道:“直娘賊的,這猴精要帶咱們去哪里?”莫愁苦笑道:“瞧這方位,莫非是去五通廟?”扭頭對萬秀峰道,“萬兄,你還苦巴巴地抱著這死尸做什么?”萬秀峰目光直直盯住前面的血電猱,凜然道:“傳說這妖鬼常命那黑猿殺人,他再來吸取死人脊髓。萬某說什么也不能讓故人尸骨有失。”葛文淵氣喘吁吁地道:“萬大人高義,當真令人敬服!”
疾奔多時,便見黑黢黢的一座大山怪蛇般盤在遠處。不知何時,那雨已停了。冷浸浸的一鉤殘月飄出云層,迷離的月光里,山腳下荒草隨風起伏,亂糟糟的全是墳塋野冢,一座孤零零的殘破道觀矗立在亂墳野草間,說不出得邪氣。
江南百姓素有信奉鬼神之俗,舉凡山川神靈、先賢往圣,都有廟宇祭奠。即便是殷紂王、龍陽君之流也立專門觀廟祭祀。這五通廟原來供奉的所謂“五通”,乃是當地巫教所奉的鬼怪,又附會道教神靈而成。因已廢棄多年,四周全是荒墳亂冢,縱目望去,只見鬼火熒熒,讓人頓生凄惶之感。
那黑猿便在破觀門口一閃而逝。眾人一愣之間,廟門口忽地響起一聲怪叫,猶如嬰兒啼哭。紅光閃耀間,那只怪鳥倏地落在破廟屋頂,在冷月下靜靜地盯著眾人。
這時暗月朦朧,冷霧流蕩,夜色愈發凄迷。葛文淵忍不住低聲道:“四周全是亂墳,這地方邪氣得緊!”萬秀峰點頭道:“正是!這五通廟原是此處最大的神廟,里面地方不小。當年楊幺那支殘部流竄到此,曾在秒內修建地宮,負隅頑抗,后來給官軍斷糧斷水,他們舉火**,幾百人便一起燒死在這里。自此以后,據說此地常有鬼魂飄蕩,再也無人敢來。”
莫愁皺眉道:“死了幾百人啊,他姥姥的,怪不得陰氣重重!喂喂,小橘子,那金靈鸮正沖你笑呢!”唐晚菊卻一本正經地道:“我瞧它沒沖著我笑!”余觀海卻哈哈大笑道:“什么‘火鳥拘魂,血猱役魄’,不過是兩只畜類。若是真有妖鬼更好,捉鬼降魔,正是道爺的拿手好戲!”朗笑之間,大步走向殘破的廟門。那怪鳥“吱”的一叫,振翅盤旋,倏地鉆入暗處。
眾人也只得相繼跟入,邁步進了廟門,便有一股冷風撲面打來,卻見這五通廟內陰森異常。那金靈鸮和血電猱卻已不知去向。
余觀海“鏘”地亮出長劍,四處張望一番,繞過那座鐵鑄香爐,邁步便進了那缺了扇門的破舊大殿。眾人魚貫而入,各自都想燃起火折子,才發覺適才雨中疾奔,身上火石等物盡給雨水淋濕。忽聽“哧”的一響,是唐晚菊燃亮了火折子,笑道:“我唐門的龍犀焰,還可稍耐雨淋。”跳躍的火光映得四周一片蒼白,卻見那五通神像缺了只臂膀,容貌倒甚是儒雅。五通神像旁又立著一尊稍小的神像,雖然金漆脫落,卻還齊整。
“嘿嘿,原來是太乙金尊在此!”余觀海大步走到那稍小的神像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冷冷道:“太乙在此,百無禁忌,無論有什么鬼物邪魔也要完蛋!”萬秀峰將孫列的尸身放了下來,橫放在那五通神像前,長嘆道:“但愿能如道長所言!”
話音未落,忽聽大殿中響起一聲輕哼,聲音陰森森的,一人耳便讓人覺得遍體生寒。唐晚菊的那龍犀焰的火折子給一股怪風拍得突突亂顫,借著那將熄未熄的火光,眾人只見一道白慘慘的人影自殿門口直飄向殿外。眾人正待看個真切,那火折子卻“哧”的熄了,殿內一片漆黑。
莫愁在黑暗中大叫道:“娘的小橘子,快點火,適才莫不是我見了鬼?”唐晚菊急忙再燃起火折子,火光跳起,他揀起一根枯木點著了。余觀海扭頭對萬秀峰道:“適才那白影便是妖鬼嗎?”萬秀峰臉色蒼白無比,沉聲道:“這可難說得緊,大伙兒過去瞧瞧!”
幾人飛步追出,院中幾棵古樹在冷月下舒展著扭曲的枝干,四處查看,卻見院里冷寂凄寒,斷碑殘碣間凝立著幾個缺頭少臂的神官塑像,哪里有那白影子的蹤跡!猶帶雨意的夜風吹來,恍惚間四周神像碑碣的幢幢黑影似在無聲地舞動,眾人全打了個寒戰。
靜寂之中,陡聞大殿內傳來砰然一響,眾人均是一凜,齊向大殿奔去。殿內還是沒有半個人影。莫愁苦笑道:“咱這才叫疑神疑鬼…”話沒說完,忽然“咦”了一聲,驚道,“余道爺,適才你拜的這太乙金尊的頭哪里去了?”
唐晚菊急忙將火把移近,卻見那太乙金尊像的頭果然不知去向。葛文淵冷笑道:“道長適才不是說,‘太乙在此,百無禁忌’嗎?那妖鬼顯然是跟你慪氣!”余觀海面色一冷,正待反唇相譏,萬秀峰忽道:“孫列的尸身哪里去了?”適才他進殿之后順手將那尸身放在了五通神像下,這時卻已不見蹤影。唐晚菊將火把四處照耀,除了神像下的幾點血跡,怎么也找不見孫列尸體的影子。
“瞧這里!”萬秀峰忽地指著黑漆漆的地面,顫聲道,“這里有兩道血腳印!”眾人搶上細瞧。莫愁道:“一處,兩處,三處,嘿嘿,這人走了三步,便即蹤跡不見!怪哉怪哉!這三對腳印全是并排在一處的,莫非這人是跳著走的?”萬秀峰長聲喝道:“孫列!孫列!你在何處?”空蕩蕩的大殿里立時響起滿是惶急的嗡嗡回聲。眾人聽他高聲呼喊一個死人,心內均是陣陣發緊,然而一道冷峻的聲音在角落里響起:“我在這里!”
幾個人驚得險些跳起來。唐晚菊高舉火把,才見說話的人卻是卓南雁。卓南雁冷笑道:”那孫列已化為僵尸,四處閑逛,這時想必已逛到了地獄,去做那‘血手太歲’去了!”莫愁眼中光芒一閃,干笑道:“老兄這話當真有趣!”萬秀峰卻冷哼一聲,濃眉緊鎖,愈發顯得憂心忡忡。
卓南雁卻踏上一步,冷冷道:“在下素來不信鬼神,這世上即便是有鬼有怪,也要怕人七分!”他話沒說完,門外忽地揚起一陣怪風,那火把光焰顫抖,幾乎要被吹滅。一道冷森森的呻吟聲忽自殿門外傳來:“心,痛啊…”萬秀峰憷然揚頭,顫聲道:“這…這似是孫列的聲音!”莫愁罵道:“去你姥姥的,死人還會喊痛…哎喲!”驀地大叫一聲,“在那里!”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那只血電猱便停立在殿門外,一雙眼在黑漆漆的夜里金光閃閃。在它身邊,卻立著個僵硬的人影,依稀便是孫列。
“妖猴!”余觀海大喝一聲,仗劍躍出。那血電猱咧嘴陰森森笑了一聲,身子閃電般掠開,只晃了幾晃,便躥至十余丈外。冷月之下,只聽得那凄慘僵硬的叫聲漸去漸遠:“痛——啊——”聲音若斷若續,莫愁、唐晚菊等人均是當今武林好手,卻全給這叫聲攪得心底生寒。
卓南雁雙眉一凝,身子激射而出,直向那血電猱撲去。這時他全身內勁展開,身法疾如掣電。那血電猱似乎料不到他竟會如此之快,發出吱的一聲尖叫,身子一縮,陡然消逝在沉沉的夜色中。
萬秀峰等人隨后趕來,游目四顧,竟再也尋不到那血電猱的影子。“洞金指”葛文淵忽地喘口大氣,顫聲道:“各位,這…這玩意兒若非妖物,怎地會平白無故地沒了影子?我瞧咱們不如暫且回去,細細商議,再作定奪!”唐晚菊也沉吟道:“正是,子不語怪力亂神!今夜稀奇古怪之事太多,咱們以退為進,未嘗不是上策!”
“小橘子,”莫愁揚手將折扇在他頭上一拍,冷笑道“本公子終于知道了,你總是嚷嚷大丈夫自反而縮…哼哼,原來就是要自己縮回去作那縮頭烏龜!”萬秀峰也冷冷地道:“各位若是膽小,那就請便!萬某決不會走,這般半途而廢,讓江湖朋友恥笑!”余觀海怒道:“你說誰膽小?道爺今日我是遇鬼殺鬼,遇佛殺佛!”卓南雁忽地大笑一聲道:“有趣,有趣!”大步向前走去,驀地在陰影里晃了兩晃,驚叫道,“哎喲,有鬼!”身子倏地一縮,便即消逝。余下的幾人各自變色,四處張望。葛文淵驚道:“這…這地方真他娘的有鬼!”猛覺腿一緊,不知給什么東西一把攥住,嚇得渾身發軟,急叫了聲“鬼爺饒命!”
“若是鬼爺,想必就不饒尊駕的命了!”卻是卓南雁的笑聲響起,他的人卻從地下探出半個身子來,“各位,這里有一處地穴暗道,那血電猱適才便是鉆入了此處!”眾人才長出了一口氣,細瞧那暗道藏在一處殘碑之后,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鉆入了那黑沉沉的暗道,眾人的心又緊了起來,借著唐晚菊手中的火把光芒,卻見這暗道寬達丈余,高大深長,行得數十步,便有幾條岔路,居然四通八達,顯然當初建造之時頗費工夫。唐晚菊擎著火把當先而行,忽覺腳下一硬,低頭細瞧,卻是踩到了一個死人骷髏,驚得他一縮腳。
萬秀峰道:“這便是當年楊么余孽建來對抗天兵的地宮了。嘿嘿,少說也有二百人活活燒死在此處,踩到個把骷髏又有何稀奇?聽說這地宮內還暗藏機關埋伏,大伙兒可得加倍小心!”眾人心內一沉,各自兵刃出鞘,默不作聲地緩步前行。
才走到一條岔路前,一陣陰冷的怪風迎面撲來,那火把在風中無力地抖顫幾下,立時熄滅。余觀海怒道:“哪里來的鬼風?”葛文淵顫聲道:“這…這地方死了幾百人,自然陰氣重,鬼風濃些!”卓南雁卻冷笑道:“這地宮當初不是用來埋死人的,而是用來藏活人的,自然留有通風暗道,咱們想必走到了兩處冷風交匯之處。”
唐晚菊吁了一口氣,道:“高見,高見!區區不才左首上方夜風習習,想必便是通風暗道了!那點微光,料來必是外面的月光了,嗯,秋千散后朦朧月,一夜風吹短檠殘!”莫愁聽他滿口轉文,正待出言譏諷,葛文淵忽地大叫一聲道:“誰,是誰?”聲音惶急顫抖。這時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這驀然一叫,驚得眾人均是一凜。
萬秀峰低喝道:“怎地了?”葛文淵怒道:“哪個狗賊在我頸子后吹了一口冷氣?”唐晚菊忙道:“這個自非小弟。”莫愁苦笑道:“本公子這時心驚肉跳,自顧不暇,可沒興致跟老兄玩這個!”葛文淵兀自怒氣沖沖,道:“不是你們,難道是老子見鬼了嗎?”卓南雁的聲音在他身前數丈外響起:“葛大人見諒,這一回也不是草民,想必大人真是見了鬼爺爺!”余觀海卻在他身后“呸”了一聲,聲音顯是有些不耐:“直娘賊的疑神疑鬼!”
葛文淵卻又大叫一聲:“你們聽聽,那狗賊又在我耳邊冷笑!”眾人一凜。唐晚菊忙再點那火折子,但心急火燎之下卻怎么也點不著。余觀海怒道:“被嚇丟了魂嗎?這會兒大伙兒連個屁也沒放!”
“葛兄,”萬秀峰也低喝一聲,聲音也摻了些焦躁不安,“大伙兒聽得真切,哪里有什么人冷笑了?”葛文淵急得聲音里帶了哭腔:“確實…確實有個東西在笑,你們聽…他還在笑!”但幽深黑暗的地道間只有他那滿是倉惶的聲音響著,“他還在笑…他還在笑…”眾人都覺脊背間騰起一股寒意。
萬秀峰卻在這時大喝一聲:“何方神圣!”黑暗之中他已然出手,只聽得呼呼兩響,立在他身旁的莫愁和余道人都覺身邊一寒,似有一道冷颼颼的東西在身邊倏忽滑過。
眾人一驚之間,唐晚菊的火折子終于點亮。葛文淵卻驚叫一聲:“萬大人!”卻見萬秀峰的翠綠官袍當胸裂開一個大洞,露出黑茸茸的胸毛,腰間那絲鑾大帶也不知給什么利物齊齊剪斷,若非他雙手提住,那素黑滾褲便要脫落。
莫愁驚道:“萬兄,適才是個什么東西?”萬秀峰面如死灰,忽地仰頭喝道:“孫列,孫列,當真是你嗎?你這狗賊弄什么玄虛?”喝聲滾滾,在暗道間直傳了出去。莫愁苦笑道:“拜托老兄不要叫這死人的名字,叫得咱們大伙兒渾身發冷。”萬秀峰冷哼一聲,緩緩地將腰帶接好,纏回腰間。
卓南雁忽地橫掃一腿,半塊磚石被他踢得四分五裂,碎石如箭,疾向東側拐角之處射去。卻聽呼的一聲,一股勁風飛卷過來,激射的碎磚石陡然倒飛了回來。眾人大吃一驚,各自斜身躲避。葛文淵和余觀海卻仍被碎石掃中,勁風到處,那火把立時熄滅,眼前重又陷人黑暗。那狂勁的風聲叢眾人耳畔呼嘯而過,挾著那幾塊碎石磚屑,狠狠拍擊在暗道的厚壁上,聲若驚濤裂岸。
沉了一沉,葛文淵才“哎喲喲”地呻吟起來。余觀海低罵了一聲“龜兒子。”萬秀峰的聲音卻不覺顫了起來:“這…這決非人力所為,難道當真是妖鬼?”卓南雁也不禁蹙眉凝思:“這股勁風倒卷的力道好大,難道這地宮之中當真藏著什么妖魔鬼怪?”藉著忘憂心法,適才他清清楚楚地“覺出”,在前面拐角處隱著一個白而瘦削的人影。
猛聽余觀海大聲喝道:“有何邪魔外道便出來,道爺還怕了你們不成?”挺身而起,大步向前走去。萬秀峰冷哼一聲,也快步掠出,跟他并肩齊行。唐晚菊卻道:“嘿,小弟那龍犀焰適才落到了地上!”卓南雁卻道:“那龍犀焰跟火把我全接住了。但只剩這一點兒,須得留待緊要之時再用!”唐晚菊忙道:“多謝兄臺!慚愧慚愧,小弟果然是無用書生!”
莫愁苦笑道:“咱們這會兒都成了睜眼瞎,早知把那劉瞎子救活了弄來,給咱們帶路!”眾人摸索著絡繹跟上前面的萬、余二人,這回前行,心中更是惴惴不安。這地宮終是封閉已久,雖有通風孔道,卻還散著一股沉沉的怪異霉味。才走出數十步,猛聽得前面兵刃掛風聲響,黑暗之中似有人出手偷襲。只聽得“叮叮當當”一陣響亮,卻是余觀海施展聽風辨器之術已跟那人交上了手。萬秀峰怒喝道:“來得好!”大喝聲中,也已出手。漆黑的甬道中,響起“當當”兩聲銳響,跟著萬秀峰惶急地大叫:“離合圈,你莫非是江南金玉堂的溫家老三?”
卓南雁猛然晃亮了手中的火折子,點燃了火把。火光一亮,那風聲卻霍然止息,一道人影僵硬地向后退去,卻直挺挺地貼在了墻上。“當啷”一聲,那人手中的奇門兵刃掉在地上,發出尖銳刺耳的銳響。莫愁望著那人驚叫一聲:“溫三哥,怎地是你?你不是死了幾個月了?”這一句話原本可笑至極,可偏偏這時誰也笑不出來。
跳躍的火光下,卻見這溫三哥兀自愣愣地挺立在墻角,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詭異至極的顏色。卓南雁走上去細細瞧了兩眼,卻冷笑一聲:“他早死了。”
“早死了?”余觀海怒道,“你是說,道爺適才是跟個死人動手?”卓南雁點頭道:“他的骨髓也已被人吸干。瞧頸后傷痕腐爛形狀,只怕已死了倆月以上。”萬秀峰顫聲道:“這…這…適才他出手招式全然是溫家離合圈的正宗套路,卻怎地已死了兩個多月?”葛文淵忍不住長吸了口氣:“莫非這溫老三被那妖鬼吸了骨髓而死,死后又變成了僵尸?”眾人聽他說得鬼氣森森,身上均是寒意愈盛。
卓南雁的目光一邊在那溫三哥身上逡巡,一邊冷笑道:“不錯,據說人變了僵尸之后,還記得自家的武功!”繞到那溫家老三身側,揚起火把,就照見了一條逼仄的窄道,兩點幽光,卻在幾步外的窄道盡頭亮起。
“那是什么地方,竟點了兩根蠟燭?”莫愁湊過來探頭探腦地觀望,眼見萬秀峰大步向那光亮處走去,急叫道,“喂,喂!且慢過去,小心暗器機關!”但萬秀峰身法好快,幾步便已跨過那窄短的暗道,忽然低呼一聲,怔怔地立在白花花的蠟燭光里。眾人相繼跟了過去,頓時盡數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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