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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老伯?”銀凌海看著眼前外表約六十來歲的老人,其頭發和胡子業已花白,背脊卻挺得筆直,一雙眸子似帶著超越外表年齡的睿智。wWW.QВ5、com\
沃爾夫·亞門,哥特市立大學的教授,身為助教的岱莉雅的其中一名老師。對超常現象甚有興趣,曾多次協助銀凌海分析各種超自然現象,是個博學但脾氣古怪的老學究。
又或許只是表面如此。
坐在椅上的沃爾夫打了個響指,桌上憑空出現一整套英式下午茶點,但格格不入的是,茶壺旁是個古舊的沙漏,而桌中央卻是座由一堆方塊砂糖堆成的小山。
青年深吸口氣,用自己也在懷疑自己的語氣道:“老伯,你……”他又吸口氣,“所以……沃爾夫,werewolf,綽號“學界狼人”的學者,所以你……就是w·w·?”
“w·w·?werewolf?又或威爾遜·華金斯(wilsonwatkins)?”老人神情帶嘲弄,揮揮手,“又或者是人類最喜歡的:世界戰爭(world-war)?
“名字不過是個稱呼,可以表達用此名代表某些本質,但也僅此而已。”老人再道,他拿起茶壺,將茶倒進兩個杯子。
“坐吧,阿海。記得我在詛咒之狼案子時對你說的話嗎?“歷史是無數經驗累積而成的,凡事要按部就班,這才可以一步一步靠近真理”。”
青年沒有坐下,他覺得非常非常亂,所以想站著,或是連續來五百杯沒摻水的伏特加。“所以老伯……這一切,一開始所有一切……以往的案件……都是騙我的嗎?”
老人大笑,“別傻了,絕對沒有這樣的事,你自己回想一下也會知道,我不是忠實扮演好一個怪怪又博學的學者角色嗎?在今次事件前的所有事,我都沒有干預。”
“那你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巧……巧合?媽的,這太……抱歉,但我很難相信。”
“別生氣,這其實只是骰子問題。”
“骰子?”
“我順時序說吧,這樣你比較好懂。”老人手一揮,砂糖表面某部分從內部消蝕,一會后,竟成為六面骰狀。“坐下吧,那沙漏可延緩這空間內的時間,方便我們詳談,而且魔法陣的“核心”醒來了,你現在已干不了什么。”
老人見青年仍站著,笑了一下,“就如你在倫敦得到的情報,我,w·w·,是個煉金術師,而在利用煉金技術延長的壽命中,我不停的思考……”他喝了口茶。
“我在思考,人是什么?生命是什么?意識是什么?靈魂是什么?為什么我可以憑空造出人體,但卻沒有靈魂?我在英國的前拍檔勉強造出了人造靈魂,結果你在開膛手事件中也看到那慘痛的結果了。”
銀凌海沉默。
“當年我離開英國后,在世界各地旅行,而在某個巧合情況下,得到……不,是接觸到某本非常非常古老的……應該算是書吧,然后我知道了……用你能理解的說法,就是“神的配方”。”
“配方?神?”
“這是概念問題,總之,那是女神、母神、一切的源頭、混沌之始,很多神話中也有近似的“創世母神”的概念:希臘神話的蓋婭、埃及神話中的穹蒼女神努特,中國神話中的女媧等。
“又或地下世界傳說,創造及最后又毀滅一切的黑暗女神、最后的混沌——小伙子,喝杯茶吧,這可是上好的伯爵紅茶。”
“我只站就好。”
老人又笑,“魔法,只是從已有的產生變化,學徒的由一變二,老法師由一跳至一百,可是一切都只是人的領域。而由零至一,由虛無誕生出真正的生命,不是復制、不是仿人的木偶,是由“絕對的無”到“絕對的有”,這是超人的領域……
“沒有任何學者可以抵抗這種誘惑,而現在我甚至可……”
他把紅茶一喝而盡,“我是說,我可以根據“配方”再造出一個“神”,一個完全脫離一般概念,巨大力量的存在,絕對的絕對,絕對的無限。”
“……”
“根據“配方”,造出“人”,又或完美的人造靈魂,是等級一,是基礎,然后就是造神,我失敗了無數無數次,直至我遇上戰爭,遇上納粹的“祖先遺產學會”。”
“等等……希特勒的那個納粹黨?”
“你應該了解歷史的不同面向,別只單看偉人傳記。”
老人拿起方糖骰子山最頂的一顆把玩,“當時的黨衛軍頭子希姆勒,在一九三五年組建了這個組織,網羅了大批正統或是非正統的專家,對各種神話、古代宗教、古遺跡等進行考察研究,比如尋找亞特蘭蒂斯、建立“不死軍團”什么的。”
“所以你加入了這組織?”
“是某種學術顧問。你知道嗎?人類在戰爭、在混亂中,會創造出更多可能。那時他們提供大量資金、大批專業人士和專業的瘋子——有時兩者分別不大,以及古代秘藥材料等,當然還有……各種各樣古怪的主意,可以說,我的靈感也因此被大量激發。”
“然后……”青年想起在日本時處理過“鬼之凄歌”的案子,“你就造出了……編號零一至零八號,有生命的人造武器“小女孩”,還包……”
他咽了口唾沬。
“包括我媽媽……零七號。”銀凌海發現自己右手微微顫抖著,而且沒法停止。
老人點點頭,“她們其實并不成功,即使我在其中幾個加上另外的人造靈魂都一樣,頂多只是一群“有異能的近人”,而且其身體和靈魂都極不安定。
“后來戰爭吃緊,她們的成長環境更不安定,軍部的某些笨蛋又要加上很多不必要的要求,比如能局部改變年齡外貌,好方便潛入敵方等等。”老人眉心皺起,“零一至零三,還有零八號就被粗魯使用而毀了,至于零五至七號的下場你比我更清楚。”
老人有點匆忙的再道:“到大戰末期,我瞧出戰敗的氣味,就在柏林大空襲的那天,趁亂帶著……嗯,研究資料溜走。后來我繼續研究改良,直至近年終于做出了……我叫她“零號”,小女孩“零號”。”
青年開始喘氣。
“比起之前的“小女孩”,零號是完美……近乎完美。她等同,嗯,就是黑暗女神。她會吸取力量,不住成長,同時也影響身旁的生物,特別是黑暗生物,而到了最后就會召來混沌,世上一切的法則會被扭曲。”
銀凌海喘氣,他覺得自己像發瘋,又或者正是如此。
“小伙子,東方人有一句話叫“揠苗助長”,”老者改用漢語,“我認為之前各“小女孩”的不安定,和被硬性控制的成長環境有關。
“所以這次我改變研究方針,把是小嬰兒的零號送到孤兒院,讓她在沒有限制,沒有控制下長大。她的成長,就單由隨機數來決定。”
“……”
“接下來對你來說是關鍵,雖經過改良,零號的靈魂還是極不安定,隨年齡漸長,力量也不自控的泄出,影響……又或激發身旁的人,令他們擁有某種能力,就如你在那什么罪人喪鐘事件時遇上的事。
“這樣下去,靈魂自身沒完全成長前,就會先自滅了。我苦思了很久,而零八號的兩極化現象給了我靈感,我遂做出了改良版的“半人造靈魂”,又或“靈魂封印”。
“這是和零號本身近乎相反的人格特質,好更容易把本來人格……壓抑著、包著,讓零號的靈魂本體陷入沉睡,好繼續安定的成長——當然,這“靈魂封印”本身當然不知道這事。”
老人故意頓了頓,讓青年消化,才道:“這靈魂封印,就只是如蛋的蛋殼,紅酒瓶的塞子、或是酒瓶本身。也即是……”
青年呻吟,他已猜到答案,但不愿承認。
“即是你認識的“岱莉雅”。”老人道:“所以,那個岱莉雅,你愛過的她,曾和你在一起的她,其實根本未曾真正存在過。”
“砰!”雯妮莎整個人被擊飛,落在靠墻的觀光升降機內。
“吼!”重新裝上雙拳的機械人偶破開機門,追殺而至。整座升降機也搖晃起來。
“賤人!”人偶胸前的數字由85%突然跳至100%,巨人的金屬身體猛然不住脹大。“絞死、碎尸、壓成肉醬,你要哪一種死法?”
“我比較偏好自然老死。”
“我撕碎你!”人偶雙手高舉,像個打算燃燒的“大”字,然后它……或是他,發現自己被擠住了。就如在鐵罐頭內發脹的酵母面團,又或在升降機內再變大的金屬人偶。
“什么?”
對手瞬間動彈不能,雯妮莎馬上前沖,然后猛力一腳踢向人偶的鼠蹊部位。
機械人偶像是抖了一下,然后靜止不動。
靜。
安靜。
然后,遠方警衛室傳來某種似慘叫的聲音。
更貼切的形容會是:先把幾顆雞蛋放進布袋內,再用釘上無數鐵釘的木板上狠狠一甩,再一甩,然后復以高跟鞋猛踏,所發出的那種聲音。
機械人偶跪倒,緩緩消失。
“這是我臨時想到的pland,如何?”雯妮莎吐了好大一口氣,脫力般倒在升降機地板上,“拜托,這種人偶操作魔法,是用作偵察敵情,干危險工作一類,靈魂同步不會超過某個范圍。百分之百的感覺完全共通,和真人在現場,有什么大差別?”
“咿呀……”升降機上方忽傳出金屬摩擦的怪聲。
“什……”
“啪。”升降機高速往下跌。
“砰!”
銀凌海一拍桌面,整張桌子立時寸寸粉碎,但各茶具卻詭異的浮在空中。他想說些什么,比如記憶所及的所有粗話,但身體,包括嘴巴,都只是不住發抖,氣得發抖。
老學者從空中眾茶具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再默默看著對方。
“所以……嗄……那五芒星殺人事件……還有之后……都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