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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更加激怒唐渡:“蠻子?我們保家衛國, 你居敢這樣鄙薄我們!那都是為家國流過血汗的將士, 你,你這樣說,不怕遭天譴嗎?”
他這話義正言辭,柳若差點被嚇住了, 不過也只是差點, 很快柳若便道:“哦, 將士,你和你那幫朋友可都不是將士, 還是說你真的為國拋頭顱、灑熱血啦?你上過戰場?”
唐渡當即一窒,柳若見狀嗤笑一聲:“就知道扯虎皮, 姑奶奶我可不是嚇大的。就說你們蠻夷怎么啦?就說, 我就說!”
唐渡氣急, 又無法,臉色慢慢漲紅,瞪著柳若,半晌居然脫口而出:“你,柳若, 你這死女人!”
這可不是唐渡會說的話,他不善言辭,從前連吵架都沒有過。“死女人”這種說法,說起來還是和柳若學來的。這些天柳若天天在他耳邊“死男人”“姑奶奶”的叫,唐渡說不過就加入, 終于也被同化了。
而這口一開,唐渡仿佛感覺新世界的大門在向他敞開,他指著柳若道:“你,你離我遠點!小心我不客氣!”
柳若一愣,繼而笑:“喲,你還不客氣,你要怎么不客氣?來來來,讓姑奶奶看看。”
唐渡聽了這挑釁,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猛地就撲了上去,要把柳若撲倒在地。柳若反應也快,且力氣大到不像女子,敏捷地伸手穩穩架住了,兩人就這樣扎著馬步微微下蹲,雙手都架在對方胳膊上,虎視眈眈地互相望著。
正僵持著,周圍丫鬟聽到動靜都圍過來,柳若卻喝退他們不讓她們幫忙,只對唐渡森森一笑,驀地說:“那邊看著你的是不是沈柔?”
唐渡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柳若找準機會反剪他雙手,一下子把他按在地上,囂張地笑了起來。
而唐渡反應過來這是使詐,更為憤怒,手足不能動,干脆后腦勺往后一仰,直接撞在了柳若額頭上,柳若嘶地一聲,卻沒松手,而是怒道:“姓!唐!的!你今天完了!”
唐渡亦道:“你要是敢動我朋友,你也完了!”
兩人互相罵了起來,驚得周圍鳥雀紛紛飛走,一邊丫鬟們更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邊一片混亂之時,那邊沈柔卻已然和謝風玉匯合,準備離開了。
沈柔沒說她去找唐渡說了什么,只瞥見謝風玉放入袖中的,柳夢給他的一卷卷軸,忍了忍,還是問;“這是什么?”
謝風玉面上看不出異樣,輕描淡寫:“柳夢寫的策論課業。”
沈柔心想柳夢這么用功的嗎,被關著好幾年還寫課業,心中不太信,卻因著她如今和謝風玉有些尷尬的關系,不好再問,兩人一時沉默下來,竟然是難得的冷場了。
從前,他們在一起就算是不說話也十分自在,但如今,在一起沉默就顯得尤為尷尬。謝風玉心知肚明卻無可奈何,沈柔心中想到這一點,也覺得有些不自覺的難受,但兩人都沒說出來,而是就這樣沉默地往前走著,一直到出了柳府,謝風玉才問:“人也帶你看了,你確定能小考能進步?”
沈柔道:“確定。”
謝風玉點點頭,又沒話找話道:“那,大考也不能懈怠,你還要考第一的呢。”
沈柔心想經過了一次小考,我怕是不指望第一了,卻沒說,只干笑一聲:“好的。”
兩人說完,又沉默下來,過了會兒,沈柔才不太自在地道:“那我就先走了,我還要去……看書。”
“看書”這兩個字說出來,沈柔自己都有些牙疼,覺得古怪極了,謝風玉似乎也是這樣想,卻只是笑了下:“好。”
沈柔點點頭,最后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她走的不緊不慢,白皙雙手背在身后,下意識還用足尖踢著路邊石子,謝風玉站在原地,默默注視著她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惆悵。
這種惆悵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謝風玉看到了沈柔的成績——女院正數第三十九,倒數第十,再一翻她上次的成績,倒數第九,嗯的確進步了,進步了一位。
謝風玉萬萬沒料到好幾天的突擊居然就進步一位,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不過還好,他也沒有真的指望沈柔考個貨真價實的第一回 來,只不過要用學業牽扯她的注意力,讓她別注意到唐家的事。
說起唐家,謝風玉心想,那些人不愧為何梅子介紹的專業碰瓷的,演的還挺像那么回事。唐渡此時想必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不知他會和柳若鬧幾天?不過鬧幾天都沒事,反正唐家和柳家一個邊軍一個中央軍,本來關系就不甚好,鬧一鬧也無妨,只不過是要在鬧到雙方家主耳中前,把事情壓下去罷了。
這樣想著,謝風玉找來自己書童吩咐了幾句,而后拿著沈柔的成績慢悠悠晃去了女院。
此時,沈柔也已然拿到了自己的試卷,她本還為自己進步了感到十分滿意,結果一抬頭發現整個女院的貴女們都虎視眈眈地圍過來,望著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當即嚇了一跳:“干……干嘛?”
眾貴女們道:“你說干嘛!小柔,你看看你,你背的東西都去哪啦?怎么就對了兩道題?”
沈柔理所當然道:“對了兩道還不行?我上次就對了一道。”
眾貴女咆哮:“可你上次是蒙的!這次是要好好學習的!小柔你能不能有點志氣!你可是要考第一的人!”
“……”沈柔捂著耳朵,“好的好的,我錯了好吧,有話好好說。”
眾貴女們這才哼了一聲,葉佳看沈柔被圍在中間可憐巴巴的,又心酸又好笑,正要幫忙說話,卻看到謝風玉走了過來,便道:“誒謝風玉?你來啦!”
眾人都轉頭望去,看到謝風玉微笑頷首,知道他是為沈柔而來,忙拉過他:“快快快,我們女院的希望就交給你了,謝學長,你可得好好教教她!”
眾人說罷散去,給他們兩個留下教學空間,而謝風玉笑著轉過頭來,看到沈柔無精打采,隨手拋著筆,聲音有一絲絲的沮喪:“好了什么也別說了,我再努力還不行嗎。你們這些人,真是……”
謝風玉卻笑了:“我是來夸你的,怎么聽你意思,還不想聽了。”
沈柔這才一愣,瞥他,謝風玉道:“不論如何……你確實是進步了。日行千里是不可能,但日行一步,總有一天可以越過萬水千山的。小柔,做得很不錯。”
他微笑看過來,沈柔愣了一下,而后露出嫌棄的表情:“這都什么酸不拉幾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謝風玉:“……”
沈柔:“你還不如罵我一頓呢。真是的。”
謝風玉:“……”
他一時真不知說什么是好,往日伶俐的口齒全都失了效,感覺說什么都不能合沈柔心意,不由得感到沮喪。
不過他面上卻不顯,只道:“好吧,那罵你一頓?”
“免了。”沈柔哼了一下,想說什么,又覺得有些意興闌珊,最終道,“我還是去背書學習吧,上次的習題冊還沒做完呢。”
她第二次說這種話,不適感倒是比第一次好,甚至說起來十分順口,心中想,怪不得有些書呆子總在學習,原來學習遁比尿遁什么的方便多了,真乃神技也。
沈柔不想去深究為什么自己要避開謝風玉,只匆匆離開,回到家中院子里,隨手翻開書假模假樣看了起來,看著看著睡著了,醒來邊吃點心邊嘩嘩翻書,直到好幾個時辰后,入夜,沈柔隨手提筆寫了幾個字,低頭一看,竟是“謝風玉”,才猛地驚醒一般,扔了筆離開了桌案。
但今日還沒有結束。當晚沈柔做了場夢,夢到自己送謝風玉上科舉考場,結果謝風玉說自己不考了,要帶著自己浪跡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