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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和尚說完一番九宮棋后,對方國渙道:“那巫馬連干的九宮棋,已是把棋路算盡了。全\本//小\說//網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話,也只有公子的化境之棋能與之對弈了,公子若能與那巫馬氏對上一局,當是古今棋上的第一妙局。”方國渙道:“棋逢對手,乃是棋家的一大樂事,那位巫馬前輩如果還在世的話,機緣得遇,我一定會前去討上一局的,以領略九宮棋的奧妙。”不了和尚聞之笑道:“好!有志氣,敢于挑戰(zhàn)才是真正的棋道中人。”
苦元大師感嘆道:“能把奇門數術運用至棋道中,實為高人,巫馬氏的這種大棋之術,也自達棋上的另一種高境,渙兒若以化境之棋與之臨枰對弈,當別生境感,不以勝敗論了,棋能至此,也似仙為。”不了和尚點頭道:“這或許就是真正的棋道。”
這時,殿外傳進一聲音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不了大師到了。”說話間,法無大步走了進來,乃是外出云游剛剛歸寺。不了和尚見是法無,立時喜道:“原來是法無師侄。”法無上前與不了和尚見了禮,隨后又禮見了師父及師兄弟。不了和尚這時又發(fā)感慨道:“天元寺真是藏龍臥虎之地,法無師侄的武功威震武林,更叫貧僧羨慕之極。”法無笑道:“大師乃世外高人,天下間有本事的人見得多了,哪會把我這點功夫放在眼里。”不了和尚搖搖頭道:“可惜,貧僧一人游散慣了,不曾收得個徒弟,今日見了你們眾師兄弟,才知你們的師父是有些遠見的。”
苦元大師聞之笑道:“你這和尚,莫非想與我爭徒弟不成?”不了和尚搖頭道:“君子不奪人所愛,貧僧只有羨慕的份,僅能私下咽些唾沫罷了。”眾人見不了和尚話語間時呈詼諧,不由各是一笑。不了和尚隨對法無道:“二月間,貧僧路過蒼州時,蒼州武林名宿徐元靖,還向貧僧打聽過師侄的消息。”法無道:“原來是徐大俠,我與他是有些舊交的。”苦元大師道:“我這個徒弟,但以習武為本,棋道次之,時常愛管些江湖上的閑事。一年之中,倒有七八個月出去,雖于佛門清規(guī)有違,但也是做得一些俠義上的事,老衲也只好隨他去了。”不了和尚道:“法無師侄在江湖上被人稱為‘飛天和尚’,乃是我佛門中的俠客,所做俠義之事,比單誦十萬遍《金剛經》所修的福果多得多。”方國渙一旁,心中道:“法無師兄當是一名文武雙修的羅漢吧。”
這時,侍客僧復送上茶來,眾人用了。不了和尚飲畢,放下茶杯道:“貧僧這次來天元寺,除了赴同苦元大師棋上三年一戰(zhàn)的舊約外,還有另一件事來講的。”苦元大師笑道:“你這個和尚,雖是出家人,卻是喜歡往天下最熱鬧的地方去,如今又有什么奇聞趣事,說來大家聽聽。”不了和尚道:“你這‘閉門僧’,足不出寺門,只管自家清修,可知半年前,天下發(fā)生了一件什么大事嗎?”苦元大師道:“為了渙兒修悟成無上棋道,老衲這幾年不理世事,自不曉得天下間的風云變故,有何大事,講來便是。”不了和尚道:“這是一件與天下棋家有關的棋壇盛事。”法無一旁道:“我這次下山,也有所耳聞,急著趕回來,就是想對師父與眾師兄弟們講的,不過聽到的僅是些傳聞,不了大師云游四方,了解得定然詳細些,如此正好,就由大師講吧。”
不了和尚于是道:“事情還得從頭講起,當今的萬歷皇帝乃是一位嗜棋成癖的天子,每耽于棋道中,后宮的娘娘、妃子為了討皇上寵幸,競相習棋,以博一歡,都不惜重金從民間請了高手師傅來指教,以致天下棋風大盛,所謂天下盛行之事多由宮中起。這樣一來,本朝棋風盛況空前,尤過隋唐,自出了不少棋家好手,令人稱奇的是,后宮竟出了位‘國手太監(jiān)’李公公。這位李公公,只知其姓,不知其名,聽說是三年前帶棋藝入宮,是皇上的寵妃劉娘娘令討好的大臣從民間請來的。此人下得一手叫人稱絕的好棋,與人弈局,往往是滿盤通吃,不留半子。因此人之故,劉娘娘在棋上較各宮的妃子、娘娘優(yōu)先,深得天子寵幸,此人便成了劉娘娘與皇上眼中的紅人,以棋藝一時紅極宮中。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此人入宮之前還是個正常男身,入宮教棋兩年后,不知是何緣故,若大把年紀竟然自殘了身體,甘愿做起了太監(jiān),自家說是常在后宮教棋,留得男兒身,往來進出多有不便,為了表示其效忠盡職,故有此‘壯舉’。此事令皇上與劉娘娘驚訝之余,大為感動,即刻升為總領太監(jiān)。此人棋力之高,天下罕有,忽然做出這等意外的事來,多讓人不解,不知是何原因,難道僅是急功近利之故?此人甘愿做起了太監(jiān)之后,果不簡單,自把劉娘娘與皇上在棋上調教得手段非常,從民間征調的好手棋師多敗在這個天子手下。偶有一兩位棋力高深,膽子大些的,雖勝過皇上,卻無不敗在李公公的棋上,劉娘娘便乘機進言皇上冊封李公公為‘天下第一國手’。然而這位好棋的天子倒也清醒些,說這御賜皇封的‘天下第一’讓一個太監(jiān)得了,傳出去豈不令天下人恥笑?堂堂大國的棋上國手竟被太監(jiān)占先。然而皇上也是佩服李公公的棋藝,說是也夠國手資格了,于是宮中傳遍李公公是皇上口封的‘國手太監(jiān)’。后來那李公公又連敗了各州府舉薦的十幾位棋上高手,龍顏大悅,說這‘天下第一’果然要出自宮中的太監(jiān)不成?從此這位國手太監(jiān)因棋得寵,權勢高人,朝中百官莫不依聲附和,李公公愈加氣勢驕橫,常以‘天下第一手’自居。據京城傳聞,說這個李公公很是神秘,自從不知何故自毀身體甘做了太監(jiān)之后,棋力越發(fā)地高深莫測,棋路詭異多變,時出怪招,常常導致一些棋家好手思住神定,坐在那里迷得一兩日不解,最后不得不讓人抬回家去,從此有絕棋之念。”
不了和尚講到這里,見眾人聽得入了迷,飲了口茶,又道:“那萬歷帝因喜棋上了癮,興致所至,便傳旨天下各州府縣,選拔舉薦高手入京應試,不分僧俗,無論老幼,若在棋上爭先無故者,便由朝遷冊封其為‘國手狀元’,統領皇家棋院。詔書一頒布,天下震動,棄詩書而改習棋藝者蔚然成風,棋風愈加極盛,有的地方甚至鬧起‘棋災’來,農不耕,士不讀,專在黑白之間下功夫。哪家若出了個好手,就如出了個舉人一般,府縣官員今日我請,明日你迎,侍奉得貴人似的,這如何令天下人不動心?”不了和尚說到這里,口風一變道:“本朝棋風大盛,自是件好事,可惜如此泛濫下去,勢必生亂。棋為雅藝,常人習之,多為閑時遣樂之備,若將人生大事系于此上,是為不妥。除非有高深造詣,別有所成,尚可為之,否則耽時廢務,無甚益處。就這樣,各州府縣逐級選拔高手,從鄉(xiāng)試、縣試、府試,一級級篩選下來,便剩下了不多、引人注目的幾百名棋家舉子來,入京爭棋,如那入京趕考狀元一般,可謂集天下高手于一時,這是以前各朝歷代從未有過的棋壇盛事。”苦元大師、方國渙等人聞之,驚訝不已,只因久居山中,竟然未聞知此事。
不了和尚飲了一口茶,接著又道:“棋壇盛會難得,引得一些得到消息的高人前來觀望,在京城中,貧僧見到了快棋手鐘世源,還有江南棋王田陽午。”苦元大師一旁道:“哦!他二人也去了,果是棋家盛會。”不了和尚接著道:“皇上見天下群英聚會京師,龍顏大悅,御批安國府為皇家棋院,禮部尚書高云龍為監(jiān)棋的欽差御使,總理一切賽局。國手太監(jiān)李公公自不甘落后,早已搶先第一個報了名,要與天下眾高手決一雌雄,非要爭個名副其實的第一不可。就這樣,歷經一個月的輪番賽事,國手選拔,已決出了‘榜眼’、‘探花’的名次。最后至殿試,爭那第一名的‘國手狀元’時,僅剩下了李公公與一位來自江蘇的叫曲良儀的人。這曲良儀之名之前未在江湖上聽說過,也是貧僧孤陋寡聞了,此人手法極其了得,竟在與眾高手對弈中,輕松過了層層賽局,有時即使讓先對手數子,仍是百戰(zhàn)百勝,未有敗跡,一時名動京師。曲良儀一路過關斬將,直至殿試,不逢敵手,朝野嘩然,京中百姓,朝中百官,自把希望都集中在了曲良儀身上,因為朝野上下實不情愿一個忽然做了太監(jiān)的人,得了這個QB5難逢御賜‘國手狀元’的封號。萬歷皇帝見天下同剩兩個最高手,感慨不已,傳旨下來,一局定勝敗,隨后冊封‘國手狀元’。誰知事情變化出人意料地離奇,那李公公與曲良儀接連對弈七局,竟然都走出了棋上極難出現的罕見平局,七戰(zhàn)七和,沒有一局說是誰高出誰半個子來,實為古今第一雙的棋逢對手之人。萬歷皇帝與百官見此局面稱奇不已,隨后暗示監(jiān)棋御使、禮部尚書高云龍判曲良儀為第一。接著在金鑾殿上,曲良儀被冊封為‘國手狀元’,棋學博士,御前供職,同時又點封了前列的十二位高手為棋學院大學士,國手狀元曲良儀從此總領安國府皇家棋院。第二天,曲良儀便奉旨騎馬佩花,顯游京師,一時間萬人空巷,都來目睹國手狀元的風彩,天下震動。而那位李公公,白費了一番力氣,仍然空占‘國手太監(jiān)’之名,圣意難違,也只好作罷,自家釀成的苦果自家咽了,否則國手狀元非他莫屬。”
不了和尚說到這里,停下來尋水喝,杯內的茶水已盡了,方國渙旁邊忙又遞上一杯,不了和尚接過飲了,見眾人聽得入了神,便道:“京城棋家盛事,到此也就完了,大家喜歡聽,貧僧再接著講些吧。”隨即又道:“本朝出了個人杰,御賜皇封的國手狀元曲良儀,立時天下風傳,僅僅半個月,便傳到關外遼東女真人那里去了。那女真族這些年來日益強大,對我大明朝已是虎視眈眈。有一位叫阿爾都的女真王子,自幼得了中原異人的指教,在棋上有著特殊的手段,聞我朝天子,于天下眾高手中點出了個國手狀元,便前來京城討教。這阿爾都王子一來,關系重大,朝廷便把此事交給了皇家棋院的國手狀元曲良儀。曲良儀先自派出了兩位棋院大學士,到了阿爾都王子的寓所,與之較棋,以試其棋力。那阿爾都王子在棋上果然有些造詣,連勝了兩位棋院大學士,氣焰上便有些叫囂起來,非要見本朝的棋家第一手國手狀元不可。曲良儀見此人果然有些手段,便著了便裝,詐稱本朝第三手,前來較棋。那王子起先態(tài)度傲慢,但一盤棋之后,被曲良儀領先了十余子,在那王子驚愕間,曲良儀一笑而退。然而那阿爾都王子還是不服,跑到安國府皇家棋院門前,吵著非要見國手狀元不可。里面?zhèn)鞒鲈拋恚胍姷谝粐郑殑倭说谌郑缓笠姷诙郑瑒倭说诙郑侥芤姷谝皇郑缃竦谌侄紕俨贿^,還想見第一手的國手狀元,那是沒指望了。阿爾都王子聞之,滿面羞愧,連夜出關轉回遼東去了,本是曲良儀把那王子唬了,也自顯示出了曲良儀此人的精明來。貧僧因在京師有事滯留,故又逢著了此事,覺得事情更不一般,于是離了京城,一路到了連云山天元寺,來尋苦元大師弈棋敘事。”
不了和尚說完,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水,見眾人還有想聽的意思,便一搖頭道:“沒了。”此時眾人卻是興致未盡。苦元大師道:“你這和尚,說得倒也神奇,如此看來,當今世間棋上高人輩出,非我等所能料及。”方國渙心中訝道:“沒想到棋上竟能出這些奇事,日后須謹慎了,不知還會有什么樣的高人出現。”
法無這時道:“聽一位道上的朋友講,江南棋王田陽午事后去過皇家棋院,拜訪了國手狀元曲良儀,以棋會友,對弈了一局,結果負了兩子。”苦元大師聞之,驚訝道:“那田陽午棋力高深,獨步江南,是老衲一生中最佩服的幾位高人之一,竟也不敵曲良儀,看來此人今番以棋響世,是早已修就了國手之術的,故而一鳴天下。”
不了和尚道:“聞曲良儀正值壯年,能有此棋道,是為不可思議。今番京城奪冠,而為棋壇領袖,初出茅廬,便有如此作為,盡顯棋家本色,古今也難找出第二人來。”接著,不了和尚又一搖頭道:“可惜,方公子修悟成了化境之棋,這次京中棋試沒有趕上,否則‘國手狀元’當是公子的,好在引出一個棋高無敵的曲良儀來,日后可為公子棋上的第一位好對手。”方國渙道:“聞大師所述,始知天下高人多的是,晚輩不覺汗顏,自不敢為人先,惟愿機緣得遇,領略高手棋風,便足矣了。”
不了和尚聞之,點頭道:“公子境界高遠,非我等所及,既已成就無上的化境之棋,當今天下自無人能為公子先。”不了和尚接著對苦元大師道:“方公子棋道已成,不應久留天元寺,自可任他游棋天下,領略各家高手棋風,以棋應世,方不枉了一番苦心修就的化境之棋,學以致用,可為福果。”苦元大師點頭道:“和尚這句話說得最是有理,老衲久有此意,自不愿讓渙兒在此空誤自身。棋道即大道、天道,也為世道,所謂世事如棋,應讓他繼續(xù)在人世中感悟棋道的真諦,過些時日,老衲自會安排他去的。”方國渙一旁聞之,見師父有讓自己離開天元寺之意,默言不語,不免有些失落之感。
法無這時對苦元大師道:“弟子回來時路徑洞庭湖,之前湖上水盜鬧得很兇,前些日子被官兵盡數剿滅了。聽說領頭的盜首竟是君山朗月山莊的莊主,此案前后涉及二百余人,已驚動了朝廷。”苦元大師道:“如此一來,洞庭百姓又可安居樂業(yè)了,天道循環(huán),善惡終有報應。”不了和尚道:“貧僧進入湖南時,也有所耳聞,據說有幾位能人異士協助官府,才將此洞庭盜患鏟除的。”苦元大師道:“路有不平,自有人拔刀相助。”不了和尚又道:“貧僧出家之前,曾記得有位遠親住在洞庭,幾十年未見,明日可就近去拜會拜會。”
方國渙這天晚上沒有回白云洞,留住天元寺,陪著不了和尚說了一夜的話,二人甚是投緣。第二天一早,不了和尚便辭別苦元大師及天元寺眾僧,去洞庭湖探親訪友,臨行前拉了方國渙的手,道:“日后若有緣,你我于江湖上再相會吧,貧僧但送公子一句話:世上奇人異士,多自隱民間,公子日后游棋天下時,凡事謹慎,不可以貌取人。”方國渙聞之,自是拜謝了,隨后與法無送不了和尚出了連云山。
過了兩日,苦元大師遣法陽去白云洞把方國渙招回了天元寺。到得大殿上,苦元大師辭退了眾僧,這才對方國渙道:“渙兒,你來天元寺已經三年多了,三年來,經過你自家的苦修潛悟,終于成就了化境之棋,實現了為師一生中的最大心愿,為師足慰矣!棋道廣博,是大道而非小術,真正的棋道,并非只在棋枰上爭以勝敗高低。人生在世,當以棋道貫通世道,游棋天下,以棋濟世,才是棋家的大德為。現今你棋道已成,不宜久留寺中,當要以棋應世,領略天下各家高手棋風,把棋道發(fā)揚光大,或能另有所成,這些都需要你自家感悟了,明日你就下山去吧。”
方國渙聞之,別有一番感傷,自入天元寺以來,與師父及眾師兄,日久情深,已視作親人一般,今要離去,自是難舍,不禁淚下。苦元大師撫慰道:“渙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也是為你自家成就之道,藝成應游天下,方是大丈夫所為。閑暇之時,回來看看師父與師兄們,大家都期待聽到你的好消息,希望真正的棋道是能合于世道的。”苦元大師隨后又將那套羅漢棋子贈于了方國渙,道:“這套羅漢棋子為棋中上品,千金難易,今日就送于你吧,日后游棋天下,不可無所持。”方國渙感動之余,拜泣而受。
第二日,天元寺眾僧為方國渙準備好了行裝及足夠的盤纏,為他送行,各自感傷,皆有不舍之意,法能難過得大哭起來,被法遠暗中止了。方國渙與眾師兄一一話別,待尋師父辭行時,苦元大師已不在寺中,法陽這時道:“師父不忍見到離別時的傷感,昨晚便已去白云洞閉關靜修了,師父有話,望師弟日后自勉圖進,于棋道上更能有所作為。”方國渙聞之,心中凄然,自朝白云洞的方向施禮叩拜,隨后與天元寺眾僧相擁而別,由法無一人送出了連云山。
出了連云山地界,上了大路,法無這才與方國渙話別,自講了一些江湖上應該注意的事情。方國渙此時想起了一件事,自從懷里摸出之前法無送的那支示警的竹節(jié)響箭,道:“法無師兄,我如今奉師命游棋天下,這支以前用來壯膽的響箭就還了你吧。”法無笑道:“師弟如今得了自由身,可任意閑游四方,我好生羨慕,不過江湖多險惡,這支響箭你還是自家藏了吧,或許能有些用處。”方國渙搖頭道:“就算遇上什么險惡事,發(fā)響箭示警,但那時不知師兄在幾千里外,如何能察覺趕來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