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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衛的全力攻擊下,刺客無一幸免,紫蘇才離開,任由侍衛處理善后。
“太后娘娘,臣以為應該留下幾個活口,也好知道他們是何人指派,現在這樣……”尹朔皺眉進言,對紫蘇的命令十分不解。
御駕一行已經進城休息,此時紫蘇淡漠地坐在涼榻上,對尹朔的問題,她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地說:“永寧王府的墓園豈能容人擅入?再說,指派之人?有必要問嗎?”
尹朔卻是不明白她話中所指,心急之下便追問道:“娘娘知道是何人指使的嗎?”
紫蘇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對他說明白:“尹相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善后事宜就交給地方官員去做吧!”
尹朔也自知冒失了,只得依言退下。
紫蘇卻沒有休息,沉默地坐著,一動不動,趙全也不敢打擾,輕聲吩咐下人將晚膳撤下,又讓人另外準備了夜宵,見夜實在是深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勸言:“太后娘娘,夜深了,您未用晚膳,不如用些點心、涼湯,早些休息吧!”
他說得小心翼翼,就怕觸怒紫蘇,因為,她的臉色真的太陰沉了,但紫蘇卻沒怎么著,看了一眼奉上的夜宵,卻沒用,揮手讓他們撤下:“不必了,你們都去歇著吧!”
“娘娘,您不歇下,奴才哪敢歇啊?”趙全陪著笑對她回話。
紫蘇也清楚這點,便道:“你留下服侍就行了,其他人都下去歇著吧!”
“是!”這下眾人也只能依了。
“趙全,去安排一下,哀家要去見齊朗,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紫蘇忽然開口,趙全一驚,但什么也沒說,便先去安排了。
“娘娘,一切都妥當了。”
齊朗房里沒有其他人,趙全一早支開了服侍的人,也巧妙地避開了侍衛,自己守在房門口,讓紫蘇進去。
“太后?”齊朗驚訝地看著進來的紫蘇,卻只是喚了這一聲便再無話語出口,目光竟是從未有過的復雜。
紫蘇在他床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也沒開口,只是示意他不并起身。
“太后……”終是焦慮難安,齊朗還是先出聲,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但紫蘇卻笑了:“景瀚,我們還沒討論出答案。”
“……是的……”齊朗點頭,躊躇了一下,方繼續說,“臣需要考慮的時間。”
紫蘇微微頜首:“那就是還沒有結果?”
齊朗再次猶豫了半天:“……娘娘,這不是隨便能決定的事情!”
“的確!”紫蘇依舊笑著,但齊朗卻知道她心中已經惱了,“景瀚一向都將一切考慮得妥妥當當,才會下決定!”
“太后!”齊朗微微皺眉。
“景瀚將什么放在考慮的首位?齊家?前程?元寧?……”紫蘇冷言。
“那您又將什么放在首位?永寧王府?陛下?”齊朗也毫不留情地反駁。
兩人一起沉默了。
他們太了解對方的思維了,因此,才會考慮更多,獨獨忘了對方的感受。
“好了,我們不要爭了!”紫蘇無奈地讓步,打破房中的寂靜,“就這一次,你告訴我你自己的回答,畢竟我問了這個問題,起碼你該給我同等的誠意。”
“……”齊朗還是選擇了沉默,或者說,他也給了答案。
紫蘇輕輕地點頭,不再看著他,站起身向外走去。齊朗抬手按上自己的前額,也擋住了自己的神色。
都過去吧!就像當初自己失信一樣,從來就沒有什么選擇,答案永遠只會有一個,為家族,為她,也為自己!
放棄了曾經的承諾,竟是放棄一生唯一的一次機會!
是命!輾轉嘆息也只能無可奈何!
既然原就是為了彼此,便讓一切都湮沒在記憶中吧!
——那抹在自己回眸時總能見到明媚笑容,那個在瞬間成長的天真女孩,那份未曾開始便凋零的感情!
錯過便是一生一世了!
情愫種下得太早,在他們尚未識得情味之時,當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從不曾想到更多的未來;開始到來得太慢,在他們剛剛朦朧未清時,一切就已經不同,在連續的變故中,感情已是最不重要的了!
以考驗的名義,命運肆無忌憚地捉弄他們。
在永寧王突遭不幸的那段日子里,也許是他們最為靠近的時期吧,看著紫蘇咬牙撐起王府的一切,稚弱的身影周旋在那些顯貴之中,天生的聰慧蛻變成陰冷的城府,他曾經可以伸出手,但是,面對謝遙淡而嚴厲的神色,他最終還是站在一旁看著。
——“她是永寧王府的郡主,也許就是未來真正掌握夏氏的人,她必須學會只依靠自己。”謝遙近乎冷酷地警告他與謝清,于是他收回了手,笑著看著她,祝福她能夠堅強。
他們都不過是權力的棋子!
面對那個艱難的抉擇,他與謝清看著那雙茫然的眼睛,終是硬下心腸,將一切權力放在那雙稚嫩的手上——他們何嘗不是在怯懦地逃避那艱難的選擇!
血流成河之中,永寧王府的權威再次確立。——謝遙將機會奉上,卻也要那雙手沾染上權力的血腥!
——“如果上天要怪,我們和你一起領受天譴!”
——“無論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們陪你!”
看著哀鴻遍野,看著紫蘇顫栗的雙手,他與謝清只能如此安慰,卻明白一切話語都是蒼白的。
新月如鉤,天地銀妝,那是那年的第一場雪,望著長跪在佛前的紫蘇,他亦跪下,在她的身旁,他知道紫蘇是在懺悔自己所負的血債,他卻不得不開口告別,因為祖父的過世。
——“我會回來的!”他說得模糊,但是,眼神的交會說了未出口的承諾。
是他想得簡單了,家族的長者截下他的信,和顏悅色地教導他,永寧王府今非昔比,一切都須謹慎!
信在他身上捂了三天,最后終是付諸一炬!
他不知遠在京都的紫蘇會如何,只能在再見她的笑顏時,低頭行禮——她已是皇后之尊,母儀天下。
她不曾提及這件事,卻在墓園之中淡淡地問他:“景瀚,當年的承諾你可想完成?”
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看著她再認真不過的眼神,他竟是一點都看不透!
在他以為一切都過去的時候,她為何重提那隱晦的承諾?
他又能給她什么樣的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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