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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凄厲的慘叫自旁邊一條幽黑的小巷里傳了出來,然后就見一個干瘦的身影自那巷子里踉蹌的奔出,卻突然被地上的石子絆了一個大大的跟頭.
"狗日的,我要跟你們拼了!"
那人一身血污,滿面瘡痍,似乎已經受了重傷,他手中拖著一把已經卷了刃了帝都軍部青柳刀,費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就往人聲最鼎沸的長街處跑去.
"回來!"
突然,一聲厲喝自他的身后響起,宵華手中長刀揮舞,大開大合,可是卻沖不破身邊的那幾個黑衣人的包圍,只能憤怒的沖著前面那人瘋狂的吼叫著.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老板娘三人完全沒了反應,只是看著這突然沖出的幾人愣了眼睛。
"爹!"
一直昏昏沉沉的陽初大叫一聲,趁著老板娘失神,一把掙脫開來就向著之前的那個男子跑去.
夏風大驚,連忙也跑了出去,拼命的伸出手,想把他抓回來,可是一個鬼魅的身影就那么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八歲的孩子一眼看到了他,整條神經驀然就那么的,愣住了.
"蠢貨!回來!"
宵華目眵預裂,再也顧不得什么掩飾身份,長刀橫劈,霎時將一人的雙腿齊根斬斷,可怖的慘叫聲充斥了整條街道.
宵華一招震懾他人,趁著他們**之際閃身出去,一把將陽初抱在懷里,然而還沒等他邁出逃跑的一步,就驀然覺得頸邊一涼.
下一瞬,一陣天旋地轉,他就看見一人身穿著一身帝王城特有的乞丐服飾,無頭的軀體在頸項處正向外噴濺著大股的鮮血,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疼痛瞬間襲來,還沒來得及叫上一聲,他的尸體就轟然倒地,揚起那些在此沉積了多年的灰塵厚土.
無頭的尸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可是那雙合攏的手卻仍舊牢牢的將嚇的呆住了的陽初抱在懷里.
許久,被嚇呆了的孩子才驚慌失措的放聲大哭.
"哥???哥爹爹,救我"
夏風渾身冰冷,他看著年輕軍人那張平淡無波的臉孔,只覺得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恐懼,他僵硬了向前移了一步,看向小小的陽初,還有宵華大叔身首異處的尸體,驀然間只覺得一陣巨大的憤怒席卷了他整個神經,他猛地拿起一把鋒利的長刀,對著那軍人就砍了過去。
"將軍!"
黑衣的軍人上前一步,對著青夜沉聲領命.
"把那瘋子抓起來,還有那兩個小的,一并帶回去."
"是,"
"將軍,還多個女的."
青夜微微抬起頭來,對著那名衣著妖艷的女子冷冷看去,
"多事的東西,殺了吧."
閱人無數的老板娘驀然渾身一涼,賠笑道:"這位將軍可是錯怪好人了,我可是夏城里的良民百姓,這兩個小花子偷了我的東西,我只是想抓住他們去見官,既然是將軍要的人,那我就不多事了,民女這就告退了,將軍您慢"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道寒光驀然閃過,老板娘眼角一陣顫栗,身形瞬間如鬼魅般的退了開去,差之毫厘的在刀鋒之間避開,可是脖頸處卻仍舊是不能幸免,一道深深的血痕緩緩的流下下來,似乎是傷到了氣管,一時間幾乎說不出話來。
老板娘大驚,對著胸前的幾個穴位點了下去,稍稍止住了血,然后抬起頭來驚疑莫定的看向年輕的將軍,神情中充滿了戒備.
青夜怎么也沒想到這外表看起來風騒妖艷的女人竟會躲開他致命的一擊,不由得仔細的看了她兩眼,沉聲問道:"貴王爺是你什么人?"
老板娘喉間火熱,說不出話來,只是狠狠的盯著他的眼睛,生怕他再有什么動作.
"你走吧."
青夜淡淡的吩咐道,老板娘一驚,可是畢竟是多年見慣風浪的人,連忙也不再詢問什么,后退就步,就離開了這條幽深的巷子.
這,畢竟不是她能夠對付的人.
寒風緩緩吹過,掃過幽深黑巷里的陳年瘴氣,兩個孩子的低聲抽泣聲已經越來越小,只有那個窩囊了幾十年,在帝王城里稱孤道寡做白日夢的一正"皇帝"仍舊在高聲叫罵著,口沫四濺的重復著他所知道一切惡毒詞語.
"萬惡的桑廉人,吃人的狼崽子!那是兩千條人命啊!兩千條人命啊!"
青夜皇子眉目不動,定定的望著前方.
只見一片漆黑的暗夜之中,一襲青衣緩緩走近,白色的大裘披風掃過骯臟的地面,黑色的長發在頭頂利落的盤髻,面目英挺,卻不似青夜般帶著那嗜血陰暗的邪氣,透出的是少年神色飛揚的自信與正義,來人劍眉星目,神態瀟灑,他淡笑的走近眾人,沉聲道:"桑青夜,我們又見面了."
"六玄陣都困不住你,不愧是東荒山的少主."
那少主眉梢一挑,輕聲笑道:"你本就知道,不然又何必在這等我?"
青夜眉頭微怵,邪然一笑,驀然整個人飛速而起,電光石火之間就已經沖殺到了白衣少主之前,兩人鬼魅般的身影突然纏斗在了一處,四周的風似乎都被驚動,翻飛逆卷,圍繞著那模糊的身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凌厲的殺氣從四周而來,二十多名青衣白袍的東荒山人殺入了戰場,與立在一旁的黑人斗了起來。
夏風踉蹌的奔到陽初身邊,一把將他抱在懷里,突然只見頭頂一處刀光閃過,兩人大驚,慌忙的松開了手,回頭一看卻是一正.
只見他一把將陽初抱住,站起來就向一邊的巷口沖去,竟是再也不看夏風一眼.
"哥,哥,夏風哥"
小小的陽初奮力的向夏風的方向伸出手去,如同一只素白的希望漸漸的離他而去.
究竟是怎樣的,被一次又一次的拋棄?
到底是如何的,沒有半分的理解與惦記?
天地之大,這小小瘦瘦的孩子該走到哪里?
原來,只是一個無父無母,孤苦無依的乞兒.
原來,無論做過多少,在最后的關頭,還是要被犧牲的.八歲的孩子只覺得胸口突然一陣劇痛,他緊緊的皺起眉頭,茫然的站在滿是血腥與殺戮的巷子之中,不知該去向哪方.
"轟!"
巨大的嘈雜之聲突然自巷口傳來,一陣密集的箭雨瞬間如同飛蝗一般沖向眾人,八歲的乞兒驚呼一聲,眼見再也逼不過去,突然只覺得腰間一緊,竟然被人緊緊的抱在了懷里.
寒冷的風在耳邊經過,
漫天的流矢飛箭如同荷葉般詭異瑰美.
孩子張大了嘴,漆黑的臉蛋上尖貝的牙齒緊緊的咬在干裂的嘴唇上,他伸出雙手緊緊的抓著對方溫暖的白裘大衣,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張溫暖的臉孔.
"別害怕,有我呢!"
白衣的東荒山少主目光溫軟,嘴角含笑,衣帶輕飄,廣袖微張,身上溫暖干凈,有著夏風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高貴.
八歲的孩子眼角發澀,苦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不可抑制的流下,。
重云散盡,天邊的陽光終于透過了壓在眾人頭上的黑暗,灑下了一率光明.
黑夜,就要過去了.
"啊!"
凄厲的慘叫聲突然如同刀鋒一般的劃過眾人的心尖,飛蝗的箭雨之中,無數的兵丁突然擁擠進了這狹窄的小巷,領頭的京伊兆張宣大人興奮的跑了進來,大叫道:"皇子陛下,臣下已經抓到了反賊,這就交給你處置."
青夜和東荒山人都沒料到會突然插進這樣一伙人來,眾人急忙轉頭看去,卻見那一身血污的府尹大人正手拿長刀,興高彩烈的為他立下的大功而興奮不已,而他的身邊,那被他稱為反賊的一老一小,已經渾身插滿了箭雨,沒有一絲一毫的活氣!!!
他們,竟然已經死了!!!
帝王城的軒轅血脈竟然在蘇醒之后的第一天死在了一個小小府尹之手!
即便是沉著冷靜如青夜之流也不禁變的臉色.
張宣畢竟不是傻瓜,剛才為了立功冒失的和神尾軍開戰,為了彌補過失聽信了春悅樓老板娘的話,以為這里面有反賊,可是一進來卻發現她所謂的反賊竟然是青夜皇子,于是便下令部下對著和青夜交手的人射箭,可是還沒射出去,就見那兩人逃了出來,一陣亂箭之下,竟是無人幸免.
青夜看著張宣那張因緊張而泛白的臉孔,不由得漸漸握緊了刀柄,突然只見他猿臂一震,張宣的脖子上就驀然揚起一道血線,尸身轟然倒在了地上.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漸漸的都凝聚在了東荒山少主懷里那個不滿八歲的乞兒.
軒轅家的血裔,至今也只剩下這一個人了!
長風舞動,戰爭一觸即發!
一聲嘹亮的號角突然響起,正東方的內城中躁動了起來。
青夜不可置信的皺起了眉毛,內城叛亂,這是桑廉國君的急角號令,不多時城外的漫山烽火也燃了起來.
皇城之中,出了什么事情?
一聲,兩聲,連續十八聲.
桑廉軍人們開始不安了起來,這是帝國面臨最危險時的最高警報,就連當年凌鮫侵入神廟時也不過才響了十二聲,帝國,到底遭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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