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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榕王被迎進正廳,大老爺作陪。
榕王十分有禮的道:“我是晚輩,承平公無須客氣。”
大老爺興頭的南北都忘了,只顧奉承:“殿下駕臨,寒舍蓬蓽生輝!臣實在三生有幸得此榮耀。”
榕王笑道:“承平公切莫如此說,我就是來尋表哥們作耍。不知太夫人安好?長輩在此,我還要請個安才是。”
大老爺忙道:“不敢當,不敢當。臣立等奉母親來磕頭。”說著就把榕王托付給兒子們,自己親去請太夫人,也是把場子留與年輕人的意思。
榕王對世子笑道:“老公爺太生分了。”
孟世子回道:“理應如此。”
孟三同榕王最熟,見無長輩,遂笑道:“內子有個顏色極好的侍婢,我還在養著。回頭叫她來與殿下篩酒。”
榕王一挑眉:“扯謊,落你手里的還有干凈的?”
“才長開,太嫩了不好意思下手。”
榕王啐了一口:“是矮個子里拔將軍吧!真要顏色好,你能等到她長成了?果子未熟就叫你哥哥們摘了!”
孟世子聽到此言,心中一動,笑道:“真模樣兒好的,十來歲便是風情哩。”
孟二笑道:“我才不信,沒胸沒屁股的,再好也沒勁兒!”
“嘿嘿,你們是沒瞧見過。”孟世子翹著嘴角,“咱們四弟妹十來歲的時候就玉雪可愛,我在路上遇見,還當是誰家的丫頭,想買來著。四弟硬是攔了。后來許與了四弟,我還笑了他一回,當初必是故意的吧!”
榕王笑的不懷好意:“你連弟媳都記著?”
孟世子嘆口氣:“我才不惦記她,兩口子一對兒木頭。白瞎了好顏色。”
此言勾起榕王的好奇心:“說的這樣好,我都想見見了!她在家不在家?若在,引來一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諸位不用太緊張,挖鼻
第85章 心胸
孟世子忽的一個寒戰,那個女人可不好惹,不由暗罵自己多事,嘴上忙道:“再好看也是個木頭,鎮日板著臉兒,像誰欠她二五八萬似的。女人啊,還是要‘眼波流轉’、‘巧笑倩兮’才夠味!”
榕王響鼓不用重錘,聽這話頭,便知孟四奶奶是個正經人。良家婦女自來不好上手,他堂堂親王,還不至于聽到一句半句便走不動腿。孟四奶奶他有所耳聞,還是當初太子外家的典故,都說其家資萬貫,榕王卻不信,不過是公侯府第窮瘋了而已。想到此處,又問:“怎么不見你們家老四?”
孟世子嘆道:“他是一個書呆,從不同我們兄弟玩的。這會子怕還在魏御史家里做學問哩。你說他糊涂不糊涂?拼著命去考秀才,一年才得四兩銀子幾斗陳米,還不如我們家的丫頭。他是二叔的獨生兒子,又生的好,還識文斷字的。那日我父親要與他補錦衣衛,竟死活不干,非要考舉人進士!嘖嘖,不知怎么想的。”
榕王心有大志之人,如今朝中人不買他帳,只得同紈绔混著,繼而討好皇父而已。他不傻,誰不想要個好名聲?然而好名難得,若一味清高,至多得幾句泛泛贊譽,還不如實際點,名聲和人脈只抓一頭。勛貴式微,到底是世家,總比甚都抓不住的好。今日聽說孟豫章有心走仕途,豈能不扣住?魏文明他是知道的,名聲頂好。官場師徒如父子,拉攏了弟子,還愁師父不入伙?遂笑道:“好個世子,與兄弟不合!”
孟世子差點翻白眼:“我與他不合?是他看不上我們!”
孟三尤其看不慣孟豫章,忙點頭道:“正是!”
“那我今日借花獻佛,在你們家邀一席,讓你們兄弟親香親香。”榕王和氣的道,“一家子嫡親的兄弟,說開了豈不比扭著強?”
孟世子無可無不可,榕王的面子須得給,起身一揖到底:“臣謝過殿下。”
“別,別,好哥哥,你休正兒八經的說話。我出來一樂,倒像朝堂站班了!”
孟三撲哧一笑:“殿下盡早習慣,不然我們四弟一來,保管比朝堂上還嚴肅!”
榕王心中淚流,總算碰見一個正經人了!
孟世子這廂使人去喚孟豫章,堂上太夫人已前來拜見過。榕王有心拉攏孟豫章,謙遜到了十分。非敘了一回親戚——孟家還有個正經表姐不提,勛貴聯姻,若說不出親緣來,那才奇怪。既是親戚,少不得一見。孟家妯娌四個,又出來拜了一回。榕王略略打量了一回林貞,果然容貌清麗,卻又行止端莊,聽聞還十分得寵。心里暗自點頭,由妻及夫,今日這一趟是來對了!可惜自家尚且年幼,還未成親,不然帶著王妃來同女眷在一處,才好親近呢!
孟世子見榕王眼睛留在林貞處,心里活動開來,盤算著搭橋牽線的可能性。卻不知榕王心中所想,倘若奪得高位,要甚美人不得?林貞是美,比起宮中幾位民間搜羅來的絕色還差著不少,自是暗贊一回便罷了,誰有空來成日見惦記有婦之夫?同樣是紈绔模樣,榕王想的是抱負,孟世子想的只是淫|亂。這便是君臣之別了!
孟豫章不曾見過榕王,只因周遭的人隨口說了幾句好,又有疏導災民之功,便只當他是好人。聽聞榕王相招,立等就要打馬回家。魏文明乃知弟子的呆性,生怕叫榕王三言兩語哄了去,卷入奪嫡大戲,冷汗都下來了。忙拎著弟子道:“不管他說甚,你都別應!”
“唉!?”
魏文明來不及細細分說,只好竹筒倒豆子一般:“他跟你爹差不多的人品,你看著辦吧!”
孟豫章驚悚了:“不是吧!?你前兒還說他好!”
魏文明一掌拍到孟豫章的頭上:“不與太子搗亂的都是好人!你懂個p!給我老實點兒,滾吧!”
孟豫章呆了:“師父,你居然是太子|黨!”
“笨的像瓜一樣!甚太子|黨?太子,國之儲貳,我好端端的支持旁人作甚?太子年幼,有不足之處才是正理。旁人挑剔,不過因其將來要擔大任。看看他的弟弟們,一個比一個……藩王要那么能干作甚?正兒八經的嫡長子,只要不是太差,圣人門徒抱其他人的大腿叫甚么事兒?你一個小秀才,摻和這個作甚?你只管拿出呆氣對著他便是!”再說了,太子若是眾人都說好,那該圣上出手廢太子了——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不出點錯,朝臣怎好拍馬屁與圣上說“陛下英明”?
孟豫章尚未入官場,不知內里,只記住師父的話,暈暈乎乎的走了!
回至家中,榕王果然十分親和。孟豫章從表象上暗贊了幾句。然而他雖常常被魏文明罵呆瓜,又不是真呆,好歹還是能分的。何況孔子門生,最恨諂媚之徒。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是伯樂與千里馬、是明君賢臣、是等價交換,唯獨不是主子奴才。做臣子的還有硬著骨頭勸諫之責呢,本朝風俗,若叫圣上打板子,打下來的肉須得烘干制成臘肉掛家里頭炫耀,此乃吾風骨之證!是以,便是魏文明不多囑咐,休說榕王,便是太子跟前,他還是那副呆樣。
榕王心里十分高興,一樣是讀過圣人書的,深知這種人方是助力。不怕他呆,就怕他混。若孟豫章跟世子一個模樣,榕王才想哭。孟豫章見榕王至少面上正經,念其藩王身份,亦覺滿意。孟世子等人見榕王為著他們哥幾個,耐著性子裝正經人跟孟豫章寒暄,感動不已。一場晚宴,三處心思,竟吃的賓主盡歡,端的是皆大歡喜。
榕王想的好,世家里的讀書人,那是天上白送他的,要好好攥緊在手里才是。時值晚秋,萬木凋零,卻又不冷,恰能圍爐烤肉吃酒,好不快活。趁此機會,榕王三番四次的邀請孟豫章赴宴。孟豫章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事至此時,若魏文明還覺不出味兒來,便白做幾十年官了。再接到榕王的帖子,直問孟豫章:“你是甚章程?”
孟豫章愁道:“師父,榕王不會是……”
“喲,你不傻啊?”
“……”
“也不對!不是你不傻,只怕是人都能看出來了。”魏文明罵道,“惹是生非的禍頭子,滿勛貴人家的串聯,當人都是瞎子呢!圣上還沒死呢!太子不敢干的事,他倒干了!想要滿朝武將替他說話,他想逼宮不成!?”
孟豫章冷笑:“本朝‘武將’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