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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道:“趙小郎君昨日帶著人去賭坊玩,把咱們的位子大喇喇占了,賭坊里差點打起來,最后還是市吏跑來勸了架。”
柳若哼了一聲:“趙二這個沒腦子的,這就急著踩到我頭上了,且不管他。沈柔和葉佳呢?”
“沈小娘子并未做什么,葉小娘子倒是去了一趟永樂坊,似乎是去看那個王婆了,還在王婆的攤子上遇到了喝醉的云遷院長,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葉小娘子身邊也帶了人,我們實在沒辦法再靠近了。”
柳若從沒把丹青院那個閑云野鶴的云遷放在眼里,只心不在焉點頭,最后卻想起來什么,問:“那那個和謝風玉搶走沈柔的那個,那個唐……”
“唐渡,”小廝從善如流,“唐小郎君這兩人卻是忙得很,一直在東市挑脂粉,不過一直沒挑中。”
“是嗎,”柳若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想了想,忽的道,“那我們就去幫幫他罷。”
小廝一愣:“小娘子?”
“廢什么話?”柳若笑道,“搞不定謝風玉,我還搞不定這個唐渡嗎?一個肅州來的土包子,偏偏還勾走了沈柔的心。你說我要是挑撥幾句,他會不會主動找謝風玉的麻煩?而沈柔,又會幫誰?”
小廝明白了,奉承道:“還是小娘子英明!”
柳若一挑眉,興致勃勃地扭了下手腕:“走,帶路吧。”
小廝便帶著她去了,一路上七彎八拐,力圖擺脫沈柔派的暗中盯著她的人,而后一路到了東市胭脂鋪子街,只見一條直筒筒小路上全是鶯聲燕語,穿著一身黑袍,個子挺拔的唐渡便萬分顯眼。
柳若在暗中端詳了他一會兒,而后臉上忽然綻放出燦爛的微笑,走上前去,笑道:“唐小郎君,好巧啊,你也在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感冒了頭好痛,求安慰求抱抱qaq
第41章 成親
唐渡被人驀地從身后拍了肩膀, 下意識伸手握住來人手腕,便要把人一個過肩摔,還好柳若力氣大, 一個沉身氣沉丹田, 反手反制住唐渡手肘, 微怒道:“干什么你?先看清楚我是誰!”
唐渡這才看清來人,擰起眉頭,有些詫異:“……柳若?”
柳若心道誰許你直呼我名的,面上想到自己來意, 還是勉強沒和他計較, 哼了一聲道:“是我, 唐小郎君,幾日不見, 別來無恙啊。”
唐渡更加擰起眉頭,有些冷漠又有些敵意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一個無名小卒罷了, 脾氣倒挺大, 柳若這樣想著, 微笑道:“當然是有事的。不過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唐渡沒什么興趣:“不必了。”
柳若眉頭一跳,心中氣炸,卻深吸口氣擠出個微笑,補充了一句:“是關于沈柔的, 她有個朋友一直對我姐姐念念不忘,昨日姐姐又對我說了些話,你聽去告訴沈柔,可是幫了她一個大忙——所以你要不要聽?”
唐渡聞言卻依舊沒有興趣,眼都不抬:“不聽。你哪會有什么好心, 八成是使詐,我又不傻。”
“……怎么會,是你對我誤解太大了。”柳若咬牙微笑,“不過你不聽也行,我只是不想去主動找沈柔而已,這就去告訴謝風玉,讓他幫我傳話也是一樣的。”
她說著抽身要走,走了一步,兩步,三步,然后背后唐渡道:“等等,我……也許姑且聽聽也無妨。”
他語氣不太自然,柳若聽著,卻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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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沈柔正在為自己拖欠的課業頭疼。之前她請假去擊鞠,時姑姑給她留了一堆課業,其中涉及各大科目,看得沈柔頭皮發麻。
要是以往,這時候大可死活扯著謝風玉袖子讓他幫忙寫,但現在這招顯然不行了,沈柔只好自己提筆上。她艱難翻遍了書籍,做出了前三道題,而后死死卡在第四道策論上,并且就這第四道題,在把書架撞翻、硯臺潑倒、筆架散落一地、驚動院中管家帶人來察看之后,沈柔終于放棄了,胡亂寫了點什么上去,后面的也如法炮制,草草了事,終于在入夜前解決了這煩人的玩意,輕松地梳洗罷,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日起床,穿衣吃飯后,沈柔要去國子監,卻被父親從主院中追出來,喊道:“柔兒!柔兒你慢點!等阿爹一起!”
沈柔一愣,覺得奇怪,父親沈逢這才笑瞇瞇道:“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師長會?我也要去的呀。”說著頓了頓,期待地望著沈柔,“這次你們時院長在信上寫了好長一段鼓勵的話,柔兒跟爹說,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爹今天可以體會到被表揚的滋味嗎?”
他眼巴巴地搓手,沈柔卻沉默一瞬,道:“從倒數前三到了倒數前十,這算不算好事?”
“……”沈逢瞬間被噎住,而后恢復過來,笑道,“算算算,你們院一共就四十來個學生,倒數前十不就是正數二三十名嗎,挺不錯的!真的!”
沈柔想了想:“可我聽說父親當年在國子監是明德院第一,母親是女院第二。”頓了頓又不經意道,“不過夫人倒是比我成績還差,倒數第五呢。”
夫人即沈逢如今的夫人路氏,三人當初是一屆的學生,同一屆的還有時姑姑。當初沈逢和沈柔生母秦氏堪稱門當戶對、一對璧人,路氏追求沈逢還被他拒絕了,誰知多年之后還是沈逢主動去求娶,也是世事難料。
沈柔這時候提起這個,顯然讓沈逢一陣尷尬,而沈柔見好就收,也沒讓父親尷尬太久,便笑道:“是女兒多話了。快二十年前的事,想必父親都忘了。不過時姑姑應當沒有忘了父親,希望這一次看在父親面子上,她能少說我幾句。”
沈逢回過神來,問:“她都說你什么?”
沈柔:“一言難盡。父親去了就知道了。”
沈逢便心中七上八下地陪她去了國子監。入了女院才發現,今日院中十分熱鬧,不過大多都是些貴婦娘子——畢竟來參加師長會的大多都是母親,而像沈逢這樣父親來的實在很少,不過沈逢這么些年都習慣了,被香風陣陣籠罩也十分從容,只找到位置坐下,拿起扇子微微扇風,不一會兒,時姑姑姍姍來遲,眾人這才安靜下來,紛紛給她讓路,而沈柔眼睛尖,一下子看到時姑姑身后還跟著幾個學生,當頭一個就是白衣當風的謝風玉。
那一瞬間,沈柔第一反應是前幾日自己想到的,“若是柳夢還在,女院就能有自己的學長,也不必要謝風玉來指手畫腳了”。這個念頭在此時更加清晰,清晰到沈柔望向謝風玉,眼中都明晃晃寫著:女院師長會,你一個明德院的學生,來瞎摻和什么?
而謝風玉一進來,第一眼就對上了沈柔的視線,不過他只跟沒看到似的,輕飄飄移開目光,面上帶著平淡有禮的微笑,在眾家長對時姑姑問好后,微微躬身對諸長輩一禮,動作從容優雅,引得眾家長,尤其是眾貴婦娘子們好感瘋漲,連自家女兒都忘到腦后了,只笑瞇瞇望著謝風玉,含笑問道:“謝小郎君,多日沒看到你,風姿竟更勝以往了。”
謝風玉禮貌一禮,道:“夫人說笑了,明明是夫人越發年輕端莊了才是。”
那貴婦人頓時笑瞇了眼,其余眾人也都用扇子掩著笑,一時書齋里全是女人的說笑聲,活生生把師長會弄成了秋日宴。
謝風玉身后跟著的幾個學生顯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不知所措,抬頭看去,卻見謝風玉被貴婦們團團圍著,神色淡定,而時姑姑則坐在馬扎上,低頭翻手上的書,手邊還有泡著的茶,一副“你們先鬧著鬧完了我再說”的樣子,顯然也是習慣了。
學生們收回目光,想了想,還是很沒義氣地拋棄了自家學長,悄悄地摸到時姑姑身邊一起喝茶看戲去了,只留謝風玉一個被團團圍著,抽不開身,活像一只年輕的小鶴掉進了一群嘰嘰喳喳、虎視眈眈的大鵝中間,有些慘又有些好笑。
沈柔這樣想著,沒忍住就勾了勾嘴角,可轉頭看自家父親,卻見父親沈逢一點不覺得謝風玉慘或者好笑,而是眼中全是滿意,一雙眼睛都望著謝風玉,摸摸胡子贊嘆道:“想當年,你阿爹我也是這樣,那叫一個少年風流……”
他說了一長串溢美之詞,沈柔一面聽著,一面小小地翻了個白眼。正以為無人看見,卻正好撞上謝風玉看過來的眼神。
沈柔微微瞇眼,而謝風玉只一頓,便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沈柔頓時滿頭霧水,心想這是他今日第二次這樣了,自己不看他吧,他就看著自己;看他吧,他就裝沒事人移開目光。這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