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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暉院。
“爹,娘,您二人此去銀川,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呀。戰場上刀劍不長眼的,可千萬要當心?!苯圩谝巫由?,拉著侯夫人的手,面帶擔憂。
侯夫人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寬慰道:“我同你爹,年輕時也是在銀川待過的,不會有事兒的。元娘,放心吧?!?
“只是我走了,這府上的事兒便全得由你來管了。若是你不得空,便請你二嬸娘或者二郎媳婦幫幫你,別一個人硬撐著。”
“還有三郎,他就是個混不吝的,你別總慣著他?!?
說起謝知讓,侯夫人眼角洇出一點淚來。
平日里再如何嫌棄兒子是個討債鬼,可他到底是自己和丈夫唯一存活下來并平安長大的孩子了。如今要離開兒子兒媳去邊關生活,侯夫人心里怎會不難過的?
“娘——”姜蜜亦是鼻頭發酸,捻著帕子替侯夫人拭淚。
菟姐兒和猊哥兒見自家祖母、母親這般傷感,也撅著小嘴跑過去抱住她們,悶悶不樂。
“奶奶,菟兒舍不得你——”
“猊兒也舍不得奶奶——”
侯夫人心里又是傷感又是熨貼,一邊抱著一個,又哭又笑道:“菟兒猊兒,都是好孩子,奶奶也舍不得你們……”
這頭祖孫三代抱在一起互訴衷腸、依依不舍,那頭的父子二人卻是相顧無言,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寧安侯笑了一下,拍拍謝知讓寬闊的肩膀,輕聲道:“明日等我出發去了銀川,大房便只剩下你一個頂事兒的男子了。你在家,要照顧好元娘,照顧好你祖母,照顧好菟兒猊兒,也照顧好……你自己。”
最后三字,寧安侯說得極輕。
但二人靠得如此之近,謝知讓怎會聽不清楚?他低低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人之間又是沉默。
“行了,”寧安侯笑著打破沉默,眉間有幾分無話可說的無措感,“前廳家宴應當要開席了。你祖母等著我們呢,過去吧。”
在寧安侯轉身的時候,謝知讓忽而開了口:“刀兵相見,自己小心?!?
過了片刻,謝知讓再次開口,極輕極輕地喚了一聲:“爹。”
寧安侯身軀一震,掩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顫抖。
那年謝知讓墜崖,父子二人雖說開了心結,可這么多年的別扭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消除的。而且謝知讓此人最是心高氣傲,除了在姜蜜面前,他不會在任何人面前低頭。
從前謝知讓喊他“父親”,多半都是陰陽怪氣;之后他的說話語氣溫和不少,卻也從未叫過寧安侯一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