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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制度都有得益者,朝中的那些重臣,無疑就是既得利益者,陽玄顥的嘲諷也不算錯。
紫蘇哪里還不明白,正想說什么,忽然又皺眉,不說了。
“皇帝心中已有定見,何必為難哀家呢?”紫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水,緩緩地說道。
“朕決無此意。”陽玄顥矢口否認,但是,紫蘇只是淺笑。
“朕只是覺得長此以往,并非元寧之福!”陽玄顥說得鄭重,“世族子弟固然有自身的長處,但是,良莠不齊也是實情。朕還擔心,若干年后,寒族士子無法入仕。”
“皇帝危言聳聽了。”紫蘇有些不以為然。元寧自立國便是如此的制度,幾百年下來也沒有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有燕州案為前鑒,母后娘娘怎么能肯定那一定不可能呢?”陽玄顥提醒。以前沒出問題并不代表以后不會出問題。
紫蘇垂下目光,沒有看兒子,心中卻忍不住冷笑——什么意思?
半晌,她抬頭,神色淡淡的:“皇帝說得不錯,是哀家想岔了。”
陽玄顥一愣。
“哀家歸政很久了,這些事許久都不用心了,皇帝不必理會哀家的話!”紫蘇的語氣溫和若春風,“皇帝該見朝臣了,哀家也有些累了。”
言罷,紫蘇便起身回寢殿,陽玄顥連忙起身,卻只見到母親的背影。
一路走到寢殿,紫蘇稍稍平靜了些,坐到榻上,撫額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趙全與葉原秋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
紫蘇失笑,顯然也不需要他們來回答。
雖然敏感與否是個玩笑話,但是,紫蘇的確又開始擔心了。
她本以為陽玄顥既然專注于政務(wù),即使心結(jié)未除,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但是,今天的一席話卻讓她明白,陽玄顥仍然困于心結(jié)之中,甚至有些神思不屬。
困惑與茫然并不稍減半分,對待政務(wù)的勤勉只是他強迫自己表現(xiàn)出的行為,因此,也僅僅是勤勉而已,連最起碼的周詳思慮都沒有。
這樣的陽玄顥提及燕州,想來也只是下意識的行為,并非存心為之,所以紫蘇才笑話自己敏感了。
“趙全,這兩日,朝臣對皇帝的提議有什么議論嗎?”紫蘇坐正了身子,邊想事情邊問道。
趙全正色回答:“回稟娘娘,朝臣大多覺得不妥,尚無過激的言論。”
紫蘇點點頭,又想了一會兒,才道:“這會兒快上朝了,你去太政宮,趕得上最好,趕不上便等著散朝,跟齊相他們說——恩科的事,皇帝若不提,他們就不必說了。”陽玄顥還沒有拿準主意,不會將此事放到朝會上說的。
趙全領(lǐng)命離開。葉原秋見紫蘇站起來,連忙近前侍奉。
“你去宣政廳取彤冊來,哀家想看看。”紫蘇悄聲吩咐,葉原秋知機地點頭,不動聲色地離開。
香桂芬芳的時節(jié),長和殿自然也應(yīng)景地插了幾枝桂花,小小的花朵,香氣卻是濃厚。紫蘇坐在書案前,漫不經(jīng)心地翻看了一下彤冊,不一會兒便看完了,隨手合上,看向葉原秋,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桂花的香味太膩,不要擺了。”
葉原秋一愣,卻連忙應(yīng)道:“是。”心中去詫異——這桂花擺了不短時間,這會兒說太膩?
雖是那樣質(zhì)疑,葉原秋其實也知道原因,雖然沒有看彤冊,但是,宮中流言比什么都迅速、準確,彤冊上記了哪些內(nèi)容,她也能說出個七八成來。
宮女動手撤下桂花,紫蘇一直看著,半晌,葉原秋聽紫蘇很輕聲地喃語:“竟不能如愿嗎?”
葉原秋掙扎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得很輕:“皇后娘娘的身體不太好。”紫蘇想要嫡皇子,但是,很明顯,陽玄顥并沒有冷落皇后,皇后卻始終沒有喜訊。
紫蘇輕笑:“不一定是皇后,其它后宮也可以。宮中要熱鬧些才好。”
葉原秋不解,也就沒有再開口,卻聽紫蘇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燕妃除外。”
紫蘇希望孩子可以令陽玄顥放開心懷,早日走出心結(jié)的影響,至于能否化解心解,她已經(jīng)不強求了。
陽玄顥狀況很危險……
紫蘇知道,自己的兒子終究是太嬌慣了。或者說,紫蘇明白,她的兒子,至少到現(xiàn)在,仍然沒有具備帝王應(yīng)有的心性與能力。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這個母親——十分失敗。
應(yīng)該說母子之間還是有點“心有靈犀”的。欽寧殿里,陽玄顥也正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十分失敗!
被王素與紫蘇澆了兩盆冷水,陽玄顥心知朝臣不會贊同自己,但是,無論如何,自己之前都開代“三日后再議”,現(xiàn)在到時間了,至少也該有人表示一下自己的態(tài)度吧?
朝會不用說,可是欽寧殿議政的這些人都是聽到那句話的,個個也都當作沒有這回事!
他是不是還要感謝他們的體貼?
陽玄顥很沮喪,也很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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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朋友說本章不精彩,我深刻反省,但是,仍然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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