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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傷痕本是致命傷,據王御醫說,當時崇三的刀偏過他的心臟,這才勉強保回了一條性命。
陳殊看了一眼,將藥膏敷上。此時傷雖然好了大半,但陳殊還是覺得隱隱有些痛感,不過也沒有像之前剛剛回魂的時候那么疼了。
想來他應該可以馬上下床走動。
陳殊復又將繃帶拿上,正在包扎傷口,忽地聽到屏風處小鳶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啊……皇上……奴婢見過皇上。”
“嗯?!逼溜L處傳來淡淡的聲音。
陳殊:“……???”
陳殊一愣,尚還維持著拿繃帶的姿勢,便見得一個男人從屏風后繞了過來。男人此刻身著一身黑色金絲龍袍,紅領革帶,整個人身材高挑,一張臉俊美無儔,不是解臻是誰?
解臻已經算著林辰疏最近傷情好轉,下朝后便來安置的房間里看看。他也沒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應了聲,便自行前去探望。
他走得快,幾步便走進房內,隨后便看到林辰疏手上拿著一條繃帶,里衣敞露,露出細致的鎖骨和白皙的皮膚,還有胸口處的刀疤。
解臻:“……”
陳殊:“……”
沒想到房間里是這么一幅景象,解臻的腳步頓了頓。
林辰疏的動作像是靜止了一樣,但也就在那么一剎那,他略微呆住的眼睛轉了一下,猶如按開機括一樣反應過來,連忙放下繃帶,匆匆忙忙將系著衣服扣子,一邊系一邊作勢就要起身。
“草、草民見過皇上?!标愂饬⒓吹馈?
解臻站立在屏風處的鞋面沒有動。
陳殊默,卻聽對方聲音傳了過來:“……林辰疏,你不用行禮?!?
第19章 天啦嚕
陳殊的動作頓了頓,卻不敢怠慢,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又連忙道:“多謝皇上?!?
他系得匆匆忙忙。解臻站在原地,看到林辰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里衣的扣子系成了上下扣——妥妥地歪了。
而當事人本人尚還沒有自覺,系完衣扣便坐在床上,手有些局促地搭在被褥上,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位帝王。
解臻:“……”
眼前的人衣襟散亂,白色的里衣只遮住了胸腹,喉下的領口還松松垮垮地敞開,露出喉結以及隱隱若現的美人骨,唯有頭上發冠還算整齊,男人一雙眸子帶著拘謹朝自己地看來,漆黑如琉璃般的眼卻倒映著自己在他面前的身影。
他看上去臉色蒼白,比之校場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氣度要弱上許多,看上去還是很虛弱。
掃了一眼林辰疏面前的托盤和繃帶,解臻皺眉道:“怎么弄成這幅模樣?”
“是草民想自己包扎傷口?!迸陆庹楣肿镄▲S,陳殊立刻解釋,漆黑的瞳孔復又被垂下的眼瞼覆蓋,他垂眼道,“草民不知道皇上過來,沒來得及準備,還請皇上恕罪?!?
“……”被林辰疏搶白,解臻默了一會,終于省略過對方凌亂的衣服,幾步走到床榻邊,就著他身邊坐下。
“傷怎么樣了?”他問道。
他的動作自然而然,算起來已經是解臻第二次又坐到他旁邊。
陳殊一愣,連忙恭恭敬敬地答道:“托皇上的福,草民覺得好多了。”
兩個人隔得很近,陳殊感受到解臻審視的目光從自己身上落下,靜默又冷峻。見解臻一直沒有說話,陳殊連忙又補充道:“應該明日就可下地行走。”
“……嗯?!苯庹檫@才應了一個單音。
隔了一會,他的視線沒有那么緊了,卻讓屏風外的小鳶退到房間外候著,聲音慢慢地響起:“林辰疏,那日你為何會出現在那里?”
“!”皇上果然開始試探來了。
陳殊還在昏迷的時候便聽到皇帝在暗中懷疑調查自己,他心中已經有了預警,這一次解臻開門見山地問起來,他心中暗凜,連忙回道:“那天圍獵,草民在林中撞見有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往西南方向前進,覺得甚是奇怪,便一路尋找到溪邊,撞見了皇上?!?
他說的話半真半假。事實上當日第一個撞見黑衣人的是李鄴之,但李鄴之卻并沒有出現在那天解臻和路七的談話中,陳殊并不能確定那日他到底有沒有將有人要刺殺皇上的消息帶回官棚,所以提及之時便自動將李鄴之過濾。
而且他當時抱著必死的心思要去保護皇上,在李鄴之面前曾經施展輕功,如果解臻知道李鄴之查起來的話,他這被系統賦予的奇奇怪怪的能力到時候在皇上面前就解釋不清楚了。
陳殊暗暗地觀察解臻的臉色,卻見解臻臉上并沒有什么神情,他抬起眉,目光正凝視著自己的臉:“那你可認識崇三?”
“崇三?”
“是。你險些命喪他的刀下,他看到你時也極為震驚?!苯庹榈馈?
陳殊眉間微微蹙了蹙,回答道:“在中榜前一天,草民曾想去齊太尉府里去找齊府公子,撞見齊太尉府后門處有人在運送物資,然后便被兩個黑衣人發現了,其中一個黑衣人好像就叫做崇三?!?
“崇三不是普通人,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陳殊蹙了眉,低聲道:“草民當時慌不擇路地逃跑,逃到中途便沒有見他們追過來?!?
崇三落到解臻的手中,應當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其中很可能包括殺死林辰疏的事情。但此事詭異,連崇三自己都不敢相信林辰疏會死而復生,眼下只要他本人不承認,崇三被解臻處死,已經無法對證。
林辰疏死亡的記憶已經缺失,陳殊根據自己曾經偷聽的內容外加猜測,連自己都信上好幾分。
他說著,不等解臻繼續懷疑,連忙搶白道:“皇上,齊太尉府上運送的乃是一批兵器,草民在齊府外還聽他們提及秋場圍獵。那日見皇上與齊太尉一道去山林狩獵,恐皇上遇險,這才斗膽跟了過來?!?
“嗯?!苯庹橛质菓艘宦?,他聲線很淡,目光卻始終看著陳殊,“朕若是不救你,你便死了。這算是你的‘朝得圣顏死無憾’?”
“呃……”縱陳殊巧舌如簧,此時一下子卡在喉嚨里。
眼前的人的表情又有了一瞬間的呆滯,解臻低聲笑了起來:“林辰疏,你可還有什么瞞著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