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猶帶著本來物品外型的它們,
不規則的生出奇異的肢體及扭曲的五官,
大大小小的嘴巴發出吱吱喳喳的細碎叫聲,
有如在鬧饑荒的耗子。WwW。QΒ5.com
“那由他”想起,清志……不,是千藏曾說過,所謂陰陽道,其根本就是陰陽五行說,再往回溯,一切之始就是太極。
那是個圓形的圖案,呈孤線的分成相等的黑白兩部分,有點像阿拉伯數目字的“6”和“9”拼在一起,在黑色部分中有一個白點,白色部分中有一個黑點。
那代表了陽和陰、光明和黑暗、善和惡、理智和**,正反兩種性質的事物,并存又互斥。
“那由他”閉上雙目。
是的,太極……并存……分開……和自己現在的情況相似,不,簡直就是寫照……那大量的死亡。
巨大的刺激……矛盾……分裂……所以……
她的意識倏地落到村的邊界處。
又有人來了嗎?已經沒有時間了,但是……自己現在……
等等!這個人有點不同,他身上殘留的……這種“感覺”是……
遠方的山巒在深沉的夜色下,變成單純的黑色色塊,鵝毛般大的雪花被寒風刮得嗚嗚直響。
剛于餐廳出現的青年此刻蹲在一株杉樹的枝椏上。他從袋中掏出指南針,確定了方向后,身子屈膝往下壓,待腳下枝干往下彎曲,然后再往前一躍,靠自身力量并藉樹枝回扳的力度,橫過近十米的空間,落到一顆突出雪地的黑色巖石上。
“唔,接下來……”
倏地上方山坡傳來一陣如悶雷般的隆隆聲,躲在青年懷中的黑貓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發出少女聲音急道:“不好!笨驢,是雪崩……快點,那邊的懸崖下方!喵!”
隆隆聲迅速由小至大,順著坡面滾下的白雪將沿途的積雪都卷入,聲勢愈來愈大,瞬間已如巨大的海嘯,連天空也盡皆遮蔽。
就那么頃刻間,雪浪的前鋒部隊已涌到青年腳下,他立時以奧運短跑金牌選手都要慚愧的速度,往左急奔,再踏在另一片巖石上奮力一躍,幾乎和雪浪擦肩而過。青年一個踉蹌,索性順勢打了個滾,滑下數米,落到突出的懸崖下方的雪地上。
雪崩猶未止息,轟隆聲不絕,雪塊在懸崖兩旁奔馳而下。好一會,整場雪浪才止息,雪山回復剛才的寂靜。
青年吁了口氣,喃喃道:“真是好險,那老板娘沒說錯,這山路加上雪崩的危險……嗯,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掛了。”
“你認為血族會好上很多嗎?我們體能比人類強,不代表我們是無敵的——特別是你這頭菜鳥啊喵!”黑貓咆哮了一聲,道:“我瞧這場風雪有點古怪……算了,反正自從認識了你這個叫銀凌海的超級脫線笨蛋,再奇怪的事都變得稀松平常。”
“太好了,師父,你路上都沒說話,我還一直在擔心呢。”叫銀凌海的青年喜道,卻忽然下意識的降低音量,喃喃再道:“雖然我有點懷念剛才一路的寧靜。”
被稱作雯妮莎或是師父的黑貓,毫不猶豫的抓了青年臉頰一記,在對方痛呼聲中道:“笨驢,你以為用了“熒惑”這絕招我會不累的嗎?哼,要不是我最討厭小鬼哭,我才不會用。”
青年想起對方自變成貓身后,近日才勉強回復過來的吸血鬼基本能力,道:“嗯,對不起……但師父,就語義上和邏輯上來說,一招只有百分之二十成功率,而且一失敗就會有反效果的招式,很難定義成絕……”
黑貓利爪再揮,雪夜中又響起某人的慘叫。
月亮仍然被黑夜吞噬,風雪卻開始和緩下來。青年繼續逆風而行,來到一略微往上傾斜的雪坡處,再步至末端,豁然開朗,出現在前方的是一個山谷村落。村子內只有寥寥可數的數盞燈火,靜悄悄的,整幅風景瞬間予人一種沉入深淵般的安寧之美。
然后……是掃興,又可說是合時的出現了幾道尖叫,還有連續響起的槍聲,來自村子的方向。
銀凌海深吸一口氣,馬上沿往下的山路向村子奔去。
“喵的,我就說,”雯妮莎怒哮的道:“你這超齡童子軍走到哪兒,事件就跟到哪兒,簡直是所有保險公司的噩夢喵。”
“嗯,我也沒辦法,這可能是所謂的名偵探之宿命吧,我猜。”
“別拐個彎往自己臉上貼金!”
青年腳下不停,須臾已來到村子主要出入口的大路處,路面上的雪都成灰棕色。一名持獵槍,滿頭大汗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片土墻前,他對著左方黑壓壓,正緩緩往前進的幾團東西開火。
“這是……”吸血鬼優秀的夜視能力忠實的傳來映射,卻令青年瞬間愣住。
月亮也恰于此時破云而出,如舞臺聚光燈般,照亮村口的場景。
黑魆魆的幾團東西,其實是無數的生命……不,應該是無數難以名狀的怪物,它們有的似是普通的石頭枯木,卻長出昆蟲般的肢體和五官,而更多的是普通的日用品:靴子、手鋸、鋤頭、皮衣、手推車……
猶帶著本來物品外型的它們,不規則的生出奇異的肢體及扭曲的五官,大大小小的嘴巴發出吱吱喳喳的細碎叫聲,有如在鬧饑荒的耗子。
這是噩夢所作的噩夢,連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也要靠邊站。
男人退后了數步,發現身后是堵墻,慌張的以日語大喝道:“別……別過來,妖怪!”
“這是……”黑貓低呼一聲:“是日本傳說的妖怪“付喪神”?但這種超夸張的程度……”
大氣中再傳來槍聲,妖怪隊伍前方的幾頭先鋒被鹿彈轟了開去,男人瘋狂地再次猛扣扳機,傳來的卻是空洞的金屬撞擊聲。沒子彈了。
妖怪往眼前的**涌去,其中一頭如野犬的妖怪往前一躍,一把咬向槍管前端。
“哇啊……”
兩道槍聲倏地響起,野犬型妖怪和另一頭最接近男人的妖怪被擊飛,一道黑影輕巧來到男人身旁。
“什么……什么人……”
“先生,鎮定一點,我是來幫忙的……嗯,自我介紹和交換名片就先免了吧。”黑影——銀凌海忙道,其手中受過神圣祝福的轉輪手槍指向前方的怪物,腳旁的雯妮莎也喵的叫了一聲。
“幫忙?老天,別又來一個什么古怪的驅魔……”男人尚沒說完,異變倏至。
妖怪的行動迅速起來,幾頭長有巨大嘴巴的“日用品”躍到空中,噬向銀凌海。
同一時間,男人手中的獵槍忽地抖動了一下,槍柄端上下裂開,冒出長了倒刺的嘴巴,槍管則如蛇般扭曲,反撲向男人。
“糟糕……”
“閃開!讓專業的來!”夜空中忽又傳來一道女子的嬌喝。
彷佛幾道烈風吹過,地上積雪被濺起,于空中形成一陣雪霧。
近乎是立刻,往青年撲來的妖怪裂成數十段,而男人的槍則從槍托部分斷開,化成怪物的部分在落地前,也已被斬成數截。
雪霧消散,出現在青年眼前的,是一名外表二十來歲的東方女子。一頭烏黑色長發下,是甚具古典味道的精致五官,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兩道如利刃般,英氣修長的眉毛,小說 首發配合凌厲冷冽的眼神,感覺就如一把沒有刀鞘的快刀。
女子舉起手中刻有“怒羅衛門”四字,泛起淡淡白芒的木刀,朝眾妖怪一指。北風刮來,其身披的黑色長大衣吹得獵獵作響,令背上印著的四個鮮紅色“夜露死苦”的漢字也像是某種兇器。
銀凌海腳旁的黑貓忽地打了個寒顫。
眾妖怪像是嚇到了般的裹足不前,只斷斷續續發出如無數耳語組合成的呢喃聲。
“拜托啊,田中先生,”女子頓了頓,忽提起掛在腰間的酒壺,就直接從壺口狠狠灌了幾口酒,再道:“這些事情由專業人士來干就行了。”
“少……少啰嗦,黑江小姐,我田中永三怎能像頭烏龜般躲起來!而且你們不是說在村外設了什么……見鬼的結界嗎?剛才那些怪物已經進到路口了!”
“你就是擔心這個,才亂跑出來嗎?圭吾那小子可設了多重結界,它們剛才不過是突破第一重罷了……”
被叫作黑江小姐的女子牢牢盯著田中雙目,再道:“啊,題外話,你背上的那個傷口還可以嗎?它很努力的在流血耶——這樣很容易失血過多而暈、倒、的、喔。”
田中扭頭看去,終于察覺自己的傷勢,他忽感雙腳一軟,然后瞬間沒來由的就昏了過去。
望月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又灌了一口酒,木刀往下斜指,雙目紅芒暴現,牙齦處則冒出兩道尖銳的獠牙。
“是同……同類?”銀凌海瞬間愣了一下,小聲的道。
望月似聽到了,朝青年微笑了一下,再轉頭朗聲笑道:“你們這群家伙這次懂得聲東擊西了嗎?很好,我喜歡好學的,我馬上讓你們“轉學”到加拿大啊!”
風雪一如戰斗的前奏曲,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呢喃聲卻由大至小,怪物群如潮退般開始后退,幾步又幾步,然后紛紛沒入風雪中,地上只剩下部分變回沒生命跡象的日用品殘骸。
女子戒備的觀望了一會,待確定對手遠去后,這才吁了口氣,紅芒、獠牙消退,喃喃道:“唔,的確是撤退了……這么說,是天快要亮了……”
她猛地又灌了口酒,再打了個如雷鳴般的響嗝,滿足的道:“啊,劇烈運動之后的芋燒酌還真是特別香……”
女吸血鬼倏地頓住,左右地嗅了嗅,復雙目大瞪,往銀凌海望去,改以英語厲喝道:“你!”
“小姐……不,同胞,我不是壞人,其實我……”
望月沒理會青年,搶前數步,盯著已躍回其肩上的黑貓,再道:“這種感覺和氣息……不會錯,是你,雯妮莎!”
“你……這……”和黑貓有心靈連系的青年,察覺師父內心慌亂了一下。
雯妮莎則頓了一會,才以流利日語道:“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不,認錯貓啦,我是……啊,我其實是這笨蛋的……不,這位先生的魔仆啦,喵。是吧,笨……不,主、主、人。”
“啊……是……是的……”接到自己師父傳來的心電感應威脅,銀凌海忙附和道:“小姐……總之就是這個意思。”
“嗯,是這樣嗎?真是不好意思,你發出的魔力感覺和我朋友很像。”望月不好意思的傻笑幾聲,抓抓后腦再轉向青年,“對了,阿海,你師父最近還有打你嗎?”
“唉,還不是一樣的暴力主義,”青年近乎反射神經地馬上回道:“本以為她變成貓后會——等等,小姐,你認識我嗎——啊,不好,中計了……”
黑貓默默的以前肢掩額。
“哇哈哈!”望月登時狂笑道:“一句話就露餡啦!雯妮莎你還裝個屁啊?我早就看穿啦,老天,傳言果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雯妮莎變成了貓……”
女子彎下腰愈笑愈厲害,最后竟在地上打滾,復邊笑邊道:“哎呀哎呀,想不到我血族三大劍豪之一——黑江望月的“妹妹”雯妮莎竟變成了貓,哇哈哈哈哈……”
黑貓忽磨蹭了青年臉頰一下,柔聲道:“嗯,我親愛的小弟,你知道你剛證實了一個真理的法則嗎?”
“呃……是……是“好孩子不應說謊”嗎?”
“喵,說的沒錯,就是這——”黑貓利爪如閃電般,在青年臉上左右開弓,“神經病!我說的是“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天際東端泛起魚肚白,數道腳步聲也自村內的方向接近。
稍后,“走骸村”內的學校處。
學校建在較北處的一道山坡上,共四層高,是村內最高的建筑物,明顯可看出新舊兩部分,不規則形狀的建筑似是由左邊的木材和右邊的混凝土硬并合而成。此刻銀凌海默默看著前方的情景,飽歷滄桑的下頷再次備受考驗。
本來是當成學校禮堂的空間,此時并排躺著近一百人,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均是普通村民打扮,但共通點是都雙目緊閉,似陷入半昏迷狀態,臉色及皮膚發青,只偶爾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聲。整個景象就似地震后的臨時難民營。
剛才奮戰的田中永三,則躺在較遠處的沙發上休息,身旁一名中年女子正替其更換繃帶。
忽哇地一聲,近前方講臺處傳來孩子的哭鬧聲,中年女子忙趕過去,手忙腳亂的逗著兩名哭泣著的兩、三歲小孩。
青年抓抓下頷,來到較近的一名村民旁蹲下身子,發揮法醫養母教過他的相關訓練,察看幾名村民的身體狀況,量了量脈搏,再掏出手電筒觀視其瞳孔和呼吸情形。
嗯……昏迷狀態……沒有任何明顯外傷……瞳孔放大……脈搏比常人快……是傳染病?集體中毒?
“對不起,”青年疑惑的搖搖頭,站直身子,復向領二人來的望月問道:“黑江小姐,請問這……”
“混帳!太無禮了!”望月忽怒氣沖沖的打斷道:“只有敵人才會叫我全名,你既然是老妹的血裔,要用符合我族禮節的稱呼來叫我!”
“啊,是嗎?我很抱歉……那即是……”
“在“小親親”和“親愛的望月大姐”之間選一個。”
銀凌海突然練習了一陣子深呼吸。
好一會后,青年才道:“望……望月大姐,那請問這兒是怎么一回事?”
“嗯,不叫“小親親”嗎?真可惜——好吧好吧,別瞪我,開個小玩笑罷了,你真的很缺幽默感耶。言歸正傳,小帥哥你沒被這情境嚇到吧?”
望月抬抬下頷,指指中年夫婦和小孩,道:“他們可是這村里其中幾名還清醒的人——嗯,如果不算外頭那些牛和雞的話。”
她頓了頓,咕嚕的喝了口酒,續解釋道:“我們也不知道這是啥現象,但依我血族的直覺,可能是某種魔法或詛咒一類吧——我猜。”
“……”
望月聳聳肩,道:“別這樣看我,我可超不擅長這類東東,不過呢……這方面你可以問你肩上的……嗯……可愛的貓貓啦,哇哈哈哈……”
“是啊,因為某人老是偷懶,除了劍術外,連些最基本的東西都學不好,”黑貓冷冷道:“而且后來力量竟還被人類封印,真是丟臉丟到家。”
“唷呀,老妹你這樣稱贊我,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啦。”
“我不是在稱贊你啊!”
“噢,是嗎?但你生氣咆哮的樣子真的很……很像一頭可愛的貓啦,過來這邊抱抱,小貓貓,哇哈哈哈哈。”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青年回頭,馬上看到已脫下身上厚大衣,往自己步來的五個人,就是剛才妖怪撤退時,從村內趕至的援軍。
當中為首的是一名二十五、六來歲,國字臉的男子。小*平頭、緊抿的嘴唇配上黑色的西服,就像平凡的上班族。當然,前提是無視他掛在腰間的那把日本武士刀。
“情況怎么啦,十律川隊長?”大姐酒不離口,向鞠躬打招呼的小*平頭問道。
“我們分頭巡視了村子外圍一次,肯定那些付喪神已經撤退了。”十律川皺了一下眉頭,再向身旁兩名長得一模一樣,頭包上圍巾的壯碩男子道:“義泰、義信,你們二人輪班警戒,有異常情況馬上通知我。”
“是的,隊長。”二人敬了個禮,又向各人點了點頭,迅速遠去。
他又向站在后方,一名約十八、九歲,梳雙馬尾辮子,戴著圓框眼鏡,模樣可愛的少女道:“晴美,你去休息一會吧。”
“不,隊長,大家都在努力,我怎能……”
“各人有各人的職責,一會我還需要你監察這一帶的地殼活動情況,所以休息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馬上去。”
“是……是的。”
待分配好工作,十律川這才轉向青年和黑貓,假咳一聲,以蹩腳的英語道:“嗯,失禮了,剛才情況緊急,還沒正式地自我介紹,我全名叫十律川楓……嗯……是這個……”
“十律川先生,請別介意,雖然日語我說得不好,但單是聽是沒問題的。”
十律川再假咳一聲,像是松了口氣般,改用日語道:“抱歉了,對了,其實……”
“你就是最近地下世界傳聞,那個打倒“愚者”帕克的人,綽號“灰色騎士”、“吸血鬼偵探”的銀凌海嗎?”隊長身旁的一人忽打斷他,以流利的英語道。
說話者是名十四、五歲的少年,五官清秀,薄薄的雙唇卻棱角分明,雖身穿剪裁合身的西服,卻掩不住一臉稚氣,用現在流行用語來說,就是一種“正太”的感覺。
他不容青年反應,嘿的冷笑一聲,續道:“看你一副軟腳蝦的樣子,傳言一定是假的吧。像你這種家伙,怎可能打倒傳說中的血族天才“愚者”帕克?可以做到這種事的人,最少是我,天才陰陽師——土御門圭吾啊。”
“對不起,我也希望之前發生的事是假的。”青年憶起打倒“愚者”的事,以及為此付出的代價,苦笑道。
黑貓則半瞇起雙目盯著發言者,低低的咆哮了一聲。
“別亂說話!土御門。”隊長還沒意會到少年的說話內容,但從其神態已猜到**分,喝斥一聲,轉向青年,低頭道歉道:“對不起,銀先生,這家伙太失禮了,請別放在心上。喂,土御門,快道歉!”
“嘖,你這個帶便當的(日語中有上班族的意思),別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命令土御門家的人,要不是師父的命令,我才不愿來這窮鄉僻壤。”少年沒有用日語中對年長者的敬語,而是以平輩稱呼對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