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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笑道:“我看著就愛,家里人多熱鬧,我心生羨慕。”
楊四奶奶不好意思的道:“如此,我再不送點東西就要遭人笑話了。”說著喊丫頭:“把我屋里那梳妝臺下的榆木妝奩拿來。我呀,沒別的好送,直接給一匣子玩意兒,姐兒拿著玩吧。”
于是林貞收到的禮物又多了一個梳妝盒。
今日有宴席,眾人都穿著大禮服。到了這個點,都挺累了。侯府的少爺小姐們請了安之后各自回房。楊四奶奶便招呼玉娘休息。侯府人口十分多,每個人的空間都很有限。林貞還以為有個客院什么的,沒想到她們居然跟楊四奶奶一起睡!!也就是說,楊四奶奶跟玉娘睡一張床,林貞夾中間!除了生病時玉娘貼身照顧外,她都多少年沒跟人擠了啊!很不習慣!又不好表現出來。玉娘倒是適應良好,有時候她娘家嫂嫂來玩,也是睡同一張床的,無它,好講私房話而已。
果然兩個女人上了床還在說話,林貞無奈,兩眼一閉睡死過去。
次日一早,楊四奶奶屋里忙的跟戰場一般。屋子平日里不顯,添了兩個人要梳妝,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手忙腳亂的弄好后,楊四奶奶笑道:“今日你們娘倆不穿一樣的了。”
玉娘笑道:“昨兒是一時興起,不過我們姐兒喜歡,說回廣寧了必要裁幾套,日后吃酒就穿一樣的出門。”
楊四奶奶心生羨慕:“有個貼心的真好。”
林貞笑道:“明日干娘穿什么,先告訴我,我跟你穿一樣的。”
玉娘道:“又胡說,你干娘有誥命哩,你怎么跟她穿一樣?”
楊四奶奶笑道:“這有何難?還怕我們姐兒許不到有誥命的人家不成?”
這話玉娘不好接,笑笑過了。
再侯府玩到下午,玉娘說什么都要告辭。楊四奶奶苦留不住,只得放人。臨行前,又給了林貞幾個戒指才罷。回到家中,玉娘叫林貞拆開楊四奶奶給的首飾盒,道:“瞧瞧都有些什么?”
林貞打開一看,呃,金銀首飾……對普通人家不錯了,但是對她們,也太不值錢了些。一臉疑惑的看著玉娘。玉娘也想不明白,只等林俊回來問。
不想林俊的答案無比簡單,看了一眼首飾盒笑道:“拋磚引玉罷了。四爺是庶出,哪來什么好東西?你當干娘是好認的么?日后三節兩壽的禮,少不得特意捎上四房一份。罷,不值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啊?”林貞驚訝了:“她認我做干女兒,就是為了拿好處?”
“不然呢?”
“她娘家很窮?”
林俊道:“開國這么多年,子孫繁衍,哪個勛貴是很有錢的?宣寧侯府因有實權,算不錯了。其余的,面上光罷!”說著又對玉娘道,“干娘盡管認去,橫豎都是侯府的人。只是若是說親,你別接話,只推回來問問我便是。”
玉娘道:“他們要說親也好,世襲的勛貴,體面還是盡有的。便是窮著些,我們家也不差那點子,就是京城太遠了。”
“遠不遠倒在其次,女婿要好才行!你說的是,錢不是問題。”林俊摸了摸下巴,心想:要不要弄個世子夫人當當呢?
第17章 后院
干娘事件到此告一段落,林俊十分上道,實實在在的補了一份禮,價值是楊四奶奶給林貞的禮物的兩倍。楊四奶奶派過來道謝的人當然滿口子說好。林家三口原本就是沖著拜壽送禮來的,拜完壽自然要回廣寧。林貞想起那二十日的路程就頭痛,好在這回是往北走,越來越涼快,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熬。臨走前,到侯府磕頭告別,楊四奶奶看她的眼神越發慈祥。林貞無語,誰讓她的臉長的就是金元寶樣呢?罷罷,庶民生存不易,花錢買平安吧。
回程一路無話,到廣寧那日已是八月初七,林家小老婆全員到齊,花枝招展的在大門口迎接。玉娘恰逢經期,臉色不說黑如鍋底,也差不太遠。林貞都替她嘆氣,獨占林俊一個多月,硬是沒懷上,真是命!
休整了兩天,玉娘心情才好轉。因在京城掃了無數的貨,此時拿出來大家分享。五個妾,一人兩匹織金緞子、兩匹素緞、兩匹白絹。首飾上卻不多,不過一人兩套頭面罷了。京城與廣寧畢竟不同,打出來的花樣更加華麗美觀。玉娘在這上頭留了私心,這也是大老婆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了。
不料次日,林俊晚間對玉娘道:“你不是帶了許多頭面回來么?放在何處?”
玉娘聽到這話,臉色就冷了三分,問道:“她爹問頭面作甚?”
林俊笑道:“她三媽媽瞧著你們娘倆的好看,問我要一個。我尋了金銀鋪子,通沒有你買的好看。既然不少,分她幾個吧。”
林貞默默繡花,幸虧玉娘不是她親媽,不然她得血濺三尺了。
玉娘冷笑:“但凡有東西經了她的眼,便要拿去。我是那小氣不容人的?該分的我都分了,她這是替我當家?”
林俊道:“又說這等話作甚?不過是有富余的給她幾樣,我下回再替你買便是。”
玉娘朝林貞努嘴:“姐兒多大了?妝奩要不要預備?莫非你嫁女兒,還要縣里打首飾不成?布料我又何曾小氣了?便是我買的首飾,都是跟姐兒一套的!”說著哼了一聲,又道,“我倒沒什么,橫豎是個填了房的。你要姐兒跟小老婆帶的一樣的出門不成?正經的原配嫡出,偏跟小老婆戴一樣的,不知道的人還當她庶出呢。便是知道的,還道我這個當后母的虐待了!你也體諒我一些。”
林貞被拖出來當盾牌,林俊完敗,干笑著走了。玉娘深吸一口氣,想要我的,偏不給!大不了誰都沒得戴!賭完氣,眼圈一紅,對春花道:“成日見不知從你爹手里扒拉多少去,昨天歇在她屋里,還不定說我什么呢!”
春花也幫著罵道:“再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淫|婦!漢子在她屋里歇一次,就要一回東西!活似三輩子沒見過錢似的!是缺她吃穿了還是沒給月錢了?呸!”
“哼,也是你爹在女色上把持不住。若是要不來,那幫淫|婦誰還敢撒這個嬌兒?不就是沒回都要的順順當當么!還成定例了!漢子歇在誰屋里,第二日準得東西!也就四房云真兒,帶了嫁妝來,吃相沒那么難看罷了!家里真是亂了套、反了天了!”玉娘怒道,“我偏不讓她得逞!”
“媽媽莫氣,不值當。”林貞道,“就當替大伙兒攢錢吧,不過是個妾,橫豎出不了屋子。隨她唄。”
玉娘抹抹眼淚道:“我們姐兒,還是得嫁到京里去!侯府里窮著些,可只有通房沒有妾,少受多少閑氣?”
那倒是真的!不過,林貞搖頭道:“太遠了,被婆家欺負,連出頭的人都沒有。”
聽到這話,玉娘反倒笑了:“說起來真像那么回事兒,自打你病好了,越發懂事了!”
林貞笑道:“懂事不好么?”她本來就是偽兒童。
“好,怎么不好?女人家心里明白,日子好過些。”玉娘嘆道,“可惜你爹不明白。”
林貞對此無可奈何,她能心甘情愿的當玉娘的擋箭牌就不錯了。雖然利益一致,可明顯林俊是個好色無度的人。在這個時代,就不能對男人抱有任何指望。沒感情,才能賢良淑德;沒感情,才能從容不迫。玉娘還是傳統了,畢竟是個小地方的婦女,沒什么見識,連字都認不全,只好陷在后院的漩渦里,不停的爭。不過,如果不爭,一點寵愛都沒有,在后院說話更不得勁了。沒有感情還要討好男人,跟特殊職業者沒有任何區別,林貞不由暗嘆:男權社會啊……
宅斗大戲,從來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三房柳初夏還不知她的要求被玉娘撅回去了,同往日一樣妖嬈的到上房走動。其余的人紛紛消息滯后,都對著柳初夏冒酸水。只見五房薛思妍道:“大姐姐又分頭面了?怎底只有三姐姐的份?三姐姐莫不是……”說著用眼睛掃了一下柳初夏的肚子,才道,“有甚么功績不成?”
林俊才回來幾天!?薛思妍這話分明意指柳初夏不守婦道。柳初夏如何肯認?偏薛思妍并沒有明說,眼珠一轉,笑道:“我哪有甚么功績,也沒聽大姐姐有賞頭面的事。你又從何聽來?莫不是有耳報神不成?”
林貞想,喲,這是挑撥離間吧?
果然薛思妍一哽,不知如何回話。
玉娘看夠了笑話,順著大家的話往下說:“想是誰傳的謠言?頭面不是分過了么?我新近打的一些,都是跟姐兒成套的。對不住各位妹妹,實在是我疏忽,該打一式七份,到時候一齊帶了倒整齊。”
柳初夏也噎住,這就不給她了!?隨即看著玉娘暗自撇嘴,就你長那模樣,便是首飾上獨占鰲頭也沒戲!
玉娘心情大好,看薛思妍順眼了百倍。你們倆繼續爭!爭的你死我活才好呢!因故意想把一灘水攪渾,于是玉娘又道:“我們出門時間久,翠娘辛苦了。原想回來那日賞你,偏又忘了。恰好今日你五姐提了頭,我便賞你二十兩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