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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來御書房,也不知別的官來御書房是不是也這樣的待遇。
陳殊默默地掃了點心幾眼,并沒有真的拿點心吃了,只是邊等邊看過御書房內的布景。此處御書房是皇帝辦公的場所,書卷玉器琳瑯呈列,向南朝開的窗戶上雕刻也非常精細,雕花是龍騰卷云的樣式,雕刻的鏤空中有幾只彩蝶在窗外撲棱,留戀不去。
“這窗戶邊是種著花嗎?”陳殊依稀記得自己當初跳窗進御書房的時候,好像并沒有見到什么花。
內侍侯在一邊,看著窗戶外的蝴蝶笑了一下道:“回林大人,御書房并沒有種植繁花,這蝴蝶應該是從御花園附近飛過來的。”
“哦?”陳殊愣了愣。
見林辰疏不解,內侍笑著答道:“這御花園種著一株名叫千蝶引的花,花期到的時候,可吸引千蝶來朝。此花本是先帝在御花園種下,后來花株成長,有宮女沾染了花香,御花園中便會有一種特殊的蝴蝶前來繚繞。這御書房離御花園近,想是這邊有哪個宮女沾染了香氣,這才有蝴蝶飛到這邊來。”
“……原來如此?!标愂獍蛋涤帽亲勇劻寺劊]有聞到任何香味。
內侍笑笑,暗中看著身邊的林大人一眼。這位青山刺史一狀扳倒齊言儲,他曾經在宮里是見到過幾面的,只不過那時候林辰疏身受重傷,氣色慘淡一副隨時咽氣的樣子,讓人看不真切,而今再隔了半年看起來,卻見林辰疏身穿紅衣官服,襯著紅潤膚色顯得碧玉秀氣,比女子還要漂亮一些,且氣質干練磊落,十分得引人注目。
他見過宮女引蝶嬉戲的樣子,也不知道要是這位林大人去了御花園引來蝴蝶,是什么樣的盛景。
陳殊卻沒有再問,只是坐在御書房中靜靜等候。
一個時辰后,日暮西山,陽光散了余熱,漸漸淡下了溫度。御書房外吹來晚間清風,一人順著風從拱門外行來。他行至這片宮院,人已經抬眼看了坐落在巨樹下的御書房一眼。
御書房的門敞開,透過門窗,可以看見有一道紅色身影已經落座其中。
原本冷淡的神情眉間微展,他拾步往房間行去。
紅色身影也顯然看到了他的到來,很快從座位上起身。
“臣拜見皇上?!币娊庹檫M門,陳殊很快跪拜道。
解臻今日穿著的是暗紋黑色長衫,半年沒有再見,這人氣息冷凝,氣質冷冽,容顏也更加冷峻,整個人越發地深邃了。
陳殊跪在地上,看著解臻從他身邊走過的鞋面想道。
也不知這次召他進宮,解臻會怎么看待他和林辰疏。
他默然跪拜在地上,卻聽解臻走了幾步,人已經往御書房內房走去。
“林愛卿平身吧。”解臻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陳殊一愣,再抬頭時,那呈列在內房和外房處的屏風已經阻隔了他和解臻的視線,叫人看不清楚解臻現在是什么樣的神情。
陳殊只得起身。
屏風處,傳來奏折翻閱的身影。隔了一會兒,那位姬長明認識的秦公子在對面一邊披著奏折一邊道:“林愛卿,這次你在青山破案有功,幫朕添了扳倒齊言儲的籌碼,這次召你回京,你有什么要對朕說的嗎?”
“……”啥?他能有什么好說的?
陳殊站在屏風外沉默,當初把齊言儲交給解臻的時候,他已經感覺整個人都快不行了,哪里想過林辰疏給解臻的遺言。
解臻說完翻動奏章,似乎在等著他的答案。
“皇上想臣說哪方面的?”站了一會兒,陳殊硬著頭皮試探地問道。
“……”解臻的動作頓了頓,聲音這才響了起來,似在回應林辰疏的問,“林愛卿,你除了破案就沒想過其他的?這次朕想把你調回京城,京城百余官職,你想當什么官,或可和朕說說?!?
他說著,聲音似是帶有笑意:“你放心,你要當什么官,朕都會幫你爭取來?!?
“我、我還沒想好?!标愂庥帜岁?,想到長禾山莊的事情,終于忍不住試探地問道,“皇上怎么想到把我召回京城?”
林辰疏明明已經死了才是,解臻是在逼他現身。
他緊緊地盯著屏風后的人影,卻見那人影微微一頓,輕輕地笑了聲。
“林辰疏,不是你說想在朕身邊效力的嗎?”解臻的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自嘲,“眼下青山事了,朕應允你當日的請求,將你調回京城,讓你留在朕的身邊?!?
“……”
半年前,林辰疏為解臻擋了一刀,落下傷疾。陳殊曾在解臻的試探下說出愿留在解臻身邊效力的話,沒想到竟被解臻一直惦記到現在。
只是這些話都是他當初心急回家所述,而今都大半年已過去。
大半年了,他原來的身體和小婉的生活,恐怕都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陳殊一時之間無言,好半會兒才點頭道:“皇上原來還記著,臣是想當個京官沒錯。但這一切都看皇上的安排,皇上要我去哪,我便去哪?!?
留在皇帝身邊才有“作為”,陳殊想了想沒有回絕。
解臻復又批了份奏折,隨后頓了頓筆道:“既如此,你是文官出身,那朕便安排予你廷尉少卿一職,日前齊言儲的案子已了,廷尉想必空閑了不少,你可趁著這段時間過去適應,若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再與朕說。”
廷尉分立于三省六部之外,是主司法審判的官署,內設廷尉一名是正三品官職,廷尉少卿一名,正四品官職,在厲朝,若遇到像齊言儲這樣的重大案件,都會移交給廷尉查辦。
林辰疏從六品刺史升任四品官職,已經算是連跳兩級,但其卻是揪出齊言儲罪行的第一人,被派往廷尉又好像順理成章……
解臻不提姬長明的事情,也不提長禾山莊的事情,也沒問他為什么沒有穿六品的官服,陳殊看著解臻的身影,不得說不,只能俯首謝過。
皇上這里露了口風,接下去就是等調令的事情。
但解臻卻沒有放他離去的意思,他抬頭看著林辰疏,忽然又笑道:“林愛卿,這夜已經漸深,我看愛卿一直都沒有吃著點心,正好我已吩咐膳房將膳食送到書房,不如愛卿今日與朕一同用膳吧?!?
“……”哈?
陳殊抬起頭,看著解臻的身影坐得端端正正,抬頭顯然在看自己,根本不容拒絕的樣子。
“臣惶恐,不勝受恩感激?!标愂庠俣扔仓^皮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