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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姜笑笑：「這豈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嗎？我說了，這些事都不必做，我爸照樣會喜歡你的?！?

卻沒想到，楊芷聽了這話沒過多反應(yīng)，只是乜他一眼，歛起情緒接過紙筆簽字。

她似乎怏怏不樂。

唐姜注意到這點，躊躇了下，正打算問，銷貨員卻已經(jīng)將包裝精美的人蔘禮盒交到楊芷手里。

楊芷露出了如釋重負(fù)的笑，卻怎么也不看唐姜一眼。

唐姜不明就理，伸手去牽她，幸好楊芷不排斥這舉止，還愿意讓他牽著走。

已到暮色四合之際，回了家楊芷才終于覺得疲乏。

逛了三個小時，攏共算來買了三樣禮品，楊芷將其全放在餐桌上，這才踱到沙發(fā)上休息：「累死我了。」

她伸展筋骨，不由唏噓：「唐姜你知道嗎？我以前大學(xué)跟滿絮逛一整天街都不累。今天才跟你逛一下午，我就累得要虛脫了?！?

唐姜替她倒了杯水，將她攬進(jìn)懷里，輕聲問：「累了就別撐，硬撐著逛下去做什么？」

楊芷調(diào)整姿勢，偎在唐姜懷里，他一提此事，就令楊芷又心事重重。

她不是個會瞞住的人，更何況對方是唐姜？面對他就一股腦兒全說出來了。

楊芷耷垂著眼：「就是你說的啊，我怕你爸不喜歡我，所以只能先買東西收買他啊?！?

唐姜問：「怎么總這么想？」

她愁眉不展，輕嘆了氣：「我知道你家醫(yī)生世家，就覺得你爸也許是那種……重門當(dāng)戶對的？他可能希望你也找個醫(yī)生女朋友，而不是我這種……碌碌無為的?！?

楊芷說著就將臉埋進(jìn)唐姜懷里，眼微微濡濕：「我知道要對自己有信心點，可是我很、很怕……你爸因為不喜歡我，就反對我們在一起。」

聞言，唐姜輕嘆一聲。

歸根究柢，果然還是因為她不夠有自信。

他撫娑著楊芷頭發(fā)，很是心疼：「首先，這都什么年代了，我爸也不是那么迂回的人，他不會干涉我找什么樣的女友?！?

「其次，要是他真的不喜歡，我也只能坦白，我從高中到現(xiàn)在，都只喜歡你而已。」

「楊芷，別再說什么你配不上我這種話了，你到底以什么標(biāo)準(zhǔn)看待這事？那到底什么樣的人才配得上我？」

唐姜捧著楊芷的臉，眼神滿溢的認(rèn)真慎重。

「對我來說，我喜歡你，你就是最配得上我的人?！?

楊芷聽了無比感動，覺得自己這般臆測唐姜父親的想法實在膚淺。

她紅了臉，有些扭捏：「我知道了，我也不該這樣想你爸的。」

唐姜見她如釋重負(fù)，終于也微笑，去親她香軟的面頰：「楊芷，這么說似乎不地道，但你剛才說怕我爸反對我們在一起，還說到快哭了，其實我……挺高興的。」

又再笑話她了。

楊芷沒搭腔，悻悻瞪他一眼。

唐姜失笑，曲指刮她鼻頭：「我說真的，表示你很喜歡我，不想跟我分開啊?！?

楊芷沒好氣應(yīng)：「要笑就直接笑吧，我受的住，不用這么迂回?！?

「我才沒笑你?！?

楊芷嘟囔：「明明就在笑?！顾谔平ド希瑧倚穆涞?，輕松許多，便昂著頭問他：「我就也是好奇，你親戚也都是醫(yī)生嗎？」

唐姜點頭：「從爺爺開始就是，我兩個姑姑，一個叔叔也都在醫(yī)院?！?

唐家祖上皆醫(yī)，當(dāng)他尚還是小唐姜時，曾認(rèn)真又天真地問過爺爺，唐家的祖先是否也是醫(yī)生呢？

倒也不知爺爺是否是逗孫子玩兒，總而言之，他煞有介事地說：「當(dāng)然囉，是行走江湖，只救濟(jì)窮人的仁醫(yī)呢。」

楊芷脫口問：「都在醫(yī)院啊，那大家也都跟醫(yī)護(hù)人員結(jié)婚囉？」

「嗯啊?！固平媾鴹钴祁^發(fā)，將一縷青絲繞在指尖上。

長發(fā)如緞如墨，青絲繞指，像纏著情意，一寸寸的讓人越陷越深，楊芷不由頭皮發(fā)麻，偌多的情意都被他捲進(jìn)掌心。

情郎撫發(fā)絲，才知為何青絲通情絲。

唐姜心中只感繾綣纏綿，巴望著時間停留在這美好一刻，楊芷伏他膝上，隱隱嗅到她的柑橘香，那真是人間一大幸事，無限幸福在心中蔓延。

他想起村上春樹曾寫過的那句。

——如果我喜歡你，而你恰巧喜歡我，當(dāng)你頭發(fā)了時，我會撥弄你頭發(fā)，并留戀指尖在你發(fā)里的感覺。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只會微笑著說，嘿，你頭發(fā)亂了哦。

唐姜輕輕低語：「謝謝你，給我撥弄你頭發(fā)的機(jī)會，不是只有一句頭發(fā)亂了?！?

楊芷笑語如鈴，顯然也想到村上春樹那句：「也只有你能撥我頭發(fā)。」

時光靜謐，兩人沉默無聲，竟也不覺得尷尬，只覺得恬靜幸福。

好半晌，唐姜才想起自己說的事有誤，斟酌了下，說了句：「其實，我家不是每個人都和醫(yī)護(hù)人員結(jié)婚的?！?

唐姜猶豫了會，說：「我爸自己就不是。」

楊芷仰頭看他，面露了些微訝異。

他躊躇著，心跳竟有些快速：「你想不想，聽我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