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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伊回頭,遠眺橋另一邊,開始逐漸接近的溶解者和切割者,道:“沒時間了,我們……”
榮格劇烈的喘了口氣,又把之前余下的液體一口喝光,身子轉向另一邊墻上的木架子。他呢喃著和之前近似的句子,木架逐漸發亮,不,正確來說是木架上的東西發亮。
分成若干層的木架上有無數小玻璃瓶,每個瓶子里都有一個成*人手掌大小的小人,背上長著半透明翅膀。
“全部都給我醒來吧,我的荷姆克魯斯。”榮格的嘴巴溢出血來。
小人發出微光,玻璃瓶出現裂痕。
榮格再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刻滿拉丁文字的玻璃瓶,內部有顆彷佛有如實質的發光小球,他輕輕打開取出,呢喃幾句,光球光芒更盛,左右手一分,像是從光球中取出什么,再收到懷中。
“砰!砰!砰!”所有玻璃瓶由內至外裂開,空中出現近百個小人。
榮格臉色已變得死白,他輕輕把光球拋到小人聚集處,眾小人忙“接著”光球。
“去吧,把一切事情處理好,就如我所思的外型和擺放,切實執行。”
帶著光球的眾小人紛紛從氣窗飛出去。
“好了……還有最后一步……第一原質……”榮格搖搖晃晃的離開密室,黑貓亦步亦趨。
榮格從書房步出走廊,下一刻,門外傳來對話聲。
“老爺,你在吐血……”
“別嚕嗦,退下,我還要把第……”
被擋在門后的黑貓想了想,一躍,從上方氣窗處穿出,卻發現自己身在一條普通的公寓走道處。
嘖,不完全的過去重現嗎?
門后再次傳來剛才對話的聲音:“老爺,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但……”
“我沒事,出去。”
又回放嗎?沒辦法了,但剛才……等等……莫非……黑貓尾巴擺了擺,忽渾身一震,像是想通了什么,身影往最近的窗子投去。
南岸。接近貝爾法斯特號停泊的碼頭處。
銀凌海忽站定了身子。
“怎么了,阿海?”
吸血鬼指指前方遠處的海茲商場,霧中出現一道以四肢爬行的身影。
“是**者……它正朝倫敦橋河岸的方向去了。”威廉道。
“等等……”雪莉忽皺起眉頭。
**者沒有轉過身子,似沒察覺到三人,忽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迅速沒入河中。
“它……投河干嘛?”
順著顏色變化,愛羅妮等人,沿車站售票大堂往北線方向前進,淡黃色的霧像開玩笑的又逐漸散開。
鐵伊一腳踢開一道印著“乘客止步”的大門,內部是個金屬扶梯,眾人再依次上去,發現來到另一個月臺處。
月臺靠近他們的這一邊,即約三分之一的面積,是一片破敗,地面都是灰塵,金屬壁板上都是鐵銹,混凝土墻壁上是現代涂鴉,另一邊壁上有著略微模糊不清,寫上“在此等待北線列車”的標語。
但另外三分之二的地方則熱鬧得多,月臺上,是維多利亞時代在候車的人群,空中隱約傳來汗臭、煤煙味及香煙味道(當時地鐵內準許抽煙),鐵軌上則是一列式樣古舊的地鐵列車。
“這是……我不知道倫敦有這個地方。”四武道。
“這是倫敦地鐵路線的廢站,這車站原來也是倫敦橋車站的一部分,后來被棄用了,”蜃樓說明道:“二次大戰時曾被用作防空洞,現在偶爾也被英國消防員借用作演習,還有……”
“少廢話,”鐵伊不耐煩的道:“老是說些可有可無的細節,怪不得你寫的推理小說沒人看。”
“嗚嗚嗚……”
“但是那哲學之蛋在哪兒?”愛羅妮像安慰小孩般給蜃樓摸摸頭,再問道。
“可能在那兒。”四武再指指月臺更前方。
那兒的一面墻正不住變化著,從混凝土到磚到普通泥壁,有如dvd在倒轉般,好一會,墻壁上出現一個約三人寬、一個成*人高的拱門,而且色調鮮明。
黑貓沿塔橋奔往對岸,心中思潮起伏。
嗯……如果我的推理沒錯……那群笨蛋的情況,要糟糕可以很糟糕……
霧時聚時散勉強可看到橋的左方,那兒有幢不完整的維多利亞時代建筑物,較遠則有是一幢如白色方糖的設計博物館。
奔至南岸時黑貓忽地一愣,幸好霧也于此時略微散開,令它發現了岸邊的怪異物體。
它上前細看,那是一具人的尸體。不,應該算是只剩下白骨和少許黑色衣服的殘骸,血肉應該被溶解者吃掉了吧。
黑貓瞇起雙目,尾巴急速擺動,再繼續奔跑。
嗯,看來我的推理要修正……不過情況仍舊糟糕……
鐵伊手中的飛刀響起一陣清鳴,她向眾人道:“好吧,那我們就……”
整幢建筑物倏地震動起來。須臾,眾人身側,較遠方向的隧道壁忽地裂開,然后一只巨手猛地擊穿土壁,女高音的尖叫傳來。
“什么?”
眾人身側較遠的隧道壁忽地裂開,然后一只巨手猛地擊穿土壁,女高音的尖叫傳來。
“**……”
“是……**者?它是怎么來的……”
人造生物迅速躍到月臺處,水也開始自墻上的破口處慢慢涌出。
“我明白了,”蜃樓打了個響指,道:“因為地鐵出入口太窄,所以它利用地下河或是地下水道……可能是因過去重現而出現的,連接泰晤士河的地下河,好直接來到這地底車站嗎?唔,真的很聰明!啊,說到倫敦的地下河,其中較有名的就是弗利特河,它本來是地面的河流……”
“你有完沒完!”鐵伊敲了蜃樓的頭一記道:“開膛手應該還沒來——前提是這什么蛋所在之地,沒有其它出入口,不過這也很難說。你們引開那怪物,我進去看看。”
鐵伊說罷,一馬當先闖進去。
“這男人婆太沖動了。”四武搖搖頭,道:“你們二人盡量糾纏著那怪物,我去支援她。”
腳步聲再次響起。
“喂……喂……”
圓弧形的天花板如地震般抖動,灰塵落下。人造生物的身體活動,雖然在地底月臺上不甚靈便,左右前進都被抵著,但其左前肢瞬間倏地伸長,柔若無骨,無角度限制地左揮右舞,把遇上的物品都擊成粉碎。
灰塵再被刮起,巨鞭破空往愛羅妮掃來。
“小心!”蜃樓一把摟著愛羅妮的腰,手中的素色黑皮衣倏地伸長,卷住較遠的一個站牌,往橫一蕩。
砰的一聲,二人剛才所站的混凝土地板已留下一個長條形深坑。
“攻擊方式又改良了嗎?怎么辦?”
蜃樓小聲的在少女耳邊說了幾句,再道:“愛羅妮,接下來拜托你了。”
“我一個人?蜃樓,你這混蛋!”
巨鞭又揮至。
鐵伊從拱道入口往下走去,石制的粗糙通道盡頭,是個甚大、成長條狀的空間,地板及四壁都是粗糙的石面,支撐處都有粗大的承重石柱或承重墻。
最接近入口處的柱子上刻著:“圣爾修道院地下納骨所,1665年”。而壁面上竟有著燃燒中的火把,不過火焰是極為淡的橙黃色,配合本身已是灰白的墻壁,再加上淡淡的灰霧,彷佛連成一體。
再往前方,各處放著有精致鉛皮扣鎖的棺木,大小不一,有些只有鞋盒般大小,部分棺木破損了,露出內里的白骨,較遠處的洞壁有三分之一崩塌了,變成大小不一的石頭。
鐵伊再往前看,前方是個祭壇般的平臺,而其上方接近洞頂處有個呈默禱狀的女性石雕像。
祭壇上堆著燭臺等金屬用具、殘舊的書本等,其中一個周遭刻有雀鳥圖案的橢圓形古舊鏡子,則是完全正常的彩色,更發出微光,和周遭成強烈對比。
鐵伊左右看了看,笑了一下,正欲舉步,腳步聲忽響起,她忙回頭,通道中出現四武的身影。
“哼,四武,我不是說叫你待在外圍……”
“我是來掩護你的嘛,不過那柱子上……一六六五年?不是倫敦發生大瘟疫那年嗎?”
“你想搶蜃樓的對白嗎?那家伙會哭的。”
二人邊說著,腳也沒閑著,迅速來到平臺上,鐵伊瞪了四武一眼,伸手欲拿起鏡子。
“好了,這次……”
“等一等。”四武忽道。
“怎么了?”
四武指指前方,祭壇上本已長滿銹的燭臺等,表面的污痕忽地減少,崩缺了的地方更開始復原。同時間,一側響起流水聲,墓穴一邊竟憑空冒出一條地下河。
“過去重現?”
本來寂靜的地下墓穴忽地響起歌聲,是女性的歌聲,不是那種**者的女高音尖叫,而是歌劇的歌聲:莫扎特的《魔笛》。
“什么?”
長鞭狀的巨手擊中地面立時揚起大片灰塵,煙塵散去,**者前方只剩下少女身影。
少女后退了五、六步,怪物步步進逼。
“來吧!”少女瞧瞧身后墻壁,再手觸戒指,神圣武器已復原,虛空中立時現出一把電鋸。
她深呼吸,鋸齒轉動的速度更快。
嗯,把所有力量集中在攻擊力方面,這樣在虛脫前可以攻擊兩次,不過機會只有一次……
已懂得在必要時“閉嘴”的怪物前肢一揮,往愛羅妮斜揮而去。
“卡”的一聲,怪物因為改變位置,如鞭的長臂撞到列車車身,角度略微歪了一下。
愛羅妮乘對方伸長的手臂來不及回防之際,瞬間前沖,鏈鋸劈往人造生物另一只前肢,入肉五分。
怪物吃痛,不由發出尖嚎,而且終于張開了嘴巴,但長鞭般的手臂已往回抓,離少女背部不足半米。
“去吧!神圣法袍。”
同一時間,**者所在的地面忽地蠕動起來,一團巨大扁平、如活動影子般的陰影從下至上撲上,變成套索般卷著人造生物的一雙前肢。少女馬上前躍,沖往**者嘴巴處。
怪物前肢用力撕扯,卷著其上的套索立時被撕裂,列車內馬上傳來蜃樓的慘叫聲。
可是這成功令**者的行動緩上一線。
電鋸舞動,從嘴巴處由內至外的揮斬。怪物巨嘴下咬,電鋸被咬碎,少女立時吐出一口鮮血。
砰的一聲,對方的巨手再一擊,愛羅妮往橫跌了開去。
人造生物再慘嚎一聲,搖晃了一下,終于倒地,額頭上的羅馬數字裂開,整個身子化成碎屑。
“太……太好了……”蜃樓拿回地上收縮至原來大小的皮衣,臉色蒼白,嘴巴猶有血跡,道:“一切就如我剛才告訴你的計劃般……”
“你這混蛋,竟敢叫我當餌,自己躲起來。”愛羅妮整個身子軟了,坐倒在地,電鋸已完全消失,她再怒道:“下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由你來當!”
“我也不想,但純論攻擊力,我的武器及不上你,而且要像剛才般遙控接近敵人,我的“法袍”爬行得很慢。”蜃樓道:“不過這可是我分析過我們二人武器性能,訂下的精密作戰策略喔。”
“哼……”
“溶解……溶解……切割……切割……”突然隧道末端傳來怪物大合唱的聲音。
“啊!對了,**者不在,所以那些怪物都敢接近……不過我……我沒力了……怎么辦?”
“哼哼哼。”蜃樓忽笑了幾聲,道:“果然是這樣。”
“怎么?原來你有應付的方法嗎?”
“不,我是說,我果然忘了計算這一點。”
“吼!蜃樓你這個笨蛋!”
歌聲來自墓穴頂的女石像口中,隨著歌聲,墓穴前后左右各處,逐漸出現數十具純果凍狀的東西,還有幾具似是時裝人偶,素面素身,手持短棒,約一米左右高的人形物體。
“趕走……入侵者……”平板的聲音不知從怪異生物的哪個部位發出,它們忽又頓住,身體忽又扭動起來,似和身邊的灰霧角力。
人造生物外型繼續變化,純果凍冒出無數眼耳鼻等器官,素面人偶則變成穿洋服持斧的女孩。聲音和內容也改變了,成為二人熟悉的對白。
“溶解……溶解……切割……切割……”
數十頭接近地下河的怪物不知是自己跳還是跌進河水中,隨即被沖去。
“啊!我明白了,這本來是保護這鏡子的防盜措施。”
四武想了一下,道:“卻被灰霧影響,加上不住的時間回轉,成為了怪物制造工場,怪不得那些東西老是殺了還有,而且從水溝渠道處冒出來。”
“我不是叫你別像蜃樓般說話的嗎?”鐵伊拿起鏡子,怒道:“還是你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了?”
“不,其實我……我有地底幽閉恐懼癥,一到了地下室一類的地方就會緊張,然后忍不住拚命說話,我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說。”
鐵伊愣了一下,沒好氣的再道:“他們的數量愈來愈多了,快點沖出去吧。”
“等等,”四武忽愣了一下,望向女石像,以弩瞄準,道:“或許我有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三頭切割者,成品字型般,向最近的少女沖至,后方則是五、六頭飛撲而起的溶解者。是先被切成粉碎,還是被溶化?
瞬間,空氣像是成為一堵有實體的墻,擋在少女身邊四周,令怪物攻擊緩上一線。然后槍聲和刃物破風聲同時響起,斧柄折斷,果凍身體碎開。
“誰?”
前方出現兩……不,三道身影,吸血鬼、女騎士和騎士團長老。
“乖女,你沒事吧?”威廉立時道。
“是雪莉姐姐、視覺系混蛋和……爸爸?”少女立時道。
“為什么你會這樣排序的啊!”威廉立時反應激動的道:“我可是你父……”
少女忽沖上前,狠狠踏了中年人的腳面一下,然后又再一下。
威廉慘叫連聲,道:“啊,乖女,你干什……”
愛羅妮沒有說話,只是上前緊抱威廉。
“你這笨蛋老爸,下次……下次再這樣……我……我就扣你零用錢,而且不讓你看體育頻道。”少女嗚咽起來。
威廉愣了一下,像個小孩般臉紅起來,摸了摸女兒的頭,好一會才道:“對……對不起……愛羅妮,我……我有苦衷……”
“喵的,終于追上你們了。”輕巧的腳步聲傳來,偵探回頭,是氣吁吁的黑貓。
黑貓沒有再說話,先警戒的看著眾人,再道:“笨驢,你過來。”
“嗯?”
黑貓小心的躍到青年肩上,待對方轉過頭時,輕輕用前額相碰。
瞬間黑貓從進入灰界后的各種記憶影像,雜亂的流進青年腦袋,銀凌海自身的記憶也像被偷窺了般。就如二人初見面時,雯妮莎做過的事一般。
“師父,你干什么?你不是答應過,不再用會侵犯**的這招嗎?”
“呼!”黑貓像松了口氣般,道:“幸好你這笨蛋還是你。”
“你說什么?”
黑貓沒有回答,道:“什么侵犯**?我不是作了記憶交流嗎?這是平等交換,而且能知道我剛才的經歷,你是賺到了啊。對了,你的后腦勺還痛嗎?”
“你……我也不知道,原來你很喜歡小孩子?哼哼,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
爆炸聲及巨物倒塌聲忽自拱道處傳來。
“什么?”
同一時間,鐵伊和四武如百米賽跑般,從地道處奔出,身后的入口隨二人腳步倒塌,整個地下墓穴封閉。
“嗄……嗄……”二人臉上均是滿身灰塵傷痕,一臉狼狽。
“你們二人沒事吧?”蜃樓道。
“四武,拜托下次你干什么蠢事時,先說一句好讓我避開。”鐵伊怒道:“什么毀滅了那個女石像就可以,好啊,震下來的碎塊險些壓扁我。”
“憑以往經驗和那些歌聲,那石像可是怪物的生產母體啊,”四武道:“只要毀滅它,就不會再有更多的怪物出現。”
“你就別那么多藉……”
“溶解……溶解……切割……切割……”怪物的大合奏,于月臺另一端又響起。
“好吧,如果沒有人想應付舊的怪物,我建議我們馬上撤退。”蜃樓道。
這次沒有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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