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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供了還殺人滅口?
陳殊暗暗地看著地上的尸體,已經明白解臻來到曲寨的時候,恐怕便沒有打算留下活口。
他之前一個一個端掉山賊巢穴的時候下手還分了輕重,沒有將這些山賊趕盡殺絕,只是讓人報官捉拿,而今看來這樣的做法相對于解臻的而言還是太溫和了。
只是不知道曲寨的人到底招供了什么?
解臻“嗯”地應了一聲,卻沒有接過路七的話,回頭對陳殊說道:“這里后寨的房子還算干凈,你先選間房間休息,明早我們再一道啟程。”
“……”解臻明顯是不打算讓他聽到后面的對話。
陳殊默了默,但想到對方又回到試探自己的狀態,只得壓住好奇心,點了點頭。
“也好,那本少俠就先睡了,明天勞煩秦公子再叫我起床。”陳殊說著,只好邁著漫不經心的步伐慢慢地往閣樓里挪去。
解臻目視著陳殊離開后,這才換了劍,將左手伸出。
火光搖曳,照亮了解臻的掌心,只見解臻的掌心中赫然是一片鮮紅的血跡,因為染上的時間過得有些久了,一些血跡稀薄的地方已經干涸,唯有手掌的幾條紋路上血跡匯在一起,形成深紅的線狀脈絡。
解臻輕輕地闔了下眼睛。
“皇上受傷了?”旁邊路七也見到解臻手上的血跡,臉上一驚。
“不是我的。”解臻看著掌心一會,慢慢地收攏手指,隨后負手,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尸體道:“他們供出了什么?”
“曲寨確實參與了劫物資一事。”路七道:“但他們只是劫物資的其中一個寨子,據曲寨的三寨主交代,這次大青山參與到此事的有一千五百號余人,曲寨負責的只是一小部分前期的事情。”
“前期的事情?”解臻目光冷冷地掃過尸體。
“是。”路七略一猶豫,還是道,“此次押送的官兵三百人,被一千余人圍在青山官道上剿滅,沒有一人生還。圍剿物資后,曲寨的人便撤離,后續善后由其他寨子負責,他們并不知曉物資到底運去了哪里”
“那其他寨子有供出來嗎?”
“齊言儲通知他們行動之時皆以蒙面示人,曲寨是以藍巾為示,其他的還有紅巾和黃巾,目前曲寨的人知道的也只有黃巾的人,是青山南部的寨子,具體哪家他們也并不知曉。”
解臻瞇起眼,沉默了一陣道:“南部的寨子……那明天我們便先去會會那幾家。”
“是。”路七抱拳道。
解臻負手,旁邊的火光將他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他的眼神卻沒有在停留在尸體處,抬眼往那人走進的閣樓看去。
閣樓里,已經有燈亮起,
“夜深寒露重,這青山的氣候還是太潮濕了。”解臻慢慢道,“他因我而受傷,路七,你將我的行裝里取一件衣服送到姬長明的房間里,順帶再拿些傷藥。”
路七微微一愣,看著閣樓里慢慢坐下的人影,很快點頭道:“好。”
*
陳殊離開后本想偷聽一下解臻和路七的對話,但想到解臻武功壓制自己,他只得將這個心思作罷。
他擇了個還算干凈的房間,這才插上門梢,點上油燈,將自己的左邊上衣褪下,果然看到先前已經包扎好的繃帶已經全部染紅了。
他連日從京城趕至大青山,占著長明給的武功并沒有在意傷口的事情,但自前兩日開始胸口的疼痛便開始加劇,等到今天被解臻一掌打下半空,原本就沒有養好的傷傷口徹底崩裂開來,流了不少血。
好在他有武功一直在壓制,讓自己看上去和常人無異。
陳殊慶幸自己出門的時候穿著黑衣,即便是有血跡暈染也不會讓解臻辨認出來。
繃帶已經被血和雨水浸濕,繼續包著肯定會讓傷口繼續惡化,陳殊只好先將濕透的繃帶取下,在房間里找來一塊帕子,草草地擦拭著傷口的血跡。
傷口被水泡了一天,已經發了白,帕子擦得全紅了,深處的血痕處還在不停地滲著血。
陳殊皺眉。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
“誰?”陳殊問道。
房門外的人很快有了回應:“我是秦公子的屬下。”
是路七的聲音。
“稍等。”陳殊對這位暗衛的印象深刻,聞言立刻將帶血的繃帶拋藏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才起身前去開門。
門打開,解臻的暗衛果然站在外面,這個暗衛此時手上正端著一盆熱水,上面泛著蒸蒸的氣息,盆子上旁邊還放著一塊干凈的帕子。
“姬公子,這是剛燒的熱水。我家公子的吩咐,特地讓我給你送過來。”路七在門外道。
“……多謝。”沒想到路七過來是送熱水,陳殊一愣,很快將水盆和帕子接了過來,“有勞了。”
他的手腳麻利,并不像是受傷的樣子。路七看著陳殊,心中有些驚訝,但還是從身上取出一瓶藥膏道:“姬公子,這是傷藥。我家公子說今天不小心和公子起了沖突,怕公子受傷,所以特地送來治療跌打的傷藥,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陳殊沒想到解臻居然還讓路七拿過來這東西,心中有些納悶。
但路七一番話說在前面,他也不好意思回絕,還是伸手接過傷藥,又道了聲謝。
見姬長明將傷藥收下放進囊中,路七很快又將手上掛著的一件疊得整齊的衣裳取下,遞給陳殊道:“姬公子,這是我家公子的衣物。公子說看姬公子淋了雨,怕公子沒有換洗的衣物,便讓屬下也送過來一件。”
陳殊:“……”
解臻在干什么……
陳殊看了眼路七手中的衣服,只見那衣服潔白,上有銀絲繡成祥云樣式,看上去素白淡雅,微微一愣,有些想不到解臻會有這樣的衣物。
他見解臻為數不多的次數里,解臻不是穿著玄色便是穿著黑色龍袍,幾乎很少看他穿淺色的衣服,更別提像白色這樣顏色了。那人城府深得可怕,連自己都看不透,陳殊實在想不到解臻穿起這素白長衫時是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