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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抓耳撓腮,心思不定,很顯然寫不下去??!洪巖覺得好笑,卻又不便輔導(dǎo),于是找小姨要水洗澡。
“這么早就要洗了睡覺?”小姨心中疑惑,仍然兌好了熱水。
洪巖快速洗干凈,換上衣服??墒峭馄偶沂钦麄€大院里最靠后面山體的位置,通風(fēng)效果不怎么好的。他也興不起上大舅家去玩的興致。好吧,寫歌詞算了。他回到小舅寫作業(yè)的八仙桌上,擺上一個32開硬皮工作筆記,抽出鋼筆在封面上寫上大大的“歌本”二字,并在下方畫上五線譜及幾個音符。
洪巖是靜靜地做這些,沒打算打擾小舅寫作業(yè)。外婆笑瞇瞇地看著外孫寫寫畫畫。
洪巖用正楷書寫,先是兩首比較簡單的《一分錢》和《我愛北都天a門》并在標(biāo)題旁邊畫上一分錢和天a門城樓的模樣,簡筆畫,一看就知道歌曲的內(nèi)容。
小舅看洪巖裝模作樣地寫寫畫畫,趁他不注意一把奪過筆下的筆記本。“哈哈,我看看你畫的什么符?”剛上一年級不上學(xué),還在小秀才面前裝樣(幸好不知道后世專有名詞“裝b”),看我不揭穿你的小把戲?
倒不是小舅看不慣洪巖或者舅甥有仇,他這個年紀(jì)正是青春期,心理極不穩(wěn)定,很想做些事出來。所以,看到外甥的行為就想添點(diǎn)亂才好。不過,本想看笑話的小舅,剛才的一副壞笑卻凝固了,瞪大著不相信的雙眼,看著筆記本里的內(nèi)容。不,是看著整齊工整賞心悅目的歌詞,還有傳神的線條勾勒。
“哈哈,笑死我了,一個男人還要抄歌詞!”小舅當(dāng)然不想敗給外甥,心思一轉(zhuǎn)卻拿抄歌詞說事。還真是,抄歌詞基本是少年兒童或女孩子才有的行為。打豬草的伙伴,坐在樹陰下,拿出歌本一起練唱,打歌堂賽歌。
“啥子,抄歌詞?哪里,哪里,我看看?!笔帐巴陱N房的小姨正好跨進(jìn)堂屋,聞言一喜。
“諾,你看看,這可是你可愛的小外甥抄的呢。”小舅把手里的歌本塞給小姨。
“是嗎?洪巖還會抄歌詞呢?我看看?!毙∫毯芨吲d,眼都快笑沒了。
“你看看?你認(rèn)識字嗎?”小舅嗆了小妹一句,不過,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果然,外婆看向他的眼神透著凌厲。
小姨好象沒有聽出小舅話中之意,沒心沒肺地笑道:“是啊,我不認(rèn)識它,它可是認(rèn)識我的吧!”小姨翻著才寫了三頁的歌本?!斑@歌是一分錢?那這就是我愛北都天a門了。小哥,你還別說,洪巖這字啊寫得還真不賴!嗯,比你那字好看??!”
洪巖發(fā)現(xiàn)小舅立馬沮喪起來,連一個沒上過學(xué),不識字的都知道寫得比他好。外婆也看了兩眼:“我寶貝外孫的字確實(shí)很好,一筆一劃都很工整。畫得也好,簡單明白?!蓖馄诺脑挷畈欢喽ㄐ粤恕?
“小姨,其實(shí)這個歌本準(zhǔn)備給你用的……”洪巖說。
“給我的,好??!”小姨高興莫名打斷外甥的話,但很快明亮的眼睛又暗淡下來:“算了吧,小姨不識字,要了也沒用?!?
洪巖拿過歌本,放在油燈下,翻著第一頁道:“小姨,沒事。你現(xiàn)在不識字,可是你會唱??!以后你唱歌的時候看著歌詞,你就認(rèn)識了你唱的這首歌的歌詞。比如這首‘我愛北都天a門’,很多字都很簡單,多看幾遍就認(rèn)識了。時間長了會怎么樣?唱的歌曲越多,認(rèn)識的字越多是不是,等你學(xué)完你所有會唱的歌詞,你那時候邊蒙帶猜,讀書看報都沒有問題了?!?
“好??!洪巖這個方法很好!”小舅鼓掌大聲喊好。
“你怎么沒想到?”小姨白了小哥一眼。
外婆看外孫的眼光更是疼愛有加。小姨聽說洪巖很多歌曲不會唱之后,立即跑出大門,十分鐘不到,又回到家中,手中三本歌本。兩本學(xué)生的作業(yè)本式樣,另一本很高級,帶塑料封皮的。這速度夠快,跑得氣喘吁吁,洪巖還擔(dān)心黑燈瞎火怎么看見路的。
等到小舅作業(yè)寫完,洪巖抄了才10首。小姨掌燈走在前面,外婆跟在后面,可洪巖站在堂屋還沒動。他不知道該去哪里睡覺。“洪巖,走啊!”小姨掌燈走到橫堂屋,發(fā)現(xiàn)外甥沒跟來,回頭喊道。
洪巖這才想起,以前在外婆家的時候都是跟著小姨睡的。唉,現(xiàn)在不行了啊!“小姨,我跟小舅他們睡覺吧!”
“嘻嘻,洪巖長大了哈,不跟小姨睡覺了?”小姨笑得燈花亂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