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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以活那么久嗎?」英子好奇地端詳著竹筒,只覺得這種事兒已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圍。
紀唐妹溫軟一笑:「不能的,這隻是我四歲拿到的那隻的曾孫了。它們只吃花瓣兒,所以我才採了這么多菊花……」
「你是苗族人?」汪直沉聲打斷了她。
「不是,這些都是我一個遠房祖叔叔教我的,他是苗族一個寨子里的長老。」紀唐妹笑容漸斂,對汪直突如其來的敵意感到不解。
「啊,無事,是我失態了。」汪直再度掛上了完美無瑕的微笑。
紀唐妹不疑有他,微微頷首,繼續與英子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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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殘陽斜掛,塞了滿嘴糖的英子才意猶未盡地與紀唐妹作別。
「以后盡量離她遠點。」汪直沉聲說道。
「啊?為什么?」英子驚詫不已:「紀姐姐人長得美,又這么溫柔!」
「擅長使蠱的人,很危險。」汪直正色說道:「但愿她會的只是這點皮毛,若是宮里有擅于使蠱的人,著實是一大隱患。」
「紀姐姐是好人,不會用蠱毒害人的!」英子有些憤怒:「她的蠱不危險!她也說了,那只是會出聲示警的蠱蟲,不會攻擊人的!」
汪直直勾勾地盯著她,英子被瞧得莫名有些心虛,緩緩地低下了頭。
汪直使勁地揉起了她的頭,毫不容情。英子大聲抗議,他卻仍不停手,只是揚著嘴角,在心中數著數兒。一下,兩下,三下,四下。成了,正好比那女人多上一下。汪直心滿意足地放下了手。
「回去吧。」汪直笑道。
英子傻傻地「喔」了聲,邁著短腿跟上了他的腳步。雖是對汪直突如其來的心情好轉感到困惑,卻是不敢多問,深怕他再揉起自己的頭。
待英子回到昭德宮后,才發現自己頭上黏了個小小的兔子窗花,卻并非出自自己手筆。
英子只覺心底恍若注入了一股暖流,看來汪直還是有把自己有關「生辰」的那番話記進心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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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英子跟汪直的好日子大概是到了頭了。
「奴婢向貴妃娘娘問好,娘娘萬福金安。」汪直低眉順目,恭敬地屈膝說道。
「聽聞你聰敏機警,放在妍芝那丫頭身邊倒是浪費了。」嘶啞的嗓音令人寒毛倒豎,萬皇貴妃斜臥在美人榻上,一下下地敲擊著身側的鑲金梨木桌,指節上的玉板指在燭光下流淌著詭異的紫色光芒。
「奴婢惶恐。」汪直故作驚慌,頭垂得越發低了。
萬皇貴妃粗啞的笑聲在寢殿中回盪,有如無間地獄中枉死冤魂的咆哮。
「但愿你當真如此乖覺。」萬皇貴妃低聲笑道:「本宮只需要機靈忠心的狗。若是忠心的狗,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他的。但若是他有非分之想的話……」
皇貴妃冷冷一笑,寢殿內外一片寂靜,蟬噪聲被襯托得突兀至極。
「奴婢不敢。」汪直低聲回道。
「甚好。」萬皇貴妃滿意地笑道:「自明日起,你就跟在本宮身邊吧。洪榮,帶他下去學點規矩。」
洪榮是皇貴妃身邊的心腹宦官,自成化帝還未登基時便已跟在她身邊,已有五十多歲了,肥大慘白的下巴與下三白的眼珠子是他的招牌標志。
他尖聲應是,恭恭敬敬地帶著汪直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