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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熱湯喝完，唐姜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馀光瞄見不在席上的楊芷的碗已經(jīng)空了，又起了個想替她夾菜舀湯的念頭，但想起方才她所說的，停止了動作。

唐姜想起一事，抬頭詢問：「對了，你有沒有搶過演唱會的門票？」

「演唱會？」江穎杰自然的夾起玉米筍放進(jìn)李家盈的碗里：「唐醫(yī)師也會想看演唱會啊？誰的？」

「楊子連。」

拿起烏梅汁喝的江穎杰險(xiǎn)些嗆著：「兄弟，你怎么會喜歡那種偶像明星啊？」

楊子連雖知名度及才華都高，但仍是個選秀出來的偶像，就算近幾年他本人及粉絲都已轉(zhuǎn)型了，大眾對他粉絲群的印象還是都停留在較為年幼的中學(xué)女孩。

「不是我。」唐姜搖頭，目光移向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上。

江穎杰問：「原來你們在這之前就曾見過面了？」

他們高中那時楊子連也還在念大學(xué)而已，所以絕不是以前知道的情報(bào)。

「她來我上班的診所看牙醫(yī)，跟我一個藥師同事很要好，問了才知道原來兩個都喜歡那位楊子連。」講起楊芷，唐姜露出淺笑：「我當(dāng)然得投其所好。」

「搶票我是不會啦，但倒是可以幫幫你，我人脈廣，可以幫你問看看。」江穎杰對唐姜眨眨眼：「是因?yàn)榭茨氵@么深情才有的啊。」

唐姜微笑，真心誠意的道了謝，感激著江穎杰愿意在此事上鼎力相助。

江穎杰又開口詢問：「我問這事沒什么意思，就是好奇，當(dāng)聊天。」

唐姜失笑：「我跟你之間還有什么不能問的？」

江穎杰禮貌的收起笑容：「既然你這么喜歡楊芷，畢業(yè)前怎么沒告白啊？還拖到這時候都要三十了。」

沒想到是這個問題，唐姜果然一愣，略微驚訝。

他沉淀了情緒，回答：「其實(shí)想過告白的。」

「那又為什么沒說？」

「因?yàn)椤贻p吧？」

唐姜回憶從前，笑容帶了點(diǎn)無奈：「就是賭口氣吧？就像你針對李家盈一個學(xué)期，但初號機(jī)被踩壞真的有讓你那么生氣嗎？你也是在賭那口氣，覺得不能收手吧？」

聞言，江穎杰沉默，確實(shí)如唐姜所說，少年一言既出便覺得駟馬難追，這才知道唐姜其實(shí)看的很透徹。

唐姜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如果是現(xiàn)在的我，肯定不會轉(zhuǎn)身就走，我一定會回去告訴她，我喜歡她喜歡了三年。」

他嘴角帶笑，眼神飄向遠(yuǎn)方，思緒也跟著回到了那年畢業(yè)季，看見了與楊芷站在相思樹下的自己：「但當(dāng)時我只有十八啊，正是最不服輸，最志氣高昂，還有著張揚(yáng)孩子氣的年紀(jì)，所以就賭著那口氣，想著要服輸也得她來，我就沒告白了。」

他想起高三的五月，他在籃球場上，好不容易搶到了球，腳正要蹬起離地，馀光瞥見楊芷經(jīng)過，視線便跟了過去，發(fā)現(xiàn)楊芷也在注視自己。

那瞬間兩人都呆滯在原地，風(fēng)把楊芷的長發(fā)吹起，小黃花落下，時間彷彿靜止，美的不可思議。

接著，唐姜手上的球就被同學(xué)搶走，同隊(duì)的同學(xué)氣惱的問他發(fā)什么呆。

耍帥失敗，還狼狽不堪，唐姜不好意思，抬頭看見楊芷掩著嘴，笑眼彎彎的看著自己。

唐姜摸著后頸移開了目光，卻止不住笑意。

下定決心，畢業(yè)前一定要告訴她，他好喜歡她，他喜歡她快三年了。

后來他才知道，這個詞，讀作告白，實(shí)則告別。

走回位置的路上，楊芷與李家盈聊到了工作，李家盈提起自己目前在高中擔(dān)任國文老師，帶了個高三班，順便說了與幾個學(xué)生有關(guān)的趣事。

楊芷聽了想笑，那個年紀(jì)看來天大的事，但在他們這些快三十的人眼里，都是些雞毛蒜皮般的小事。

「你們班有班對？」聽見李家盈班上有一對情侶時，楊芷訝異：「高三還談戀愛啊？」

楊芷的高三都是在題庫考卷中徘徊度過，不敢向唐姜告白除了擔(dān)心自作多情，一部分原因也是因?yàn)閾?dān)心在一起后兩個校排前二的人分?jǐn)?shù)直直往下落。

加上知道唐姜的父親是何等人物，更不敢去拖累唐姜。

李家盈專注挖著高級品牌冰淇淋：「朝夕相處自然就看對眼了唄，我也不能說什么。」

「說的也是。」楊芷認(rèn)同李家盈的話，也拿了碗挖起了冰淇淋：「我以為導(dǎo)師們都反對小朋友唸書時談戀愛。你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們隔壁班也有班對，被他們班導(dǎo)拆散了？」

李家盈起身，連忙搖頭：「萬萬不可拆，那個年紀(jì)的小男生小女生，戀愛就是他們的天，分手后成天哭嚶嚶，不光自己，班上氣氛也會很差，到時候成績肯定都會退步。」

「我把他們各自叫來面前講，我說老師不會阻礙你們談戀愛，但戀愛是要讓你成為更好的人，若是因?yàn)檎剳賽蹖?dǎo)致成績退步，老師會勸你們冷靜一點(diǎn)。」李家盈眼里掠過一絲自得：「結(jié)果可好了，本來中段班的兩個人，這次模擬考都考到班上前段班。」

楊芷佩服，覺得李家盈是個好老師：「真厲害，你確實(shí)教育有方。」

李家盈勾住楊芷的手一同走回座位，她垂下目光，有感而發(fā)，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笑意：「我也高三過啊，也曾在那個年紀(jì)喜歡過誰，也知道那時的喜歡是最單純最美好的啊。」

聽到這句話，楊芷心中某塊柔軟被觸及，抬起頭，對上往自己方向看過來的唐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