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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么?事情辦得怎么樣了?”在此地苦守了三月的蕭清琳見到二少回來,在屋前揮了揮手,三步并兩步的向他們跑了過去。
“見了師父也不行禮,像什么樣子!”忘憂仙人堵在蕭清琳的跟前,不讓她靠近林雪鴻。
看仙人地模樣似乎氣色不錯,蕭清琳只道有門,調皮的沖他做了個鬼臉,從他身邊繞過,牽著林雪鴻的袖子道,“看你的模樣好像很累啊,怎么師父一直不讓你休息嗎,那個死豬頭,晚上不給他飯吃。哎,那地圖拿到了嗎?”
“別提了,”林雪鴻嘆息道,“莫說是地圖,我在他營外跟了三個月,連他的面都不曾見到。”
“啊!”蕭清琳失聲驚呼起來,“他是你哥哥啊,連你的面都不見?“不見,他說他不認識我,有什么話,打完了仗再說。我累了,先回去睡會吧。”
與林雪城令人無法琢磨的打一仗換個地方,打兩仗換個方向地無規則絞殺戰術不同,夏國大將韓宇哲除了在劍閣一役中使用了拼命戰術,其余戰役他都是穩扎穩打,先偵查,再訂策,策中有策,策上套策,每一仗他都打地完美無缺,每一仗他都要求將傷亡降到最小,收獲升到最大。
林雪城的戰術是先以一個接一個地雷霆戰役,攪亂周國的陣腳,擊潰周軍地軍心。讓周國士兵只要對上了魏**隊,就會開始祈禱,明天的這個時候,所在的城郭是不是已經淪陷,自己是不是也已經陣亡。打散了周軍的軍魂之后,林雪城才在三河州安營扎寨,算計著接下來該如何出擊,才能一步一個腳印永不回頭地踏上前往洛城的道路。攻心為上,林雪城堅信這是戰爭中最好的策略。
而韓宇哲不同。他從一開始便算計上了日后與魏國的決戰,周國何時滅亡,只是看他的準備。他求的是穩,每占領一座新城,他都會馬上把他當作夏國地都市,絕不給周人重新把他奪回的機會。因此,看起來林雪鴻半年中橫掃四州,推進迅猛無匹。韓宇哲的推進慢似烏龜,但論到實際性的地域收獲,韓宇哲明顯要大。他已牢牢的占據了周國十二州中的兩州,比林雪鴻多了一州,而獲勝的第一要素。乃是精確而細致的偵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是韓宇哲地戰爭之道。
夜深沉,星光爍。平原上,習習涼風柔柔的吹拂,田野中,吃飽的蛙兒齊聲歌唱,初夏的夜晚,就是這樣美妙。
嘩嘩幾聲細不可聞的水響。夜色下泛著淡淡銀光地河道上突兀地出現了十幾個人的頭顱。他們地出現是如此突然,甚至都沒有打斷那亂哄哄的蛙聲。他們安靜的聽著,等著,似乎很享受耳邊雜亂無章缺乏美感的歌聲,半晌過后,其中一人揮了揮手,其余人在他的帶領下游上河岸。緊張而迅速的整理起隨身攜帶的裝備來。
這些人都是準備入城刺探軍情地斥候。攜帶的自然也都是鉤鎖一類的爬墻用具。整理的時候,其中一個斥候小聲的抱怨道。“奶奶的,在水里泡了三天,可把我憋壞了!”
另一個斥候馬上反駁道,“這點小苦你就叫了,你拉倒吧你,上次我們幾個可是在糞車里泡了一天哪!”
“糞車?”抱怨的斥候來了興趣,“是裝滿糞地么?”
“那還用說!”那你不是飽吃了一頓?”
“我吃你姐姐!”
“都別吵了,”眼看二人立馬要打起來,領頭地斥候趕緊喝止了他們。“泡糞車也好,泡河水也好,哪樣不是為我大夏立功?有命活到天下一統的那天,抱著你們地銀子抱著你們的老婆慢慢回味去吧!”
銀子,老婆,多么充滿誘惑的字眼。兩個斥候馬上不叫了,不約而同的憧憬起美好的將來。
不多會兒,一切整理妥當。十四個斥候貓著腰,臉貼屁股似的一個跟一個來到四百丈外的城墻之下。這個地方是這座城南面的一個僻靜處,因為夏軍在城北與周軍對峙,而據之前的探子回報這個地方的城墻破損嚴重適合攀爬,他們才潛了三天的水,由城北一路順著河道繞道城南,以求入城刺探詳情。
鉤子拋上去了,很穩,斥候首領當先攀爬,至頂峰時再一個縱躍,順利的攀上了城墻頂。之前的情報很準確,周軍戰力有限,不可能在每個地方都設置崗哨,眼下這處最不可能出現敵人的地段自然被忽略了。
斥候首領解開腰間的繩索,小心的放了下去,將十三個同伴全都拉了上來。又是一陣相似卻相反的攀爬,他們重新腳踏實地,只不過已在城墻的里面。
城中靜悄悄的一片,戰時宵禁,百姓們睡的都很早。這個舉措對維持秩序非常有效,壞處卻是減少了這些外來者被發現的機會。“咱們運氣不錯呢,”斥候首領輕蔑的笑笑,“周人全被元帥的威武嚇破了膽,躲到被窩里不敢出來啦。”
眾人深以為然,一陣低低的竊笑過后,士氣大漲。一個斥候問道,“隊長,現在怎么辦?分頭嗎?”
斥候首領搖頭道,“情報中說城南有一家是咱們的人,先過去聽聽他們的消息再做打算。”
原來還有內應,一干斥候緊張的心頓時放開了,這次任務必定又是順利完成,甚至可以想象他們這一十四人受功領賞時的得意表情。
小心的避過夜巡的軍隊,斥候小隊攀墻過院,很快來到了目地地。站在內應的門前。斥候首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里僥幸道,“第一關算是過了!”
“第一關可還沒過呢!”街角的方向忽然傳來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
斥候隊長一陣恍惚,這是他的幻覺么?定睛往街角看去,那昏暗的燈光下,竟真的有一個女子。之見那女子嫣然一笑,伸出一只青蔥般的小手指指他們,對著身后道,“就是他們。一共十四個。他們要去地那家人也都是奸細,桑大人,下令吧。”
“來人哪!”一個胖子從那女子身后閃了出來,命令道,“統統抓了,細細拷問!”
“得令!”
斥候首領致死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會被抓住,那街角邊亭亭玉立的清秀女子,又是如何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然而周國北方的戰事確實從這一天夜里開始發生了變化。韓宇哲不再知己知彼,每一座他準備攻占的城都像被人施了法術,潛伏在其中的探子統統被抓,再次派人,也都是有去無回。韓宇哲成了一個瞎子。
沒人知道這是為什么,就連倉皇北竄后讓文帝貶為一城太守的桑達都沒弄明白。為何蕭清琳能從茫茫人海中準確的認出哪一個是夏國地奸細。為何她會在半夜請他出兵巡城,并且真的抓到了剛潛入城的斥候。
韓宇哲依然戰無不勝,但他所有的戰役都是慘勝,反倒是周邊將領捷報頻傳,推進的速度慢了許多。而且有明顯地跡象表現出,與夏軍對峙的周軍數量明顯減少。這不是周軍變強了,而是他們變神了。他們仿佛一夜之間得到了上天地幫助。對自己最隱秘的計策都了如指掌,若不是周軍戰力與夏軍相比實在差得太遠,韓宇哲此刻已魂歸黃土。
“不能再這樣了!”一天夜里,韓宇哲在帳中摔碎了最后一個酒杯之后,臭氣熏天的喝道,“所謂一力降十會,在絕對強大的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兒戲。傳我的將令。明日晨時起,全軍以劍閣戰術輪番出擊。務必在三日內攻下興城。”
據他二十里外的一個山頭,蕭清琳的身子明顯地抖了一下。二十里,已是她如今異能可以感知的極限。而剛才她得到的消息,無疑是她近兩月來聽到的最可怕的一條。夏軍如今是五線作戰,她分身乏術,只能堅固韓宇哲這一線,假如韓宇哲拋棄細略只依常規大勢作戰,那她的異能便失去了價值,戰爭的后果可想而知。
又三月后,已是中秋。稻田里金黃地麥穗已垂下了頭,顆顆米粒碩大飽滿。丟掉了三河州之后,周國失去了南方最大地糧倉。假如北方的鄭州也被夏軍攻陷,那周國地敗亡便成定局。
關鍵在此一戰!
數月前求見林雪城不成之后,忘憂仙人便對這個世界失去了興趣。早是死,晚是死,不如趁著沒死,多輕松輕松吧。蕭清琳與林雪鴻卻不甘心就這么等死,周國滅亡之后,輪回便會到達可以容納的極限。只要夏魏開戰,五年后樹星便是天崩地裂。
那假如周國不亡呢?如果他們全力阻止擁有超過四十萬大軍的夏國,讓周軍有機會將只擁兵二十五萬的林雪城先擊敗呢。雖然希望渺茫,但試試,總要試試才知道吧。
嗚嗚…
軍號低沉的響聲回蕩在曠野之中。響亮的鼓聲隨之響起。咚!咚!咚!咚!一下一下,重重的,毫不留情的敲打在三軍將士的心底。
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四起,無數鐵騎滾滾而來!那轟鳴的蹄聲,甚至引得數里之外的鄭州城墻都開始發抖。城樓上,一個士兵忽然覺得眼前花了,他抬頭一看,原來是閣樓上的灰塵撒了下來,迷了他的眼。
“走什么神!”一個將官狠厲喝道,手中長鞭一甩,啪一聲脆響,那士兵頭上皮開肉綻,鮮血泊泊。
同一時間,夏軍主陣中一個中年將軍拔劍而起,怒之前方,高聲喝道,“沖啊!”
沖啊!
沖啊!
沖啊!
十萬將士回應著主帥韓宇哲的號令。他們豁出自己的性命,只留下身為軍人的榮耀,義無反顧地沖向了勝利或是陰曹地府向他們大大敞開的那道大門。
風聲呼嘯,天地肅殺。無數的平舉長槍的騎士們撞到一起,他們或是第一時間刺穿了對手的身體,為自己贏得了多一秒的生機。或是被對手一槍洞穿,痛苦地墜馬,任人踩踏,甚至有人直接就對撞到一起。他們擁抱著滾下馬來,用槍,用用拳,甚至用齒,砍殺,撕咬,直至其中一人不再動彈。而勝利者還來不及回味瞬間的喜悅,就被后來者干凈利落的割下了頭顱。
半個時辰后,北面的第一批夏國騎士擊潰了對手地騎兵隊,得到了此戰的首勝。馬頭一轉,急急向西而去。沒有任何的阻攔。他們眼前一片開朗,那西城樓似乎近在眼前。他們只要任一人拔出手中的長刀沖天而起,就能砍斷吊著城門的鐵索,打開勝利之門。來不及做更多的YY,天黑了。準確的說,是無數的箭矢蓋住了天幕。
怎么會有這么多弓兵!騎士們迷惘了,西城樓是最不可能被攻破地地方,也是最沒必要攻破的地方。因為西城門后還有一座內城,任何進城的士兵都會淪為甕中之鱉,任由城上的弓兵絞殺。
他們此來,本就是作為奇兵的角色,他們早已帶好了弓矢火油,只待千箭齊發,就將把西城樓燒成一片廢墟。誰會知道迎接他們地竟是雨點一般的箭雨。兩千鐵騎。就此結伴黃泉。
東門前地開闊地早已成為絞肉場。數百丈外。幾十架被守城火炮擊中的攻城跑化為爛鐵散成一堆,然而還有更多的炮兵推動著新的火炮趕來增援。壓制。壓制,再壓制!即使射程沒對方遠,準頭沒對方好,他們也要冒死進入沙場,只為前方沖鋒的兄弟們多爭取一點活下去的機會和時間。
滿地的尸首,滿地地焦香,雜亂無章睡了一地,好像夏日暴雨后忽然發狂亂奔的蛤蟆群,無處不在。周國為此戰做了充分的準備,他們預先在地下埋了火油,只要一枚炮彈轟開地面,就會在瞬間燒起一片。夏軍不知道已死了多少人,但他們仍在亡命的沖鋒。三百丈至二百丈,他們要經受火炮的洗禮。二百丈至一百丈,迎接他們的是守城弩。這種弩機體積無比龐大,需要四個人絞繩驅動。一箭下去,可洞穿路途中擊中的一切。常常可見兩三個士兵被穿成一串定在地上,他們中地許多被洞穿身體,卻因為沒擊中要害而一時不得就死,只能徒勞地呻吟著,嘶喊著,直到流盡能維持自己活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一百丈以內,情況會稍微好一些,城頭地散箭無法洞穿戰士們厚厚的盾牌。然而一到城下,又是另一番光景。
架云梯嗎?好的,給你架。
往上爬么?好的,給你爬。
上到一半時當頭就是一桶火油,隨之而來的是一根火把。嚎叫吧,被火燒著當然會疼。往下跳吧,即使不跳,城上的兄弟也會推你一把。
兩個時辰后,火油告罄,八千夏軍魂歸天外。隨后趕來的增援部隊長出了一口氣,接下來的戰斗,終于可以保住梯子了。是的,火油之下,人梯全毀。接下來的開水卻毀不了天梯。兩名軍士成功趕到城下,將云梯高高豎起,回身一揮手,后面一個軍士馬上高舉盾牌勇猛的攀登而上,一路猛爬后,他抬頭看看城頭還有多遠。
城頭很近,更近的是那口大鍋。當冒著蒸汽氣的白浪潑灑而下時,軍士敏捷的舉起了手中的盾牌。他成功的躲過了熱浪的襲擊,身體卻無法承受熱浪的沉重。他掉了下來,又砸到了下面的軍士,二人一路慘叫著坐下塵埃,與架云梯的兩位兄弟一起洗了把奪命澡,干干凈凈上路去了。
桑達站在城頭,目睹了這人間地獄形成的整個過程。當看到一個夏軍的面皮被開水沖得幾乎要剝落時,他再也看不下去,奔到閣樓中嘔吐起來。幾乎過了一頓飯的功夫,一臉慘白的他才跌跌撞撞的從閣樓中出來,他實已是吐無可吐,連膽汁都倒光了。
支撐著左右看了看戰局,桑達發現與之前并無太大的變化,開水之后,還有巨石,之后城中現提煉的火油又會送上前線,只不過比之前少一些而已,周而復始,就這么熬著,直到有一方支撐不住。遙望著東北方,桑達幽幽嘆息道,“人哪,這都是人哪!殺牲口都沒這么慘地,何況是人。”
“大人,這就是戰爭哪!您身為主帥,可得撐住!您要是倒了,對軍心可是很大的影響!”身邊的一名守將輕輕的扶住了桑達,順著他的目光一望,便知他的所想,又道,“您放心吧,蕭小姐與林公子是何等人物,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是啊,自己是三軍主帥之一,自然不能比拼死奮戰的將士們先倒下去。桑達狠命為自己打氣,精神與臉色好看了一些,但眼中的憂郁卻一直盤旋不去,甚至更加濃重。
蕭清琳是神奇的,她無所不知。林雪鴻是牛皮的,他武功獨步天下。但他們面對的是三千士兵哪,以一敵三千,牛皮的林雪鴻能夠活著回來嗎?而無所不知的蕭清琳,又能算到林雪鴻什么時候死嗎?
PS:這章三個戰,其一,蕭清琳與韓宇哲之戰,其二,夏周大軍之戰,其三,則是為下一章的“戰”起個頭。嘎嘎道為啥我要打個冒號嗎?推薦票支持,給點碼字動力,我就早點更來!
另外,本書應該會在近兩天完本了,封面的調查也換過,請各位投一下,問的是各位對收尾的看法,當然您也可以等到完本之后再投,記得要投哈,謝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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