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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少俠就先……”陳殊心中一喜,正要接話,卻聽解臻下一句話已經傳了過來。
“你身上病還沒有痊愈,我讓路七送你一程吧。”
“……”什么?路七?
陳殊話卡在喉嚨里,眼角一瞥,卻見路七不知何時竟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
那包袱好像是他從京城拿出來的行頭……
陳殊這才想起來,他之前不省人事,多得皇帝照顧,這身上的行頭也落在了對方的手里。
包袱里的東西雖然是他換洗的衣物,不過里面卻有一件刺史的官服,官服里頭還包著一枚圣令。
臥槽!
“是。”路七已經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陳殊目光看看包袱,又看看解臻,卻見解臻沖他也露出緩緩一個笑容:“此前你一直昏迷,我便讓路七先保管你的東西。你放心,我們沒有翻你的東西。”
“……”這算不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就解臻這城府,他該不信解臻,還是不信解臻。
陳殊背脊僵硬,隔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舔著臉道:“這一路真是多謝秦大人了。”
解臻聞言輕輕一笑:“我也還沒感謝長明少俠路上仗義出手。”
“……”又是熟悉的笑容。
陳殊本想回應,但剛準備開口,臉色卻是一變,猛地咳嗽起來。他連忙背過身去,擺了擺手道:“客套話就不說了,本少俠走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后會有期吧。”
說著,他又低咳了一陣,肩膀一顫一顫的,腳步卻沒有停留,只是一手捂著嘴,一手拎著玄鐵胚,人已經向外走去。
走的速度還有些快。
風吹過崖底,將姬長明的發帶、發絲以及那身潔白的披風吹得揚起,連帶玄鐵胚上幾片沾了血的破碎布條也獵在空中飛舞。
解臻一人獨立,他看著姬長明白色的身影,原本浮現的笑意漸漸消失,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慢慢地縮緊,目光竟露出一些掙扎和一些執著。
直至那人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里,他才終于松開手,惘然看過這暗色天邊下的山川。
寒山凜雪,怎會如此。
路七心中一驚,卻不敢怠慢,連忙追上姬長明。他快步使用輕功追上,卻發現姬長明并沒有走遠,只是來到了山峰邊的水流邊,蹲著身子似乎是在洗手的樣子。
察覺到后面有人,姬長明很快將水紋打亂,任由水底的渾濁上翻,將剛剛水的顏色攪得渾濁不堪。
“你來了?”打亂水紋后,姬長明起身轉過來,一雙漆黑的眸子瞪著自己,一只手朝他一攤,“你就送到這吧,把包袱給我,我準備上路了。”
路七這才發現姬長明臉上濕漉漉的,是剛剛洗臉過的樣子,發鬢也被水打濕,一些黑色散發貼著臉頰,讓他原本就已經白得如紙的膚色更顯出幾分滲骨的青白之氣。
這離解臻所在的位置不過就一里的路程,路七臉上露出尷尬道:“姬公子,非是屬下要與你為難,我們家公子讓我送你到附近的鎮子上才準我回去。”
“去鎮子做什么?”陳殊一愣,問道。
路七直言不諱:“秦公子說,姬公子連續幾日高燒不退,恐怕會對身體有害。這青山附近沒有醫師,所以秦公子特地叮囑我帶姬公子去鎮子附近就診。”
“……”不說病了還好,一說生病,陳殊只覺得被刀傷過的地方又隱隱難受,又咳了幾聲。
口中一股鐵銹的血腥氣又上涌了起來。陳殊連忙壓住,繼續問道:“他還有沒有說什么?”
路七略一猶豫,還是繼續道:“秦公子還要我轉告姬少俠,找妹妹雖然重要,但也要養好身體。”
陳殊:“……”
解臻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的身份?
陳殊看看路七身上始終不肯拿出來的包袱,皺眉。
以解臻之前對林辰疏和姬長明不停試探的態度,這人不是那么容易蒙騙過去的人。他在青山昏迷的日子,如果解臻想探究他的身份,只需要查看包袱就能發現他是誰,可解臻突然讓路七轉告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事情真的如解臻所言,他并沒有查看包袱?
不過如果解臻知道他的身份的話,路七應該也知道他是誰,可現在看路七的樣子,好像還只是把他當做姬長明。
難道他沒有暴露?或者皇帝還在試探他?畢竟姬長明原來的臉和林辰疏的模樣相去甚遠,長明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范圍。
可皇上總是說起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就算是養好身體也找不到.
反而……
陳殊低咳了一陣,到底沒有說出口,道:“我知道了。”
“那姬少俠下一站準備去哪?”路七問道。
繼續在青山里面轉悠只會多一個尾巴,不如早點打發走路七。陳殊想了想道:“青山那不是有個天闌縣?我去那里。”
“好。”路七立即道。
說著,他果然押著山賊安排竹筏,等登上岸后,又找來了馬匹,一路往東南方行去,過了一日的路程,終于到了天闌縣。
天闌縣位于大青山東北部,此處離前往塞北的官道很近,過往行人時有在此聚之,久而久之便成為貿易集市,人雖沒有京城附近的縣城熱鬧,卻也是算是人來人往。
這個縣城,也正是林辰疏新官職的轄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