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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軒看著鏈禁玄云,點點頭,轉(zhuǎn)身學(xué)著鏈禁玄云的樣子向神王殿下行禮告辭。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多說一句話。凱在一邊冷眼看著這一切,此時卻別過了頭——他不愿意看到紫鐮錦眼中淡淡的悲傷,那不應(yīng)該是代表神之威嚴(yán)的妖王應(yīng)有的眼神……
紫鐮錦和空痕凱留在神王宮里向神王匯報這次的經(jīng)歷。鏈禁玄云和另外九位長老護(hù)送尹軒回耀晶宮。
耀晶宮散發(fā)著濃郁的東方古典建筑氣息,壯麗華美,但是尹軒不喜歡那種過分的奢華,還有什么地方能比鷹隼上山的別墅更能讓他感覺到安心呢?耀晶宮里隨處可見鏈禁家族的族徽——底紋是一朵月白色蓮花,一青一紅兩條蛇交纏在中央。這令尹軒不由得想起了神話里人類的祖先——女媧和伏羲,那是兩個人身蛇尾的上古神靈,女媧捏泥為人,伏羲觀水創(chuàng)八卦……
尹軒被帶到耀晶宮的寢宮,他趕走要服侍他沐浴的侍女,自己跳進(jìn)了溫泉池。溫暖的水包裹著身體,思緒飄回了佑達(dá)堂的溫泉澡堂……不管怎么說,那里是他生活過的地方,認(rèn)識了那么多朋友,還有蛟瞳……尹軒在水里捧著胸前掛的月潭石,思念不由得開始泛濫。
洗過澡,換上絲綢縫制的月白色華服,尹軒被侍女帶到了一個大廳,在神王宮廣場迎接他的是位長老已經(jīng)就座,看到尹軒進(jìn)來,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后起身等待尹軒入座。
尹軒在心里苦笑道:這些待遇都是因為鏈禁軒的緣故,若這身體里的靈魂已經(jīng)是鏈禁軒了,起身前一秒還需要互相交換眼神?果然還是在意我這個普通人類的身份。既然你們要我坐上座,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倒是很想看看對你們而言,鏈禁軒究竟意味著什么。
坐定以后,鏈禁玄云首先開口道:“尹公子,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畢竟你現(xiàn)在還不是我們的殿下。請讓我向你簡單地做一下說明。這里是幻島五大家族之一的人族——鏈禁家族的宮殿——耀晶宮。這里曾是我們的王——鏈禁軒殿下的宮殿。我是鏈禁家族的大長老,鏈禁玄云。兩百多年前,殿下由于一場戰(zhàn)爭而消失,在十七年前轉(zhuǎn)生到凡世,他的靈魂進(jìn)入了一個普通人類的身體,也就是你的身體。為了讓王重返家族,我們苦等多時,現(xiàn)在把你接回來,就是希望你可以選擇光之力,以王的身份重生!”鏈禁玄云的話雖然彬彬有禮,但是尹軒沒有忽略其中強(qiáng)硬的意思。
尹軒覺得“公子”這個稱呼實在有點怪異,但是也湊合了,至于鏈禁玄云的要求……尹軒忽然很想跟這個白胡子的老頭開開玩笑,于是擺出一副認(rèn)真的表情問:“大長老,選擇光之力對我而言有什么好處嗎?”
“你可以成為鏈禁家族的王,作為一個普通人類,能讓人王重生,是非常光榮的一件事情!”鏈禁玄云沒想到尹軒會不慌不忙地問出這種問題,回答得有些勉強(qiáng),說實話,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尹軒笑著說:“那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向來淡泊名利,喜歡過閑散平靜的生活,可沒什么興趣做什么王。”
“那恐怕由不得你作主。”鏈禁玄云微微瞇起眼睛,讓尹軒想到了狐貍。
果然說真話了,尹軒暗暗一笑,想要先禮后兵嗎?我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插翅難飛,怎么會蠢到明目張膽地跟你們對著干?尹軒露出幾分膽怯的表情說:“剛才只不過隨口說說。大長老,我還不知道怎樣選擇光之力,怎樣讓你們的王重生哪。”
鏈禁玄云雖然臉上帶著謙遜的表情,可是眼里卻泄露出得意的神情:“七天以后是每十年一次的祭典,到時候王氣鼎盛,是人王殿下重生的最好時機(jī),到時候要怎么做我會在祭典前一天告訴你。”
“那么,就有勞大長老費(fèi)心了。也讓各位長老費(fèi)心了。”尹軒站起來,向十位長老微微點點頭,沒有半點拘謹(jǐn)?shù)母杏X。鏈禁玄云審視著尹軒,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么會有如此豐富的表情,剛才哪些表情才是真的呢?
“大長老,我很累了,可以去休息了嗎?”尹軒不緊不慢地問。鏈禁玄云點點頭,于是尹軒跟在侍女后面回寢宮去了。
諾大的寢宮里只剩下尹軒一個人,他陷在柔軟的床上,開始考慮自己的事情。
按照鏈禁玄云所說,這個家族已經(jīng)一百三十多年沒有王的治理,那么所有的事務(wù)肯定都由十位長老負(fù)責(zé),鏈禁玄云作為大長老,除了沒有王的名號,其實也和王差不多了。至于其他長老……在大殿的時候,一直都是鏈禁玄云在說話,其他的長老只是隨聲附和,可見鏈禁玄云的地位是鏈禁家族里最高的。這樣的人為什么要期待王的重生?他不像是一個安于本分的人,那雙眼睛里有著一個當(dāng)權(quán)者的野心,要他把權(quán)力交還給鏈禁軒并不是很合理,在鏈禁軒重生以后,他應(yīng)該會扮演“輔政”的角色。
七天以后是十年一次的祭典,到時候這個身體就由鏈禁軒的靈魂支配了,那么我自己的靈魂又將去什么地方?是被封印在這個身體里,還是……徹底消失?選擇光之力的方法只有在祭典前一天才會告訴我,多半不是什么好方法,否則怎么會那么晚才告訴我?是割腕放血呢還是引刀自刎?或者……尹軒有點哆嗦。
還有七天了,雖然不知道祭典以后自己的靈魂會怎樣,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至少這個身體不再屬于自己了。要是能想到什么辦法離開就好了,坐以待斃可不是我的習(xí)慣。只不過……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回寢宮的路上有很多衛(wèi)兵,雖然對我的態(tài)度都很恭敬,但是分明是被派來監(jiān)視我的。鏈禁玄云還真是一個謹(jǐn)慎的老頭。
不知道其他長老心里對鏈禁玄云是什么態(tài)度,總不可能每一個都打心底服從他吧。如果真是這樣,鏈禁玄云簡直太神了。
尹軒無奈地想:我能逃到哪里去呢——我對這個島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就算讓我逃我也不知道可以逃到什么地方。
明天,還是找個侍女來好好了解一下耀晶宮的基本情況吧。尹軒想著,疲憊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窗外,冷月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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