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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頓時慌張:“那……那怎么辦?我們抄家伙嗎?”
何梅子想到自己這一幫老弱病殘,靜了靜,而后和那小娘子對視一眼,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沈柔。
沈柔頓時哭笑不得,思及何梅子搞這些是為了她,還是站了起來,輕飄飄道:“行吧,我去看看就是?!?
何梅子大喜過望:“這可太好了,有我們沈爺在,想必他們也不敢興風作浪——來來來,沈爺您這邊請,小心崴了腳——”
“滾,少來這些。”沈柔沒好氣道,一面和他一道跨出后屋,到了前堂中。
何梅子的勾欄名為勾欄,但周圍歡客都知道他這兒其實是個書坊,遂并不來,此時簡陋破舊的前堂中只有幾個或嗑瓜子、或奮筆疾書幫何梅子抄書的“妓/子”,那兩個年輕高大、戴著黑斗笠面紗的男人便格外顯眼,簡直就是臉上寫了“意圖不軌”四個大字。
沈柔走出來看見他們,第一反應(yīng)是看他們有沒有帶刀槍,見沒有才松了口氣,再看過去,這一眼卻發(fā)現(xiàn)當中一人怎么看怎么熟悉,要不是想到這種地方謝風玉絕不會來,她甚至當場就要脫口而出他的名字了。
盡管如此,沈柔心中還是萬般狐疑,面上客氣而試探地道:“在下沈柔,兩位是?”
那兩人聞言,像謝風玉的那個并不答話,也不動作,倒是另一個一直在拿絲絹擦手的停了下來,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粗著嗓子道:“唔,在下——”
他話未說完便被一聲門板的巨響打斷了。幾人齊刷刷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門口走來幾個提著菜刀的黑衣大漢,把兩個年輕高大、周身綺羅的書生簇擁在中間,兩書生指揮著他們拆掉門板,而后怒道:“姓何的!今兒你不給個說法,我倆跟你沒完!”
何梅子愣住了,看看他們又看看那兩個戴斗笠的男子,還沒搞清楚是什么狀況,大漢們已然四處打砸起來,一時噼里啪啦聲響到處響起,何梅子慌了手腳,還是沈柔一聲斷喝:“放肆!”
她聲音脆亮,氣勢不凡,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書生們看過來一眼,當即一驚:“沈小娘子?你居然真的回來了?”
沈柔不回答,只慢慢道:“何梅子是我的人,動他就是動我,你們可想清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聲告訴我沈小柔帥不帥!(*/w\*)
(謝總:我完全不敢說話)
ps以后確定時間了,下午三點更新(沒錯就是三點)
第14章 逃亡
沈柔三年不出門,威名猶在,眾人頓時停下手上動作,猶豫地朝領(lǐng)頭那書生看去。
那書生亦是心中忌憚,畢竟沈柔年紀雖不大,這些年在長安做的那樁樁件件事卻夠膽量、夠分量,叫人不可小覷。
所以書生還是勉強笑著拱手道:“沈小娘子,在下縱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動您的人。只是這何梅子實在欺人太甚,騙人錢財、誤人前途,小娘子一向俠肝義膽、明辨忠奸,難道就因為私情,要違背良心,護著這奸商賊子么?”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沈柔一時啞然,何梅子更是漲紅了臉,半晌才憋出一句:“亂說什么!什么私情!我跟小娘子坦坦蕩蕩,哪來的私情!”
書生頓時露出微妙表情:“哎呀姓何的,你還裝什么。誰不知道你勾引柳家小娘子不成,不知怎么又抱上沈小娘子大腿,從此小意殷勤,好生侍奉……嘿嘿,不然你憑什么這么囂張,明明被柳家通緝,還在康平坊落了地?”
“你——”何梅子氣的不輕,沈柔亦抽抽嘴角,剛要冷聲反駁,卻聽見一邊啪的一聲,那戴斗笠的、很像謝風玉的男子不小心捏碎了手上茶盞,吸引了全場目光。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那男子卻只是很平靜,也不說話,只自顧又從桌上茶盤中拿了一只杯子,動作從容風雅,不像是在粗劣勾欄,倒像是在梅園玉樹下曲水流觴。
沈柔見他如此,盯著他袖口露出的修長手指,隱約的猜測直接變成了肯定,卻很默契地沒有戳破。
還是他身邊同伴粗著嗓子揮了揮衣袖,圓場道:“手滑,手滑,你們繼續(xù)?!闭f著繼續(xù)拿絲絹擦手和茶盞。
書生狐疑地打量他二人:“你們干什么的?沒看到這邊忙著,還不出去?”
那同伴理直氣壯道:“我們來喝茶的,坐一會兒就走,又不礙著你們。”
書生被他口吻弄得不太爽,還要再說,沈柔卻冷不丁道:“該出去的是你們吧,何梅子這事做的是不地道,我自會讓他退錢道歉,爾等打上門來卻也不必,念及是他有錯在先,便不追究了,諸位請回吧?!?
她客氣而不容拒絕地笑了笑,按以往,書生們定然遵從,但到底沈柔離開三年,三年間趙二扯她后退、柳若步步蠶食,導(dǎo)致沈柔影響力并不如前。
書生們遂互相使了個眼色,最后道:“沈小娘子,不是咱們不給小娘子面子,只是小娘子和何梅子畢竟……咳,關(guān)系親近,說是賠錢道歉,但終究會有所偏袒,那咱兄弟倆不是平白受了這么久的氣?不如這么著,小娘子今日把何梅子交給我二人處置,我們保證不傷他性命,若小娘子憂心他,大可找柳將軍家二娘子說理,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
柳將軍家二娘子,就是和沈柔同為三霸之一,且同在女院讀書的柳若。
沈柔念及此,頓時瞇起眼睛:“柳若也要摻和一腳么?”
兩書生笑道:“您看您這話說的,何梅子當初差點拐跑的是柳二娘子的姐姐,柳二娘子自然是對何梅子頗為關(guān)照的了?!?
沈柔唔了一聲:“所以你們這是……投靠柳若了?”
她微笑起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說實話,這情貌和謝風玉生氣時的樣子很像,是兩人互相耳濡目染影響的,只不過兩人都未察覺到這一點罷了。
他們自己都未察覺,兩書生更一無所知,只深吸口氣,斂了討好的笑,沉聲回答道:“是,沈小娘子多年不出山,大家當然是投靠柳二娘子。今時不同往日,小娘子也別掙扎了,交出何梅子,我兄弟倆自然放小娘子走?!?
沈柔聞言動了真怒,冷笑道:“你想得美?!?
兩書生對視一眼,咬牙道:“既然如此,小娘子便別怪咱們不客氣了!”說著一揮手,“大家上!給我把那姓何的拿下來!”
黑衣大漢們頓時提著菜刀沖過來,沈柔早有準備,反手把大堂正中卷著的簾子一拉,隔斷住他們路線,與此同時,那邊坐著半晌的兩個黑衣男子終于動了,那那絲絹擦手的把絲絹一扔,掄起木機子就往大漢身上砸,另一個就精準許多,手上折扇一轉(zhuǎn),連連往大漢們手腕上敲,一時菜刀落地聲不斷響起,混亂一片。
這兩人正是楊喬和謝風玉。他二人打斗中取下斗笠,兩書生一下子認了出來,驚聲道:“楊小郎君?謝學(xué)長?”
謝風玉一扇子襲來,恰抵住他咽喉,輕笑道:“你又不是國子監(jiān)學(xué)生,也配叫我學(xué)長?”
那書生被卡住要害動彈不得,另一個書生卻知道已然和沈柔謝風玉撕破臉,只能一條路走到黑,遂道:“姓謝的莫囂張!外面還有我們的人,雙拳難敵四手,看你們打不打得過?”說著高喊一聲,“都進來!給我拿下何梅子!”
他話音落下,果然外面又進來一群黑衣大漢,看樣子是何梅子把人得罪狠了,下了血本,非要他好看不可。
何梅子本躲在沈柔背后瑟瑟發(fā)抖,見狀半哭不哭道:“誒算了,沈柔,還是放我出去吧,你們快跑……”
沈柔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這把你放出去了,我臉往哪擱?以后還怎么在長安混?要跑一起跑!”
何梅子啞然,而外面謝風玉兩人見人多勢眾,且戰(zhàn)且退,最終一掀簾子退到后堂,謝風玉一扇子擲出去打中最近那大漢的眼睛,一面回過身拉起沈柔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