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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哥特市城東的某公寓前,檔案內蕗馝的最后聯絡地址。/wWw.QВ5。cOm/
銀凌海的視線剛好捕捉到一名從街角出現的女子,他低頭瞧瞧從數據庫打印出來的檔案照片,復再抬頭確認。是她,目標終于來了,檔案內的數據已經很老舊了,她沒有搬家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銀凌海有點緊張地步出車子,截在女子面前,先展示連著警徽的委任證,道:“蕗馝·梅拉小姐?”
蕗馝一下子愣住,下意識后退半步,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般道:“我……我是……”
“我叫銀凌海,是哥特市兇殺組的警探,”銀凌海裝出一副盡知內幕的表情,又掏出那張舊照片展了展,道:“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有關岱莉雅小姐的?!?
“岱莉雅?”蕗馝臉上盡是狐疑及恐懼,道:“她還嫌害我不夠……不,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賓果,你果然認識岱莉雅。“你們在孤兒院時不是好朋友嗎?我想請問你……”
“我什么也不知道?!笔€馝斬釘截鐵的道,轉身欲走。
“等等,蕗馝小姐!”
“別煩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銀凌海忙追上前,心下一急,下意識地拉著對方的肩膀。
“別碰我……”蕗馝回頭怒斥,二人的身體及眼神同時相接。
異變倏至——四周的空間在瞬間彷佛劇烈振動了一下,然后岱莉雅的樣子不約而同在兩人腦海中浮現,耳邊還似是聽到她充滿嘲弄味道的笑聲。
蕗馝忽然以手掩著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蕗馝小姐,你沒事吧?”剛才一瞬的景象令銀凌海摸不著頭腦,但他看到對方痛苦的樣子,立時關心的問道。
蕗馝沒理會銀凌海,如脫力般坐倒在地,邊喘著氣,斷斷續續的道:“你身上有她的……殘留“力量”……和我的……共鳴……不……這次爆發……很強大……快逃……完全控制不了……”
“你說什么?要我召救護車嗎……”
“快逃!”蕗馝尖叫道。
往來的行人向二人投以好奇的目光。然后,是瞬間的安靜。
整個世界的運行像是暫停了一秒般,所有聲音消失。
下一瞬間,探員如遭雷殛,身軀如落在沸水中的蝦子般彎曲倒地,呼吸急促起來,五官扭曲,全身肌肉繃得老緊。
小時候生病的痛苦、以往工作時被匪徒開槍擊中的痛楚和恐懼、父親的自殺、養父莫凡的死……自出生以來,所有痛苦及恐懼等的負面情緒及經歷,都紛紛如洪水般復現。當時**的感覺,心中的情緒都鮮活地再現,而且加成,彷佛無止盡的痛苦令銀凌海跪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銀凌海發出極痛的慘叫,有如起步的槍響般,四周同樣的慘叫聲此起彼落。強大的心靈力量以蕗馝為中心點,高速向外擴散。附近的一名西裝畢挺男子忽地跪下,哭泣起來,身旁的另一名老伯則歇斯底里地拚命撞墻。
悲哀、怨恨、后悔、恐懼、內疚及憎惡,無數的負面情緒一波又一波涌來,沖擊著一個又一個人的神經,本來平靜的哥特市城東瞬間奏起了由尖叫慘號組成的交響樂。
“吼!”跪在地上的銀凌海拚命拉扯著自己的頭發,他咬牙怒喝,獠牙及赤芒冒出,無意識地進入吸血鬼狀態。
“什么,你你……你也是……”坐倒在地上的蕗馝震驚的道,心臟因為連番刺激而瘋狂跳動。
如此的痛苦只有透過殺戮、透過血與肉來平息,吸血鬼心中迅速被這個念頭占據,進入了“血暴狀態”。
對,給我血與肉吧。
“吼!”銀凌海向蕗馝撲去。
“不!”蕗馝嚇得閉上雙目。
瞬間,一道人影倏地出現在尖叫的女子面前。半秒后,銀凌海整個身子往后倒飛開去,猛地撞往路旁的一株大樹樹干上,其力甚大,葉子紛紛因沖擊力而落下。
“誰?”蕗馝戰戰兢兢的睜開雙目,眼前卓立著一名手握一個皮箱,年輕漂亮的黑衣少女。
“暗夜女王”雯妮莎。
比平常臉色更白的雯妮莎喘了好幾口氣,拍拍自己的頭,像是在抵抗什么般,再擦擦嘴角溢出的血絲,露出自嘲的笑容:“早知節目如此豐富,我會帶些爆米花來的?!?
“吼呀!”有如狂怒野獸的銀凌海推開斷枝樹葉,站起欲撲向雯妮莎。
“哼!”雯妮莎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皮箱,在發飆的弟子剛要發力的瞬間,閃電般掩至他身前,一手扼著其脖子,再順勢猛力把他往后一推,倒霉的大樹再次發出枝干折斷的慘叫。
雯妮莎喘著氣的向探員喝道:“怎么了?你不知道當女性說不的時候,就代表她真的不要嗎?”
“吼!”銀凌海無意識的拚命吼叫,雙手雙足亂抓亂踢,欲掙脫雯妮莎的壓制。
“嘖!”雯妮莎咬咬牙,瞬間雙目也浮現赤芒,額頭猛地撞向弟子,待對方尚沒回過神時,復頭抵頭,道:“給我聽好,小弟,用內心聆聽我的聲音,集中精神,抵抗心中那些東西,信任自己——你,銀凌??梢宰龅玫剑 ?
“哇吼吼!”
“阿海,聽到嗎?你可以的,一定做得到。冷靜下來,你是銀凌海,不是野獸?!?
“吼……”吼叫聲逐漸變成喘息聲。
半晌,雯妮莎放開眼神回復清明的吸血鬼。
“嗄……嗄……”銀凌海搖搖頭,又喘了幾口氣,先瞧瞧雯妮莎再看看四周,緩緩道:“發生什么事……我剛才……雯妮莎師父,你……你為何會在這兒?”
“因為我剛和雙影見……”雯妮莎假咳一聲,道:“呃,我是說,如此巨大的魔力在這兒爆發,我能不過來看看嗎?加上直系血裔間彼此有心靈連系,你這笨驢出了事,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對了,”銀凌海再拍拍頭,怒力令自己盡快回復清醒,道:“你不是說查清楚罪人喪鐘……那頭吸血鬼行兇的事嗎?”
“呃……”雯妮莎一時語塞,忙把皮箱一把塞到銀凌海手上。“這是我辛苦弄來的“特別”衣服,你下次干什么蠢事時給我先穿上,免得經常遍體鱗傷的,丟我的臉?!?
“什……”
說罷,雯妮莎也不由弟子反應,徑自轉過頭來打量著在抖擻身子的蕗馝,皺起眉頭,續道:“就是這小姑娘發動如此強大的“魔法”?但我左看右看,她也是普通人一個。”
“對了,蕗馝小姐,”銀凌海終于回過神來,忙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又和岱莉雅有什么關系?”
“笨驢,你在說什么?”雯妮莎立時問道。
“嗯,師父,詳細情況我稍后再解釋??傊@位小姐是童年時岱莉雅的好友,而且似乎知道些什么。”
“真的?”雯妮莎露出興奮的目光。太好了,留在笨驢身旁,利用他的偵查才能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只是有什么方法先引開他……
“不……不是我的錯……我、我不想的……”被如此巨大的混亂場面嚇慌的蕗馝,加上突然面對兩頭“虎視眈眈”的吸血鬼,原始的求生本領戰勝了理智,她轉身急奔。
“慢著!休想走!”雯妮莎立時喝道。
“等等,蕗馝小姐……”正欲追上的銀凌海倏地頓住,戰悚的感覺突然涌現?!拔kU!”他一把抱起雯妮莎,迅速躍往一旁。
一輛公交車如喝醉了般左搖右擺,高速輾過二人剛才所立之處,坐在駕駛席的司機雙手下垂,仰面朝天流淚。車上的乘客則扯破喉嚨,高聲呼救。
“老天,不好了!”銀凌海驚叫道。
雯妮莎一把掙脫銀凌海,落回地上,急忙的道:“喂,童子軍,你去救車上那群唱高音的傻瓜,我追那女孩。”
“什么?但……”
“但是個屁,快!”
“好吧,師父,不過你要小心點?!便y凌海憂心的道。
“嘖!”雯妮莎轉過頭,背向銀凌海,道:“我還沒淪落到要你這超齡童子軍替我擔心!”
說罷,各懷心思的兩頭吸血鬼往相反方向奔去。
城東區有若世界末日般,各處盡是哭喊和尖叫,蕗馝雙手掩耳急奔,下意識的跑到麥哲夫的家中。
“不要,不關我的事,為什么這次會維持這么久,還如此強大……不,我不想的,不是我的錯……”蕗馝虛脫般坐倒在地上,喃喃自語。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迸缘穆曇糍康刈陨砼詡鱽恚€馝嚇得跳起來,望向窗的方向。是剛才和那警察一伙的女子,不,是吸血鬼赫然站在陽臺上。
蕗馝退后一步,道:“你……你是怎么進來的……”
“那些鎖在我眼中不過是玩具?!宾┠萆恍嫉妮p哼一聲,續道:“好了,小女孩,捉迷藏時間結束了?,F在是玩實話實說游戲的時候,告訴我岱莉雅的所有事。”
“我……別過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嗎?我對回復記憶很有一手?!宾┠萆熜σ宦暎讲竭M逼,雙目亮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眼神。
“不,別、別過來……求求你……”蕗馝拼命后退,身子不知不覺間已抵在門上。
雯妮莎忽地止步,臉色瞬間一變。
門倏地出現一道交叉痕跡,然后如豆腐般碎成四塊,一名青年破門而入。有著猩紅銳利指甲的青年迅速來到蕗馝身旁,輕輕握起起少女的手。
“哲夫,你回來了?”
“嗯,我在回來途中時,突然……”麥哲夫硬生生頓住,再有點生硬的續道:“總之我回過神后發現街上的人都……所以急忙趕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的,”蕗馝哭著臉道:“今次……今次因為……”
“這些東西遲些再解釋,”麥哲夫拍拍蕗馝的手,視線轉向雯妮莎,道:“好了,這位小姐,沒人告訴過你從窗戶進屋很沒禮貌的嗎?”
雯妮莎皺皺眉頭,盯著麥哲夫一會后道:“你就是雙影的血裔?我“暗夜女王”雯妮莎找這個人類有事,你給我退下?!?
麥哲夫聽到雯妮莎的名字,眉略微抬了一下,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哦,”雯妮莎露出一個充滿傲氣的笑容,道:“雙影沒教過你,少管閑事是長壽的秘訣嗎?”
“我贊同這個說法,所以我從來只和比自己弱的人動手?!丙溦芊蛞韵嗟鹊尿湴粱卮?,同時站前兩步,并以眼神示意蕗馝退往一旁。
“嗯哼,主動挑戰上輩嗎?”雯妮莎惡意的笑笑,“這下子既沒違反“律法”,又可省得那驢子啰啰唆唆,今天看來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日子。”
赤目,利爪,紅眼,銳甲,兩道野獸般的怒吼同時在公寓內響起,組成戰斗的奏鳴曲。
公交車猶如喝醉了般在路上左穿右插,車上的呼救及慘叫聲此起彼落。
銀凌海雙目爆射出猩紅的光芒,往前急奔一段再往上一躍,雙足在電線桿上借力一踏,再如箭矢般投往公交車頂上,“啪!”剛好落在高速行駛的公交車頂尾端。
他一手把皮箱當成攻門錘,敲碎車尾玻璃窗,把箱子拋進車內后,雙手緊抓車頂突出的金屬,一個翻身,整個人破窗而入。
車內的乘客東倒西歪,或是緊緊抱著扶手柱,或是躺在地上大聲尖叫,不過共通點都是滿臉驚惶及恐懼,只是不知是因為身處失控的公交車上,或是純因蕗馝的“力量”影響。
銀凌海推開了幾個人,趕至車頭的駕駛席處,發現司機躺臥在座位上,一臉茫然淚流不止,口中喃喃說些什么;車身突然猛烈振動了一下,像是駛在什么凹凸面上,銀凌海抬頭遠看,前方加油站的標志開始不住變大。
“糟了!會發生大爆炸的!”銀凌海一把推開人事不知的司機,坐上駕駛席,大力踏下煞車踏板,同時猛扭方向盤。
“吱吱!”輪胎和地面猛烈磨擦,發出叫人牙酸的尖叫聲,公交車于千鈞一發之際避免直撞加油站,但在慣性力量影響下,車體橫向一移,砰的一聲撞在路旁消防栓上,車頭的強化擋風玻璃抵受不住力道,如馬鈴薯脆片般碎開。
公交車終于停下,但又再傳來砰的一聲,消防栓受此強大的撞擊,水從出水口處噴出,空中倏地出現一道噴泉。銀凌海吁了大大一口氣,軟倒在位子上,身上臉上盡是在撞擊那一瞬,因為擋在司機前而留下的玻璃割痕。
“咦,我在哪兒?”司機彷佛睡醒了般,睜大雙目,眼睛開始回復清明。
看來那種力量開始減退了……啊,很痛……
銀凌海整個人放松下來,尖牙赤芒隱去,痛楚也立時瘋狂涌至。
哥特市立醫院。
和其它傷者一同被送進醫院的銀凌海,此刻癱坐在醫院門外一個小公園的長椅上,此公園算是醫院的一部分,是為了提供病人一個病房以外的地方,讓他們能透透氣,又不致離開醫院太遠。
天空有如呼應他的心情般,雖沒有半滴雨絲,卻是烏云密布,彷如一片在緩緩下降的巨大鉛塊,要把地上一切都壓扁。
他的位置剛好能看到急診室的正門入口,不斷有傷者送到醫院,醫護人員忙進忙出,遍布的呻吟聲及緊張的氣氛,予人一種身處戰地醫院的錯覺。
銀凌海拍拍腳旁還沒時間打開查看的皮箱,再整整歪掉的上衣,繃帶及藥綿下的細胞組織開始活性化,雖然比平常慢上許多,但傷口仍以比普通人類快的速度愈合著,陣陣疲憊感及饑餓感也如浪潮般席卷而至。暗嘆口氣,知道自己溜出醫院是正確的決定。
給我血……
銀凌海猛力搖搖頭,強逼自己把注意力轉往其它方向。
對了,蕗馝的那種是什么力量?那時在腦海中突然出現的影像是什么意思?追蹤蕗馝的師父為何還沒聯絡?當然,還有那自稱罪人喪鐘的吸血鬼行兇的事……
“問題和煩惱都是懦夫,總是要聯群結黨出現?!便y凌海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一道黑影投映在銀凌海臉上。銀凌?;琶Ρ犻_雙目。
“你好,銀探員?!毙θ葑孕哦鵂N爛,彷如陽光破開重重烏云般,是羅賽朵。
“羅賽朵?”銀凌?;琶ψ鄙碜?,道:“你為什么在這兒?難道剛才的騷動……你受了傷嗎?”
“不,你別擔心,我碰巧在這邊有工作?!绷_賽朵坐在他身旁,問道:“你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嗎?新聞報導只說城東一帶突然發生大混亂,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什么種族沖突引起的暴動?”
“這個……”銀凌海一時間無從解釋,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也不太清楚?!?
“是嗎?倒是你,”羅賽朵看看銀凌海,道:“看你臉色蒼白,滿身都是繃帶,你剛才一定又英勇救人了吧?”
“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盡我職責?!?
“對了,”羅賽朵打斷了探員,“你救了我,我還沒正式答謝你呢,改天我請你吃頓飯吧?!?
“不……不用客氣,這是我的工作。”銀凌海斬釘截鐵的語氣令沉默在二人中間蔓延。他再深吸一口氣,正打算站起來。
“請等一等,”羅賽朵叫住探員,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道:“阿海,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你需要幫忙的話,請讓我知道,好嗎?”
“謝謝你,羅賽朵,我……”
突然銀凌海雙目瞪大,視線轉向二人身旁的灌木叢處。
草叢發出一陣“喀吱、喀吱”的聲音,接著一張臉孔從林木間冒出。
“??!”羅賽朵嚇了老大的一跳,驚呼起來,竟是和探員有數面之緣的小玲。
小玲靈敏的自枝椏間鉆出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朝二人笑笑,打了聲招呼。
“老天,”羅賽朵拍拍胸口,道:“小玲,原來是你,險些兒嚇死我了,你不是待在病房那兒的嗎?跑到這兒干什么?”
“我在找這個!”小玲說罷,伸出一朵由四片心型葉子組成的醡漿草,興奮的道:“看,是四片葉子的“幸運草”!我要把它送給媽媽!”
羅賽朵露出感動但又沒好氣的表情,道:“好吧,不過這不是個偷溜出來的好借口,我先帶你回去?!?
“嗯,不過……”
“怎么了?”
“姐姐,你會不會剛好想吃一點甜品,例如巧克力圣代一類的……”小玲露出狡黠的笑容。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羅賽朵啞然失笑,上前握起她的手,向銀凌海解釋道:“就如我之前說過的,她媽媽最近因病住院,小玲又沒其它親人,所以由社工暫時照顧,不過我們每天都會安排她來探病。”
說罷,她又向小玲道:“你應該餓了吧,我先和你到餐廳吃點東西好不?”
“嗯,我要冰淇淋圣代,還要淋上雙倍的草莓糖漿?!?
“你倒真會吃?。 绷_賽朵笑道,復轉頭向銀凌海道:“阿海,你也一起來吧?!?
“不了,我……我暫時沒什么……食欲?!?
“那好吧,我不勉強你了,害羞先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