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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哥特市,平原高中學生宿舍。\WWW.qΒ⑤.Com\
宿舍區域內,其中一座建筑被印著犯罪現場的黃色膠條包圍著,警探和鑒識人員在忙進忙出。不遠處則有一群學生及老師集合,邊看著大樓邊竊竊私語。
黃色膠條還延伸至戶外的部分草地上,其上散落著玻璃渣子及鋁架碎片。上方二樓的一扇窗戶破掉了,防盜用的鋁窗花及窗架玻璃均已破裂,朝戶外方向扭曲折斷,彷佛曾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撞擊過。
銀凌海看著法醫助理把一名女子的尸體放進尸袋中,再嗖的一聲拉上拉煉,心中暗嘆口氣。
他抬頭再環視四周,這是宿舍內其中一個房間,除了絨毛娃娃及大量服飾外,墻上都貼有不同的明星及歌手海報,猜想主人應該很迷流行偶像。
不過此刻海報、家具等東西都有被破壞過的痕跡,音樂cd、照相機、流行雜志、書本及其它雜物等都散滿一地。
“實在太過分啦!把人的心臟挖出來,兇手壓力太大,把約會和解剖課弄混了嗎?”拿著記事本的力高來到銀凌海身旁。
力高頓了頓,看到拍檔仍是一副在受刑的樣子,嘆了口氣,道:“死者叫琳達·古伯,是這兒的寄宿學生。
“我剛問過這兒的同學及老師,她是個普通女孩,沒有混幫派或是嗑藥什么的。就是很迷明星偶像和名牌服飾,還花了不少錢。
“有同學說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突然闊起來,猜想她是釣上什么有錢公子或是援交什么的,這點我打算再查查。”
說罷,力高模仿銀凌海般,從左到右看看整個房間,再向他道:“好了啦,我的好華生,你光擺出沉思的樣子是不行的,像我身上這種帥氣,其實是由內而形于外的奇-書∧網,為了豐富你的內涵,來,告訴我,你在這個被徹底破壞的房間中看出了什么,好讓我測試一下你的觀察力。”
銀凌海走向前數步,蹲下身子查看地上一堆被蓄意踏破的cd,道:“偉大的福爾摩斯,房間沒有被徹底破壞,而是有選擇的,不過我猜想你早已看出來了。”
“啊……是嗎?哇哈哈,當然了,不錯,有我的三分之一……十分之一實力,繼續說吧,華生。”
“我的意思是,并非所有東西都被破壞,被刻意毀壞的只是某些東西。”
“呃……很好,我也看出來了。不過為了訓練你的溝通能力,我批準你用地球通行的語言再說明一次。”
銀凌海以戴上手套的手指指向墻上的海報,力高順其目光看去,這才留意到墻上的海報大部分雖被撕裂,但唯獨其中一張海報上有五道大小各異,似是用某種刃物切割的痕跡,割痕由右上方至左下方延伸,令人很勉強才能讀到海報下半部的字樣:“重生,“黑暗福音”樂團”。
“嗯,實在太過分啦,海報上的美眉都看不清了耶……”
“還有這些,”銀凌海分別指指地上的音樂cd及書本等雜物,道:“破壞都是有選擇性的,其它東西所受到最嚴重的破壞,都不過是被丟到地上。而只有和這樂團有關的,比如音樂cd,才被徹底毀壞。”
“噢,原來是這樣。”力高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嗯嗯,做得好,華生,不枉你追隨我這么久。那么說,兇手很討厭“黑暗福音”樂團呢,真是沒品味的家伙。”
“無論如何我們需要……”銀凌海正要說下去,忽地不遠處傳來爭吵聲打斷了他。
二人隨聲步出走廊,帶著惶恐聲音的來源是一名少年,他正大聲嚷著:“是真的,那家伙是怪物,是頭巨大的野獸……老天,我沒有說謊,那家伙活脫脫就是一頭人狼,還有那雙黃色的眼……天,它還咬了我一口……”
似是想要加強句子的說服力般,少年愈說愈激動,突然站起身比手畫腳起來,身旁替他作筆錄的警察忙按著他。
“他是?”
“目擊者,”力高解釋道:“住在這兒的女生說,因為明天有派對,找了些男生來幫忙布置,他也是其中一名。
“根據他的說法,他上廁所時聽到呼救聲,循聲來到死者的房門外,就看到……呃,一頭渾身是毛,狼頭人身的怪物在襲擊死者。那人狼還攻擊他,之后其它人聞聲趕至,人狼遂破窗逃走。”
“什么?”銀凌海臉上瞬間露出古怪的表情。
“我就說嘛,”力高誤會了拍檔的表情,點點頭的道:“實在太過分啦!我肯定他不是嗑了藥,就是驚嚇過度,神智不清。要是讓我來的話,我鐵定抓他進廁所,先給他好好洗把臉再說。”
“我是說真的,那家伙不是人類,我告訴你們……”少年雖被勸說坐回椅子上,但仍是一臉激動。
銀凌海心中忽浮現一種古怪感覺,少年的眼神除了應有的恐懼外,還夾雜著某種……亢奮,近乎炫耀般的亢奮……
不,我想太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肯尼同學,”為他作筆錄的刑警一副頭大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你冷靜一點,然后重新再說一遍。”
“我從沒有像這一刻般清醒過!我剛才不是說……”名喚肯尼的少年再次嚷叫起來。
銀凌海搖搖頭,從走廊回望兇案現場的房間。破掉窗戶吹進的涼風夾雜寒意,窗外的天空盡被烏云覆蓋,像是傾泄了一大灘墨汁。
“狼人嗎?”銀凌海望向遠方若隱若現的圓月,喃喃自語。
數天后。
哥特市再次被黑夜的披風所籠罩。
舊城區邊緣,鄰接城西商業區一帶。
兩幢巨大,以玻璃幕墻及鋼鐵為主軸的現代建筑燈火燦爛,是半年前才落成的圣愛德華酒店及同名的購物中心。它們與附近一帶舊式的維多利亞建筑并列,就如一名西服紳士穿上發光球鞋,感覺怪異。
銀凌海來到位于購物中心五樓的空中花園內,選了個圍欄旁的位子坐下,邊喝著剛買的咖啡,邊向下盯著購物中心的主入口。
這天并非假日,但時值暑假,也有不少青少年在此留連。
酒店和購物中心所在的地段有一大片斜坡,故兩幢建筑物有甚大的高低差,購物中心的五樓等若酒店的一樓。
從他現在的位置向下看,可盡覽購物中心的主入口,若半轉過頭來,則是商場和酒店地下大堂相接的天橋,所以這是個可同時監視兩幢建筑物主出入口的最佳地點。
在學校宿舍的命案后,狼人彷佛從空氣中消失了般。
而力高追查過死者琳達的財務狀況后,發現她每次購買什么限量版流行曲cd、音響器材或是高性能小型相機等,都是付現,但金錢來源仍然不清楚,只知她每隔一段長短不一的時間,就會有幾千至一萬不等的收入。
力高表示情況和一般高中女生援交的情況相似,不過為何他會很熟悉,這點則沒有人問。
除此之外,便沒有其它有用的線索。
不,正確點說,只有銀凌海一人認為有用的線索,是兇手在現場蓄意破壞有關“黑暗福音”樂團的物品。
這代表兇手對這樂團有某種特別的……感情……呃,又或是……憎恨。
對了,還有……嗯,那叫肯尼的少年給自己的古怪感覺。
銀凌海看看手表,距離在酒店宴會廳舉行的“黑暗福音”樂團的歌迷聚會,還有約一個多小時。
他深切的希望一切平靜,所有的擔憂都只是自己鉆牛角尖而已。
同一時間,哥特市某條地下水道內。
一名健壯的中年人倒在地道一旁,是名叫亞述的男子。
他雙目緊閉,呼吸極為細微,似有若無,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和血跡。
一大群老鼠聚集在男子附近,它們如經過訓練般,以他為中心圍成一圈,像是保護國土的軍隊。
寂靜的水道突然響起陣陣腳步聲,聲音迅速由遠而近,一道人影倏地來到男子面前。
鼠群立時發出像是任務完成的吱吱叫聲,快速散開。
人影來到男子面前,半跪下來,嗚咽的道:“亞述師父,我……我終于找到你了,我……”
亞述似是聽到對方的聲音,勉強睜開雙目,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動,斷斷續續的吐出幾個詞語:“莎若雅……黑暗福音……阻止……詛咒之狼……”
“什么?我不明白,亞述師父。”
“快點……詛咒之狼……重要……復活……狠……狠心……”亞述吐了口氣,像是想要強調什么,但終于支持不了,昏死過去。
購物中心門外的巨大電漿電視正播放著定時新聞:“昨日再有一名男子被流浪狗襲擊,該男子在送院觀察后,初步檢查并無狂犬病的病征。這已經是本月來第八宗同類事件,當局再次否認犬集襲人事件有上升趨勢,又表示已加派人士捕捉流浪狗;另外,有多名市民聲稱曾目擊有巨型野獸出現……”
剛步進購物中心的肯尼聽罷,冷笑一聲,挽起身旁的圓筒型運動用品袋子,步向通往五樓酒店大堂的電動扶梯。
扶梯帶著肯尼的身體逐漸升高,他再次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以及自己由出生到現在的人生。
他,肯尼·巴特,十七歲,于某種程度上,是個相當早熟的少年,當其它同學還在渾渾噩噩的時候,他早已看了不少有關歷史文化、存在主義、唯物論及后現代主義等深澀難懂(就他的年紀而言)的書籍,對人生也有所感悟。
遺憾的是,他的觀點和看法并未被大部分人,包括所有老師所接納,更被貼上怪胎的標簽。
他也曾努力想獲取其它人的認同,如那天幫女生們布置派對會場就是一例,可是大家只有在需要筆記或是要人干些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時,才會想到他。
他只有少數幾個朋友,都和他一樣是公認的怪胎,他們之間的共通點是對世界的看法,以及對某些音樂的熱愛。
特別是樂團“黑暗福音”,呃,或是說,從前的黑暗福音。
黑暗福音彈奏的音樂,主唱黎斯理那彷佛可以撕破一切虛偽的歌聲,向現實世界咆哮的歌詞,全都似具有某種魔力,成為他們的吶喊,他們的救贖,是令他們能繼續忍耐這個世界的唯一動力。
他們在自己那“秘密基地”聆聽這些揭露世界真相的詩句,共同蔑視身旁的一切,所有事情都很好。呃,當然,如果小丹那小子沒收養那么多寵物的話,會更好。
不過重點是,這一切都完了,自己的世界在這幾個月來開始逐步崩潰,先是幾星期前,好友嘉維斯突然失蹤,而他參加的唯一的一個社團,一個以填字游戲和拚字比賽為主的社團,也因為參加人數太少而被迫閉社。
但最最重要的,是“黑暗福音”樂團,而那個女人卻把它毀了。
他知道在其它歌迷中,有人聽了她那妖魅的歌聲后“背叛”了,哼!那群叛徒……不!不可以,他們只是暫時被迷惑而已,只要有人令他們清醒過來。
但是誰可以?
他不知道,直至那一天,那頭野獸闖進宿舍的那天,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會死,但事后才慢慢察覺到,原來那是再生,那是他人生的轉折點,他清醒了,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在今晚的八時四十三分后,“黑暗福音”樂團,不,整個世界都會得救。
電動扶梯快要到達終點,肯尼知道那就是商場的五樓,只要穿過空中花園旁的走道,就會到達酒店大堂。
銀凌海再喝了口咖啡,希望能壓下自己不安的情緒。
透過網絡的相關網站及討論區等,一向對流行音樂超級白目的他總算對“黑暗福音”樂團有大致的認識,比如樂團各成員、有美人魚歌姬稱號的主唱莎依娜(他命令自己忘掉那幾張在某八卦雜志官方網站所看到的,她換衣服時被偷*拍的照片)、其成立及改組的歷史等,當然還有在今晚舉行,屬半私人性質的樂迷聚會活動。
不過他能如此輕易就知道這些訊息,其它人也一樣可以,當然包括那名兇手或是,呃……狼人,如果肯尼沒看錯的話。
因為兇手對這樂團懷有強烈不滿情緒,是故第一宗命案,純粹就是因為被害者是該樂團的樂迷?好吧,如果就是因為這個……呃,荒誕的原因,那么這次的活動,兇手縱或不出席,很可能也會忍不住在附近一帶徘徊……嗯,可能吧。
銀凌海看看手表,他決定待會兒到宴會廳看看,好確定一切都是自己的杯弓蛇影。
“對不起,先……先生,可否……可否打擾你一會……”
倏地背后有人叫住他。
銀凌海視線從電動扶梯處移開,轉過頭來,發現眼前是名約十五、六歲的女孩。
對方臉漲得通紅,期期艾艾的道:“對不起……我……我和朋友玩游戲輸了……要拿三名陌生男性的電話號碼……對不起……只剩下最后一個……”
“快點吧,小珍,把那帥哥的電話拿來。”背后一群少女笑嘻嘻的吵嚷起來,又向銀凌海揮了揮手,帶點惡作劇的味道般道:“喂,帥哥,別那么容易讓小珍過關,最少也要她一個香吻啊。”
少女聞言露出想挖個洞鉆進去的表情,道:“對不起……我知道很怪……打擾你了……我很抱歉……”
銀凌海尷尬的笑笑,看到對方被戲弄的可憐樣子,道:“沒問題的,小姐,這是我的榮幸……”
話至一半時,探員忽地心中一動,忙轉過頭望向電動扶梯的方向。
入目的仍是熱鬧的購物中心,人流穿梭,沒有拿著斧頭的怪人或是異形怪物什么的,一切都正常得很。
是自己的錯覺嗎?但剛剛那種感覺……
“先生?”
“啊,對不起。”他告了個罪,隨手拿起咖啡店附贈的餐紙巾,把手機號碼寫在紙上。
“謝謝……十分謝謝你……”少女忙不迭的道謝,猜想之前的兩次經驗令她很難堪。
遠觀的眾人看到少女竟然如此順利,忽地又再起哄起來,少女軍團一下子圍上來,嚷著道:“好了啦,為了慶祝小珍的生日,我們和這位路過的無辜帥哥來張合照吧。”
眾人站在銀凌海前方,瞬間巧合地擋住走道方向的視野。
“各位小姐,很抱歉……”他被逼站直身子,抬頭往酒店大堂看去,其中一扇升降機的門恰好關上。
半分鐘后,有著鏤花圖案的升降機門往左右打開,肯尼來到酒店的五樓。
宴會廳采用維多利亞式的設計,給人一種風格華麗的感覺。
廳堂本身的面積占了大半層,通常較少人會包下整層宴會廳,一般酒店會以活墻或屏風把整層宴會樓層隔成各個小廳,以方便顧客租用。
這次樂團的宴會地點就在最遠處,面積最大的大宴會廳中,不過出乎肯尼意料的是,有門衛守在入口處檢查入場人士的邀請函。
不好,這點失算了……不過不打緊,這些不過是技術上的小問題。
肯尼轉身,步向一旁的洗手間,再走進廁格中,關上門。
他先深吸一口氣,拉開袋子的拉煉,逐一把袋子中的槍械拿起,細心檢查點算——
一把hk公司出產的mp5沖鋒槍民用版、一把imi公司出產超迷你烏茲(microuzi)沖鋒槍、一把史密斯與威森(s&w)出產的s&wm439半自動手槍、一把華瑟(walther)p88袖珍型手槍、一把軍用戰斗刀(combatknife)gerber/mkii和一枚羅格彈藥技術公司出產,上面貼著無數鋼珠的珍珠(pearl)手榴彈,最后是數也數不清的替換彈匣。
除了手榴彈是在網絡的地下網站訂購外,其余的槍械都來自他父親,一個持槍法的忠實擁護者。家中地下室有個小型的軍火庫,而且常常忘了上鎖。
兩把沖鋒槍左右夾在腋下,兩支手槍夾在左右腰間的槍套、刀子收進小腿的刀套內,手榴彈及彈匣分別別在夾克、腰間及大腿上,袋子斜背在肩后。
per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