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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受傷
柳若說罷, 騎在馬上微微俯下身子,眼神璀璨,宛如捕獵的山貓一般, 瞬間撲出, 從一個刁鉆的角度搶過沈柔的毬, 也不傳出,只帶毬不斷前進,待突到唐渡面前時,見唐渡如臨大敵, 卻微微一笑, 驀地閃電一般傳毬給自己的第二前鋒, 毬速極快,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唐渡顯然措手不, 轉頭看去,只見那第二前鋒正是飛騎營的外援, 而他面前與他對抗的, 正是沈家名為流星的馬奴。
飛騎營的帶毬突進, 面無表情地看了那馬奴一眼,而馬奴不知是嚇到還是怎么,反應慢了半拍才追了上去,而此時已然來不及了,飛騎營士兵月杖揮出, 毬進!
比分二比二平。再次輪到藍方開毬,這次柳若利用相似的戰術,長突猛進,而后閃電般傳毬給那兩個外援士兵,借由他們的精湛技術進毬。如果沈柔等人針對他們防備, 柳若便不傳毬,而是自己和唐渡對抗,如此這般,竟是十毬七進,很快比分就來到了九比四,隨后葉佳一個失誤送出一毬,第一局便以柳若大比分領先而結束。
劉金吾敲響鑼鼓,示意中場休息,柳若滿場縱馬狂奔,額上汗水星星點點,臉上笑意卻宛然,還對沈柔做了個挑釁的手勢,堪稱囂張得勢,意氣風發。
反觀沈柔一方,趙二葉佳皆有失誤,唐渡也好幾次沒有攔住柳若,幾人表情都不算好,那兩個馬奴更是全程低著頭,待走入雅室休息,一下子就跪了下來,請罪道:“流星踏月失誤太多,萬死莫辭,請小主人責罰!”
沈柔把月杖遞給丫鬟,坐在軟椅上休息,一面垂目看跪在地上的兩人,微笑道:“失誤人皆有之,不必如此。且穩住心態,下場再戰。”
兩人猶豫一下,應了,磕了個頭退了出去,沈柔沒有挽留,只待他們出去后,看向了何梅子。
何梅子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當即道:“我在臺下看得很清楚,這個流星八成是有問題。以他實力,哪怕對面的是飛騎營的人,按理說也不可能一個毬都攔不住。何況我看他好幾次動作總慢半拍,可別告訴我這是緊張了。”
沈柔沒回答,而是問趙二葉佳和唐渡:“你們覺得呢?”
唐渡猶豫了下,率先道:“如此場面,緊張失誤是人之常情。”
葉佳則嘆了口氣:“不管他們是不是有問題,我更擔心的是我們自己也沒打好,唉,感覺狀態不太對,卻又不知道哪里不太對,要是——”
要是謝風玉在就好了,葉佳心想,他每次都那么敏銳,一定能看出來是哪里出了問題。畢竟,謝風玉冷靜指出問題,沈柔給大家打氣,這才是他們隊的終極形態啊。
失去謝風玉的不適感在此刻如此明顯,連趙二都感覺到了。大家都多少有些不知所措,沈柔看出來了,笑道:“好了,不要太緊張,是那姓柳的出了奇招,我們一時應對不濟也是正常的。”
何梅子忙道:“就是,我看她那是從飛騎營學來的戰術,所謂兵貴神速是也。沒事,我們以守為攻的戰術正好克制快攻,只要我們守住第一波,勝算就大很多。”
趙二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發:“可是,有那兩個拖后腿的馬奴在,根本不可能守住第一波。”
何梅子道:“那就拿出我們壓箱底的反包戰術來,拿下第二局再說!”說著看向沈柔和唐渡,“你們練的怎么樣了?這招可要看你倆配合。”
唐渡下意識就要看沈柔,卻強自忍住,目不斜視道:“我沒問題。”
沈柔也笑道:“我也沒問題。”
何梅子強調:“真的沒問題?”
沈柔比了個手勢:“連我你都不信,你還想信誰?”
何梅子這才微微笑了起來,沈柔又道:“好了,一個個的,別哭喪著臉,來,干就完了!”
她伸出手,握拳,其余幾人互相看了看,也伸出手來,和她碰在一起,眾人齊聲道:“干就完了!”
眾人氣勢一振,再次走出雅室,上馬,這一次明顯打得更保守和細膩,攔住了柳若好幾個毬。柳若見狀微微瞇眼,攻勢更急,六個隊員全部壓過了中線,勢要突破唐渡、流星和葉佳防守的底線。
于此同時,馬奴流星失誤連連,眼看柳若要靠近毬框,便在這時,沈柔和唐渡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沈柔忽而調轉馬頭,離開前鋒位置朝馬奴流星而去,待馬奴再次失誤丟毬,柳若便要擊出時,橫插入局,出乎意料地截走了柳若的毬。
這種走法實際上是沈柔身兼前鋒和中衛兩職,按理說有些不遵循規則,更重要的是,難度太大,沒有必要,所以從未有人這么做過,是以誰都沒想到沈柔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連柳若都是一愣,而沈柔趁著她怔愣一刻,反手擊毬,纏著五顏六色布條的氣毬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到了另一半場的趙二手中——而直到此時,大家才發現趙二不知何時到了另一半場,無人來得及阻攔的情況下,趙二接下這一毬,順利地投入了毬框。
沈柔微笑起來,和趙二月杖相擊以示慶祝,而此毬過后,趙二葉佳兩人恢復了信心,唐渡也定下心來,幾人配合無間,連拿五毬,竟然打了柳若一個五比零。
柳若臉色當即不好看了,磨著牙望著沈柔,低聲道:“仗著自己馬術好滿場亂竄,你也不怕一個意外撞到誰的月杖,給你摔下馬來。”
沈柔連跑五毬,喘著氣微笑:“誰的月杖這么不長眼?你的嗎?”
柳若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嗎!陰險狡詐!我還不至于這么沒品!”
沈柔笑而不語,牽著韁繩與她擦肩而過,同時道:“準備喊我阿爺吧,柳若。我連紅包都被你封好了。”
柳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并不理她,自顧走開了。和自己五個隊員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再開場時,幾乎六個人都在針對沈柔,擋住她的去路,不讓她支援后方。
與此同時,后方馬奴流星再次失誤,這次失誤頗大,他連月杖都脫手飛到場邊了。也正是因此,柳若順利地拿到了一分。
柳若六人擊掌,含笑望過來,看臺上不少精通擊鞠的貴人則看出了端倪,發現沈柔隊的弱點在于那個馬奴,不過沒人想到那馬奴是故意的——畢竟基本沒人看得起一個奴隸,只當他見不得大場面,緊張罷了。
只有極少數人有這種猜測,比如謝風玉和楊喬。楊喬看在眼里,猴急地用瓜子殼扔謝風玉:“唉謝風玉,你怎么還不動如山啊,沈柔他們明明處于下風啊,尤其沈柔,都快累死了,你也不著急啊?”
謝風玉平淡自如地把掉了瓜子殼的茶倒掉,再用新杯子倒了一杯,慢條斯理啜了一口,才道:“我當然著急。”
“???”楊喬,“著急你還喝茶?趕緊輪換上場啊!”
謝風玉:“我倒是想。你覺得沈柔會答應?她鐵了心要自己完成比賽,我還能強求不成?只能成全她罷了。”
楊喬郁悶:“你這話說的,那萬一沈柔鐵了心要跟唐渡走,你也成全?”
謝風玉:“嗯,成全。”
楊喬都愣住了,半晌比了個大拇指:“牛,親了人家又說不要人家,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還有當浪蕩子弟的潛質!”
謝風玉卻放下茶杯:“我必須糾正你的是,不是我不要她,是她不要我。”
楊喬:“那如果她又要你了呢?”
謝風玉:“那我自然是回到她身邊。正如這場毬賽,她不求我,我不會去,她一旦求我,我自然會在第一時間和她并肩作戰。”
楊喬愣愣回想了會兒,回過味來了:“說這么好聽,不就是沈柔對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楊喬質疑地望著謝風玉,謝風玉堅決道:“不,你錯了。關鍵在于‘沈柔求我’,求你懂嗎?她只有求我,我才會回去。她不求我,我必無動于衷。”
楊喬半信半疑:“此話當真?”
謝風玉:“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