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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意大利,羅馬,接近斗獸場古跡的某條街上。wWW.Qb⑤。cOm
無數的薄霧一如巨大幽靈的手,纏繞在石板路及各街燈燈柱上,彷佛宣告這是個適合小偷及惡棍散步的夜晚。
一道燈柱的筆直影子倏地扭曲了一下,然后一道人影從黑色影子內緩緩爬出。
人影喘了口氣,昏黃的街燈下,可以看到他是名穿上西服,三十來歲的男子,他戴著一副一邊是墨鏡,另一邊是普通的平光鏡片的眼鏡,雙手則戴上黑手套。
男人歪歪脖子,腳下除正常影子外,瞬間冒出另一道影子,且如有生命的活物般,規律地蠕動。
“晚安,親愛的血族朋友,親愛的黑暗行商:雙影先生。”男人背后倏地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
被叫作雙影的男人聞言,嘴邊肌肉往上抽*動,微笑卻一閃而逝,瞬間變成一副無奈的苦笑表情,他復再轉身面向聲音方向。
叫住男人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穿著老舊洋裝的老婦人。她坐在已關店了的露天茶座座位上,喝著一杯像是剛泡好的紅茶。
雙影優雅地脫下帽子,向老婦人鞠躬致意,再道:“晚安,神圣騎士團的長老:阿嘉莎·瑪波女士,很久沒見了,你的美麗和睿智一如往昔。”
老婦人身后,一名坐在輪椅上的少女聞言立時輕哼了一聲。須臾,四方各處均傳來近乎微不可聞的足音,街道兩端、上方屋檐紛紛冒出三四道人影,組成嚴密的包圍網。
雙影笑了一下,再道:“噢,還有騎士團的諸位騎士,辛苦了,我不知道你們還包括導游服務——但羅馬我很熟,你們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最后這點我毫不懷疑。”瑪波笑道:“否則也不會讓你偷溜進我們總部,偷走這么多……禁忌的魔法材料。”
“……”
“不過我奇怪的是,”瑪波喝了口茶,好整以暇的再道:“你最近一反常態,在地下世界的各禁地鉆來鉆去,又或明搶暗騙的,刻下已經是仇家滿天下。作為一個商人,你的商譽已經差不多破產了,雙影先生,莫非你打算轉換人生的跑道?”
“噢,大人,恐怕你有所誤會啦,我還是和以往一樣,做些小買賣圖個溫飽。如果你不介意,小的就不打擾大人深夜喝茶的雅興了。”雙影一臉誠懇的笑道,腳下的其中一道影子也隨之抖動了一下。
瑪波忽地把茶杯放在餐桌上,復以茶匙輕輕翻攪著,雙影四周的薄霧瞬間以其為中心,緩緩旋動起來,黑暗行商臉頰抽*動了一下,雙肩一垂,腰也微向前彎,像是突然背上某些重物。
“不要緊,我喜歡喝茶時有聊天伙伴,對了,除去那些用作轉移注意力的行動,你的目的,其實是想收集足夠材料,重組賢人石吧?”
“啊,大人你實在明察秋毫。”雙影忽又干脆承認的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瑪波皺皺眉,道:“上次的開膛手事件,我們已經有了警戒,就算不提要犧牲人命作材料的部分,有些特別材料現在全世界也找不到了。你這樣的大動作……”
老婦人忽像是想到什么般,先愣了一下,再望向對方雙目,道:“又或是說,這是你故意的?這次你偷進我們總部,也是故意讓我們發現而且找上你?”
“大人言重了,你知道,我喜歡火、熱、的、靈、魂,有時它們很有用的,希、望、你、明、白。”雙影故意拉慢字句間的音節,又似笑非笑的歪歪脖子,再道:“啊,題外話,感謝大人你不直接壓碎我所有骨頭,而且還讓我繼續說話。”
“甭客氣,請繼續說吧,我喜歡聽故事——特別是需要解謎的,我某個祖先是有名的推理小說家,你知道。”
“嗯……”雙影手輕托下頷,自言自語道:“要怎么解釋好呢……啊,對了,最近地下世界是流行什么偵探三守則的話題嗎?那容我借用一下,我黑暗行商,雙影的行為三守則。”
雙影頓了頓,先假咳一聲,靜靜看著老婦,道:“第一級最高守則:我是商人——一直都是,我是商人,不是壞人。”
沉默。
雙影再一字一字的緩緩道:“第二,我只站在勝算大的那一邊。”
瑪波發出輕輕的咦的一聲。
“第三,我不久前多了一個……”雙影苦笑了一下,道:“很強勢,很會奴役別人的合伙人,他竟研究改良了賢人石的制造方法,而且……”
聽到改良賢人石等幾個字,老婦人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同一時間,雙影的手小幅度的擺了擺,衣管內似有什么往下滑動,一枚約半個拳頭大小的東西已落到其掌心處。
商人戴著黑手套的手五指往內輕握,指縫間立時透出微光,某種沖擊力立時往外擴散,呈漩渦流動的薄霧被吹開,包圍的各人也似被無形的巨手猛推一把,身子踉蹌起來。
眾人中唯獨老婦人屹立不倒,她眉心開始打結,道:“賢人石?”
“不,正確來說是不完整的試作品,但是威力還是很大的喔。”雙影又怪異的笑了一下,腳一踏,如一頭巨大的蝙蝠般,高速飛撲向老婦人。
“危險!阿嘉莎大人!”輪椅少女最先恢復過來,她輕哼一聲,輪椅斜前滑出,護在婦人前方,一頭赤發飛揚,手中不知何時冒出一把雙刃軟劍。
軟劍靈活舞動,空中似突然出現一陣金屬暴雨,撲來的雙影立時血花四濺,黑暗商人喔的一聲,似失去平衡般墜地。
“啪。”雙影的身體老老實實的跌回地上,身體各處要害均是深可見骨的傷口,握著賢人石的手也已齊腕而斷。
“噢,就是最近冒起的“赤發貞德”愛羅妮嗎?你的軟劍和你的美貌一樣好……”雙影嘴巴溢血,喃喃再續之前的說話,道:“而且……我那合伙人的計劃比我想象中更瘋狂……”
同一時間,稍遠處斷手的五指自行松開,露出手掌上的發光事物。
那似是一顆微微泛出白光的晶石,呈對稱的多梭形。而隨著五指張開,晶石的色彩開始變化,本身也倏地如膠泥般扭動變化,形狀不停改變,有時是各種立體幾何形狀,有時又如海膽般冒出針刺,彷佛其本身就是活物。
下一刻,斷手及雙影另一手的掌心也同時冒出微微白光,光源均來自于其手套內部的刺繡圖案。
“什么?這個魔……魔法陣……”老婦人看到手套內側,黑色刺繡組成的圖案及文字,立時臉色一白。
“女士,你們的時間其實真的不多了……”雙影又是古怪的笑了一下。
手套的魔法陣圖案忽發出一道巨大的刺眼白光。
“阿嘉莎大人!”
“我沒事。”老婦人搖搖頭,望著眼前的景象。
斷手上的晶石已不知所蹤,倒在地上的黑暗行商則變成一具無生命的尸體,身旁的一道影子在路燈的光線下,沉默不動一如守靈人。
瑪波露出思索的表情。
哥特市,二十年前。
碼頭倉庫區。
火焰已然熄滅,倉庫各處還不時冒出幾縷白煙,空氣中仍殘留著肉的焦臭氣息。
女人站在倉庫主入口前方,沉默不語。
引起火焰的始作俑者已經離開。
嗯,是來遲一步了嗎?
那種治療能力就算了,但為何這種引發燃燒的……不,現在并非想這個的時候,無論如何,這人的因是由我而起的,我要……
帶我飛往月亮吧,
讓我在星星之間嬉戲,
你是否愿意讓我一看,
木星和火星的春天會是怎樣,
換句話說,請緊握我……
某個人正在唱著barthoward所作的名曲《flymetothemoon》,聲音甜美柔和,彷佛逐漸帶人入夢。
如搖籃曲的柔美歌唱,卻勾起某種近乎憤怒的情緒。
夠了!
別……
別再唱了……
打盹中的銀凌海倏地睜開眼睛。
眼前的是列車車廂內部,他拍拍頭,迎上一頭黑貓——自己中了獸化詛咒的師父——雯妮莎的疑惑目光。
“師父?”
“喵?”
“嗯,剛才是否你在唱……嗯……”
“唱?唱什么?”黑貓以人類少女的聲音回道。
“不,應該是我做夢……不不,沒什么了……”
雯妮莎瞧瞧右眼仍緊閉——瞎了一目的青年,道:“上次案子受的傷,到現在還沒復原嗎?”
“啊……嗯,是的。”
“嘿,笨驢果然就是笨驢,沒叫枉。”
“我不覺得這和我性格有什么關系。”
黑貓咆哮了一聲,道:“沒關系?喵的,我已經教過你幾百次了,吸血鬼的身體狀況和其精神是直接掛勾,我也不知要贊你還是嘲弄你……”
它頓了一下,三角耳忽動了動,放柔聲線的再道:“總之,你的這種固執……不,死腦筋是把雙面刃。就如你更早前被那普通的路人弄破的前額傷口般,沒必要的罪惡感和自尋煩惱的什么“創傷”,都會直接影響**痊愈,甚至終有一天會害死你。”
“……”
“拜托,別一副呆子樣,準備一下。”黑貓下頷朝車廂之間的門抬了抬,再躍上青年肩膀。
“準備……”銀凌海瞬間會意過來,眼睛赤芒一閃而逝,復從位子上站起,望向車門,輕聲道:“是正在接近的人嗎?但師父你會不會太緊張,可能只是……”
“這是地下世界的“午夜列車”,一般來說,乘客很少共享同一車廂,而且列車內部雖是中立地帶,但并非所有人都遵守這規定。”黑貓半弓起身子,道:“更何況你打倒愚者的事已經很有名,可能會引來某些無聊而且不顧后果的好戰分子。”
“唔,是嗎……”青年苦笑了一下,手移向腋下的槍套。
腳步聲……是兩個人……步伐之間的差距……一個應該是成年人,而另一個……
車門打開,在處于戒備狀態的二人面前,竟是一張熟臉孔。
“卡珊德拉?”二人同時道。
來者是名約三十歲左右,有著寶藍色眼眸,氣質優雅的女子。是曾分別向二人的未來預言的“中立者”。
“很久沒見了,兩位,你們好。”
“噢,這不是偉大的“中立者”嗎?最擅長躲在幕后,邊吃爆米花邊看好戲的,”黑貓嘲弄道:“不知找我們有何貴干呢?拜托,別跟我說大家偶爾同車,順道過來打聲招呼。”
“我們的職責就是“歷史觀察者”,負責觀察及紀錄歷史。”卡珊德拉仍是不慍不火的道:“雯妮莎大人您的觀察力非常出色,其實這次我……”
“無聊的社交行為就先打住吧,我們沒有時間。”一道稚嫩的女聲忽地硬插進來,聲音主人從卡珊德拉身后轉出。
那是一名約十四、五歲,身穿普通洋裝的東方女孩,秀氣的臉孔配上柳葉般的黛眉,一頭黑、金二色夾雜,呈波浪狀的長發。
不過一只眼睛是黑色瞳仁,另一只卻是寶藍色的。女孩斜挽一個老式學生用的背包,表情冷淡,就如作得拙劣的計算機三維圖像般。
“你……”見面的一瞬間,青年腦中忽地出現某種似曾相識的印象,像是以前曾見過這人……嗯,是什么時候……
“唔,閣下是?”黑貓細細打量對方,道。
“這位是我的老師,也是“中立者”中的長老:艾麗斯·果陀(alicegodot)。”卡珊德拉假咳一聲,介紹道。
“第一次見面,兩位,你們好。”女孩沒理會銀凌海欲言又止的反應,略微點頭當是打招呼。
她復再上下打量一人一貓,目光在銀凌海臉上停留了一會,才再續道:“灰色騎士、“打倒愚者的男人”、吸血鬼偵探——銀凌海,銀先生,你的名字和事跡最近在地下世界廣為流傳。”
“我不知道地下世界的風俗中,還包括拚命替人取怪綽號。”青年半掩著臉,下意識的吐槽了一下。
“其它的還有視覺系混蛋、超齡童子軍以及純情男公關,銀先生,你希望我使用那一個稱呼?我不介意。”女孩仍是毫無表情,老氣橫秋的道。
“這……對……對不起,請叫我作阿海就好。”
“好的,銀先生。”
“……”
“是艾麗斯小姐嗎?”雯妮莎尾巴擺了擺,半瞇起雙目望著女孩,道:“我知道每個“中立者”都會舍棄自己原來的身分和過去,好保持完全的“中立”,不過在地下世界混了這么久,我一直都沒聽過閣下的這名字。”
“希望你們使用果陀長老這稱呼。”
女孩強調了一下,然后仍以冷淡的語氣道:“你沒聽過我,是因為我比較喜歡待在研究室和圖書室。好了,我相信互相介紹和破冰時間已經夠了,因為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我有事想委托你們,吸血鬼偵探。”
“委托?”
“是的,委托內容很簡單——但是很危險,就是協助我們尋回失蹤了的賢人石。”
“賢人石?”二人同時想起之前倫敦追捕開膛手一案,始作俑者正是賢人石。
“準確一點說,是還沒完全完成的賢人石。”果陀扼要解釋道:“估計它是由那“黑暗行商”雙影偷偷制作的,不過他被神圣騎士團及時抓住,可惜在被殺前,他使用了某種魔法,把那未成品送走。”
“什么?雙影那家伙掛了?你確定?”黑貓以極其驚愕的語氣道。
果陀點點頭,道:“是騎士團長老阿嘉莎大人告訴我的,而我們研究過他遺下的手套,根據上面的魔法陣及現場殘留的魔力痕跡,大致推算中那賢人石的“目的地”。”
“嗯哼,而你們急著要尋回這……嗯,如搖晃著的硝化甘油般的東西嗎?”雯妮莎“嘿”的笑了一聲,瞇起眼睛一會,再道:“不過我想不通,你們“中立者”何以會主動介入此事?而且賢人石被傳送往什么地方?而“危險”又是指?”
“危險主要是指……嗯,是指前往目的地的過程,”果陀有意無意的忽視黑貓第一個問題,同時古里古怪的道:“嗯,當然還包括這個行動。至于目的地,是銀先生你很熟悉的:哥特市。”
“哥特市?”提到“家鄉”,青年不由深吸口氣。
“就是這樣?”黑貓盯著女孩,道:“果陀長老,那么算我愚昧,我倒真想不到旅程“本身”可以有什么危險。”
“因為我指的是過去的哥特市,二十年前的哥特市。我們要回到過去的時空——使用禁忌魔法:時空移動。”
“什么?”雯妮莎雙目瞪得要有多大就多大
哥特市,二十年前,一月七日。
下城區,接近被戲稱作地獄鍋爐房的第十街。
整個地下室都予人潮濕陰冷的感覺,由地面到磚塊砌成的內壁都濕漉漉的,大氣中有種爛葉子混合泥漿發霉腐爛似的味道……不,又或者這是世界在**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