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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武吐吐舌頭,道:“之后四周的地形和建筑逐漸改變了,那怪物又追得緊,我們再度被沖散,我是聽到聲音才趕來的。”
“我也是,然后在趕來途中,遇上這個對武器控制力最弱的笨蛋,”鐵伊指指四武,又古怪的道:“喂,四武,你沒有……發現什么線索一類吧?”
“線索?當然沒有。”四武也以某種奇怪的口吻回道。
“真的?對了,蜃樓,你呢?你跑到哪兒去了?”
“哼哼,”蜃樓聞言立時神氣起來,滔滔不絕道:“好問題!一般武器對那些怪物沒效,令我們只能直接用神圣武器作戰,不斷消耗自己的法力,連萬能藥也吃光了。所以博學又多才多藝的我,在路過一間超級市場時,突發奇想,可不可以混合普通的物品及神圣法術,制成輔助攻擊的武器呢?”
他頓了頓,不容別人回應,再如唱饒舌歌般道:“結果就是愛羅妮剛才看到的那個特制雞尾酒,愛羅妮,你和他們說說,剛才一擊就讓那怪物死了一死,對吧?話又說回來,我本來想造炸彈的,但這灰界——
“愛羅妮你們改的這個名字改得好,灰界真是要命,取的東西愈多,質量愈高,人就愈累。我怕沒組合成炸彈自己就累垮了。啊,還是說回那燃燒彈吧,為了增加其黏著能力,我把舊輪胎切成小塊,再溶進……”
“夠了!蜃樓!”鐵伊、四武、愛羅妮甚至連雯妮莎也同時喝止道。
蜃樓沒趣的哼了一聲,半轉過身,從衣袋中拿出一本筆記本和筆,邊露出思索的表情,邊涂涂畫畫起來。
鐵伊沒好氣的轉向少女,懷疑的道:“愛羅妮,就如你剛才說的,每次一有“顏色”的地點出現,開膛手就會出現吧?”
“嗯。”
“但我不明白,開膛手這一連串行動到底在干什么?他……”四武道。
“哇哈哈!說到這個,博學強記的我已大致猜到了,”蜃樓見機不可失,馬上轉過頭來,興奮的打斷四武,道:“愛羅妮你說過,在那哲學之蛋上的碎片上看到一個三角形符號吧,對吧?對吧?”
“嗯,是的,那……”
蜃樓再道:“煉金術師平常記載事件或是施法時,會單一或合并地使用記號、象征、寓意、比喻和符號等,而其中最常用的就是由幾何圖案和線條組合成的記號,比如三元素系統的水銀、鹽和硫磺,比如水銀的符號就是由上方一個半圓、中間一個圓形,再加上下方的十字組成,可以解釋成力量再向上進化……”
“蜃樓,長話短說!”眾人同聲道。
“好吧好吧,”蜃樓嘖了一聲,卻仍不悔改把筆記本某一頁翻開,邊向眾人展示邊道:“這些就是其中某些記號的樣式。”(如下頁)
看到眾人一副愣住的樣子,蜃樓一臉極度滿足的表情,連珠炮道:“除了這些簡單的記號外,煉金術師還喜歡用圖畫或形象式的比喻,比如太陽花代表紅色的煉金藥液、飛鳥或羽毛表示大氣元素、灰色的狼表示銻等。這很有趣,涉及符號學上的符意和符指,大家還不明白的話,我再用下一頁的草圖……”
“我們完全明白了,老師。”在場的吸血鬼和神圣騎士再次十分齊心的道:“請說重點吧。”
“對不起,我剛才一時……亂了。”終于冷靜過來的威廉,深呼吸了一下,尷尬的繼續討論道:“那……那些煉金符號就如我剛才所講般。另外,除了直接比喻,比如用火炎表示火元素等外。煉金術師也會單一或合并地使用記號、象征、寓意、比喻和符號等。”
此時他略微猶豫的停頓了一下,才道:“……從前兩次開膛手的行動推斷,他已打破了火元素和……嗯,象征土元素之巖石這兩個哲學之蛋,那么他還要找尋和破壞剩下的兩個……嗯,代表風元素和水元素的哲學之蛋。”
“那么說,我們還有兩次機會阻止開膛手。”雪莉咬了咬牙,道:“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他再在我眼前溜掉!”
“唔。”銀凌海只輕輕點點頭,思索著。
“因此,在當神圣騎士之外,還兼職寫奇幻推理小說的我——蜃樓的推論是,”蜃樓像是喝醉酒般,臉色紅潤的道:“開膛手不以殺死當時礙事的雪莉為第一優先,而是著力于破壞那哲學之蛋,在那煉金容器內,一定有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事。
“再配合現在出現的“過去實體化”場景,他一定是想找尋這些哲學之蛋,再一一加以破壞——雖然我不知道破壞是為了什么。但正如我上一部小說中引用……”
“咳咳咳……”大伙兒突然喉嚨癢了起來。
“ok,ok,現在灰界沒有解除,證明開膛手的“破壞哲學之蛋”行動還沒完結,再配合我剛才所講的煉金符號理論推測,一定有復數以上的哲學之蛋存在。而根據四元素系統,最大可能是共有四個。之后的哲學之蛋,應該分別有代表土元素的符號或象征物,比如它是一片石片什么的,風元素就是一陣風……
“啊,不不,有時煉金術師用的象征方法是抽象的,要靠聯想力,所以可能是一頭雀鳥狀的擺設什么的,又例如……”
“咳咳咳。”
“好好,你們別瞪著我,因此結論很簡單,開膛手還要破壞余下數目不明的哲學之蛋才行,我們只要留意和倫敦塔時般,突然變成正常顏色的地點就成。”
沉默。
再沉默。
“憑這樣單一的線索推敲出這么一大堆東西?”眾人中不知誰人悄聲說。
“真的很牽強呢。”眾人中不知誰人回答。
“感覺上很先入為主。”
“難怪他寫的推理小說沒銷路。”
“對對。”
蜃樓嗚咽一聲,轉身蹲在墻角旁,以手指畫圈圈。
鐵伊沒理會對方,假咳一聲,向眾人道:“好吧,我們先假設蜃樓的推論是對的,開膛手的目標是那些什么蛋的,反過來說,在那些什么“過去地點”重現前,他也不會有什么行動,大家同意吧?”
愛羅妮和四武點頭,黑貓則半瞇起雙目,像是想什么,至于蜃樓……沒有人在意。
“現在還有時間,我們先休息一會,等治療藥百分之百被身體吸收,好回復最佳狀態,”鐵伊道:“再移動到近河岸處,待在灰界的中心區域附近。一有什么異動,我們可以馬上對應,總勝過之前般,零散的和開膛手在玩躲貓貓。”
“等等,”愛羅妮立時道:“我想問一件事。”
房間內傳來威廉有節奏的呢喃聲,長老正獨處著,集中精神施行肢體再生法術。
守在房門外的雪莉,看了看倚在窗旁監視的偵探,想了一會,猶豫的道:“喂,阿海。”
“嗯?”
“其實,你……你是怎么想這個灰界,還有開膛手的?”
“唔,這個計劃很大膽而且瘋狂,”青年沉吟了一會,道:“表面上他有很大的優勢,但當中不可確定的因素太多,感覺上有種孤注一擲的感覺,比如……”
“我不是說這個。”雪莉有點沒好氣的道:“我們闖進這結界前,阿嘉莎大人曾說過這結……不,這“世界”和開膛手的內心連動,是其內心反映。那就是說,他眼中的世界是灰色的,人類以及其它活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虛無的影子,沒有存在感。”
“……”
她頓了頓,雙目焦點移向他身旁的窗戶外,彷佛不是和眼前的男子而是和灰霧對話般,道:“世上只有自己是彩色的,其余的人都不存在,是黑白的,是灰色的影子。那么到底自己是眾人中的怪物,還是一個待在怪物群中的人?”
“對不起,但我認為你想太多了,”青年抓抓后腦,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你們神圣騎士是有……一些大部分普通人沒有的能力,但……”
“所以我才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雪莉打斷道:“你一直在干的事,對付為惡的黑暗生物什么的。但你是吸血鬼,是怪物——不要緊,其實我也差不多。
“你知道嗎?血族的壽命很長,你終有一天會發現身旁認識你的人和你有聯結的人都死了,這世上只剩下你一個,孤獨的存在。你是個沒有歷史的生物……和我一樣。”
銀凌海想了一會,再道:“對不起,我不明白。”
雪莉愣了一下,像是意識到自己表露出感情,忙半轉過頭去,好一會才道:“對……對不起,我一時激動了,可能是這灰界的影響……我的意思是……嗯,你知道我們“野兔騎士”是什么吧?阿嘉莎大人應該說過我們的性質吧。”
“嗯,你們是專負責危險任務的精銳部隊……對吧?”
“精銳部隊?真是榮幸。但阿海,我們野兔騎士其實就只是“野兔”,連馬也不是。和那些世襲,有傳承的“貴族”騎士世家不同,我們始終是“平民”,是沒有歷史傳承的戰士。我們不過是必要時可犧牲的炮灰部隊,未來是一片灰暗……不,我們是囚徒,就如斗獸場上的角斗士,無論輸贏,命運其實都在觀眾手中。”
青年想起羅馬時期的斗獸場,當時角斗士即使得勝,只要表現不能令觀眾滿意——透過姆指向上豎的手勢,象征脖子上插著一把劍,同樣會被處死。
雪莉瞬間像是哭又像是發怒,再道:“總之,你不覺得和開膛手戰斗,有種互相殘殺的怪異感覺——怪物間的互相殘殺,你不覺得嗎?吸血鬼偵探?”
“我……”
呢喃聲結束,威廉的聲音傳來:“我的法術完成了。”
騎士團長老的聲音彷佛把女騎士拉回現實,后者忙道:“這……剛才……對不起,我剛才的說話請你忘了吧,我只是一時……以為找到和自己相同的人……總之,請別向其它人提起我剛才說的事,我誠懇的拜托你。”
“嗯,請放心,我不是大嘴巴。”
“鐵伊,你說什么?”愛羅妮聽到對方的響應,近乎大吼道。
“我相信你的聽力很好,我是說,下一步行動是全力趕往哲學之蛋出現的地方,阻止開膛手,”短發女子道:“這是最優先——也是唯一的任務。”
“但,爸爸他,也許我們可以先……”
“我們不可以。你自己告訴我們天火將會在日出時降臨,萬能藥又用完了,我們沒有時間和資源浪費。”
“但……但是……”
“我不知道浮士德長老私自行動的動機,也沒興趣深究,事有輕重緩急。總之,我不會協助你找尋他——或許哲學之蛋出現時他會趕來,總之你可以找其它人,但不包括我。”鐵伊索性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回復體力。
少女望向其余二人,兩人古怪的沒有說話,蜃樓歪了一下脖子,卻仍舊沉默。
銀凌海站在窗外,默默看著遠處,在灰霧中只剩下大約輪廓的倫敦橋。
身后響起一拐一拐的腳步聲,青年這才察覺到而回頭,對方是威廉。
自己的感應能力愈來愈弱了嗎?吸血鬼心忖,再看看對方已經再生的足部和附帶的衣服鞋子,道:“威廉先生,你的腳已完全沒事了嗎?”
“我正努力促進它的血液循環——在這結界下,令它再生竟然消耗了我近三分之一的法力,我要經濟一點。”威廉頓了頓,道:“雪莉呢?”
“我們方才商量過,乘這段休息時間,她待在另一邊的制高點處,以便第一時間察覺下一個哲學之蛋的出現。”
“嗯,”威廉點點頭,道:“一路上,愛羅妮一定給你臉色看吧。”
“呃……完全沒有這回事,她相當親切。”
“你是個紳士,可惜演技不好,而且我很清楚我女兒,愛羅妮的母親,即我的妻子,來自普通的法國南部農家,她天生有特別的能力……其實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異能,只是可預測明天會否下雨,尋找失物等。”
“……”
中年人頓了頓,道:“有一次,一名孩子在附近廢棄礦坑走失了,她冒性命危險,完全發揮自己能力,準確指出孩子位置,令孩子獲救。大家雖然很感激她,但之后的目光卻逐漸改變,最后甚至把各種禍事都推……總之,她被逼離開家鄉,來到英國,我也是在那時遇上她。”
說到這個,威廉竟老臉一紅,道:“啊,我扯遠了,總之,她心中一直介懷,最后郁郁而終,這事對我女兒的人生觀有很大影響。”
“威廉先生……”
“天,我又扯遠了,每次一提到這笨女兒我就……總之,經過之前和怪物交手,嗯,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真的不擅長戰斗,即場反應和應變甚至比不上一個見習騎士。
“如果把所有能力單純數值化的話,最高的當然是我,但我肯定,在實戰中死得最快最早的一定是我。”
“威廉先生,請放心,我……”
長老揮手阻止青年再說下去,道:“所以我有一件東西,想拜托你交給愛羅妮——要是有個萬一。”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條項鏈,項鏈為黃銅材質,圓形,上面有一條圈成一圈,自己叼著其尾的蛇。
青年輕輕碰觸一下,立時有種古怪感覺,像是手上所有汗毛同時被人扯了輕輕一下。
“這……”
“你的感覺很敏銳,項鏈上有……某種魔力,”威廉咳了一聲,道:“這對我們帕琴尼家有某種意義,愛羅妮身上也戴著一枚一樣的……而我來此之前把……不,我的意思是,總之,要是我有個萬一,請你把這項鏈交到我女兒手上,告訴她打開書房后方的保險箱,內面有我進入灰界前寫下的一份文書,是有關……嗯……家主守則、財產處理方法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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