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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謝老知道娘娘的真意,不知會如何想?”正式的商議結(jié)束,紫蘇留下兄長與齊朗一同用膳,而時間尚早,便先在殿中等著,永寧王開始并不以為意,但齊朗一出口便是戲謔的語氣,而且仿佛是計劃已久了。
“他什么都不會說的!”紫蘇從書桌前站起,永寧王與齊朗也連忙起身,不便再坐著。
永寧王沒有說話,他知道妹妹既然留下自己,就一定會對自己有所說明的。紫蘇走到掛在書桌左側(cè)的地圖前,那是剛才為了向她說明情況而取來掛上的,她認(rèn)真地看著,永寧王趁此時間疑惑地看向齊朗,齊朗只是回了他一個輕淺的笑容,隨后他就聽見紫蘇問道:“大哥,從軍事上看,現(xiàn)在是與西格開戰(zhàn)的好時機嗎?”
永寧王不禁一愣——難道她想再戰(zhàn)?
不是以休養(yǎng)為重嗎?
“戰(zhàn)略上說,是個不錯的時機——只要西格與古曼真的決裂;但是,從戰(zhàn)術(shù)看,現(xiàn)在開戰(zhàn),供給與兵源都會有問題,畢竟,我們并沒有在今年年初開戰(zhàn)的準(zhǔn)備!”心中雖有疑惑,永寧王還是很客觀地回答了紫蘇的問題。
“所以謝老才說持觀望態(tài)度啊!”紫蘇笑說,轉(zhuǎn)過身看向兄長。
“娘娘想打?”永寧王猜測地問道。
“有何不可?”紫蘇看著他,“去年一戰(zhàn),我們損失慘重,西格與古曼不同,那里有最肥沃的土地,還有我至略最缺少的出海港口,足以補償我們,不是嗎?”
永寧王點頭,卻沒說話,他有自己的考量。
齊朗接到紫蘇遞來的眼色,了然地開口:“王爺,拿下永昌、平寧,可是至略歷代國君的愿望,只要有這兩個港口,對至略而言,與海外的交易就再無需假手他人,這個意義,王爺不會不知,以往西格只是中立國,現(xiàn)在,以臣之見,西格比古曼更危險!”
“這怎么說?”永寧王有些不解了。
西格只是小國,但因擁有最多的優(yōu)良港口,一直壟斷著絕大部分的海外貿(mào)易,可以說是現(xiàn)在所有國家中最富裕的國家,但于軍事上,卻一直不強,元寧皇朝也從未將其當(dāng)成敵人,去年的戰(zhàn)爭可以說是意外。
“西格很富裕,所以他們支付了大筆的戰(zhàn)敗賠款,可是,對他們而言,那只是九牛一毛,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所以可以說,去年的戰(zhàn)爭,損失的是我們與古曼,而西格卻根本沒有損失,相反,因為進犯至略,無形之中,西格在各國的地位可是提高了不少!”齊朗說得很詳細(xì)。
紫蘇沒有任何表示,重新坐到書桌前,對齊朗的解釋,她只微微頜首,以示贊同。
永寧王明白了,其實,這些不用齊朗說他就應(yīng)該明白,但是,因為他對政治并沒有太深的認(rèn)識,所以反應(yīng)稍稍慢了些,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一直以來,這些事都是由別人負(fù)責(zé)的,他的心思一向都只放在戰(zhàn)場上。——歷代永寧王都是如此,與其它世家大族不同,永寧王雖是夏氏的宗主,但是,與政治相關(guān)的一切都是由家中的女子過問的,或是太妃,或是王妃,或是郡主。
“娘娘早就想好了,臣自然從命!”永寧王低頭行禮,他只要知道該做什么就行了,其他與王府利益相關(guān)的一切,是紫蘇的事,畢竟當(dāng)年接下王府大權(quán)的是她,而且,一直以來,雖然他們兄妹不是十分親厚,但是紫蘇也從未冷落、陷害他,比起其他一些庶子,他的命要好得多,有些人即使繼承了家門,依然沒有地位可言——想遠(yuǎn)了。
永寧王收斂心神,抬起頭看向妹妹,記下她的命令。
“大哥,早日讓嫂子生下世子吧!”說完一切,紫蘇忽然加了一句。
永寧王愕然:“……是!”
“大哥不是很喜歡倩容表姐嗎?”紫蘇淡淡地說,“好好待她啊!”
“娘娘……”永寧王有些尷尬地開口,卻因為紫蘇的神色而沒說下去。
紫蘇的神色有些茫然,但只有很短的時間,她悠悠地一笑:“大哥,有些事不說出口,你永遠(yuǎn)不會知道答案!別人的心意,即使你再用心,也是猜不全的!不要被自己的心騙了啊!”
永寧王一時竟不知該怎么答,他隱隱覺得這些話不全是對自己說的,不過他明白,紫蘇的確是在勸自己,也許其中另有意味,但她是真的為自己著想,所以,他還是很感動的。
“……臣明白了!請娘娘放心!”他低頭回答。
“娘娘,午膳已準(zhǔn)備好!”趙全在殿外稟告。
“走吧!哀家很久沒與大哥一起用餐了!”紫蘇笑意吟吟,“還有景瀚也是,新年要和親朋好友一起過才有意義啊!”
“臣遵旨!”兩人雖也很開心,但是,身處宮中,依然不敢失禮,紫蘇只能無奈地一笑,隨即先行走出宮殿。
“景瀚走吧!”對齊朗,永寧王就不再拘束,隨意地笑著喚他。
“好!”齊朗笑著答應(yīng),淡笑的眼中已不見剛才些許的失神,“承正表哥先請!”
永寧王失笑:“打從再見到你,似乎這是你第一次這么叫我!”邊說,邊向殿外走去。
“都大了,哪能再如以往一般!”齊朗跟上。笑著解釋,“再說,表哥如今可是永寧王!”
“那又如何?難道以往情誼就能一筆勾銷?”永寧王不在意地說,沒有回頭的他自然沒看見齊朗眼中一閃而逝的怔忡之色。
兩人陪紫蘇用過午膳才離開皇宮,在宮門前,永寧王叫住齊朗:“景瀚,你就一個在京都,今天到王府來吧!反正王府也就幾個人,冷清得很!”
他很誠摯地邀請,齊朗也不好推脫,很爽快地答應(yīng)了:“那我回去換一下衣服,總不能穿著官服就去吧!”
“那我就在王府等著你了!”永寧王笑說。
“如果永寧王府的‘碧釀’也在等著就更好了!”齊朗說笑。
永寧王也不是吝嗇之人,笑道:“景瀚想喝,我命人取出一些就是!”
“那就多謝了!”美酒佳釀,齊朗樂得接受,也就不推辭了,“我隨后就到!”
“好的!”
兩人便在宮門口分手。
永寧王并未食言,齊朗到王府時,一壺“碧釀”已經(jīng)打開,正等著他來。
“王爺果然大方,難怪軍中上下皆愿為您效死!”齊朗笑言,眼神卻是很認(rèn)真。
王妃不在,桌上只有一壺酒,齊朗自然明白永寧王心中還有疑問,而且正等著自己說清楚。
“本王知道你和娘娘一定做了周密的計劃,而且目標(biāo)恐怕還不只是西格,但是,這個時候讓本王領(lǐng)兵出征,娘娘身邊可就沒有親信可用之兵了,萬一有事,娘娘如何自保?”永寧王很是認(rèn)真,他并不笨,不會看不出此刻并不安穩(wěn)。
齊朗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不禁愣了一下。
“本王不想知道你和娘娘的計劃,但是,景潮,你實話實說,娘娘可做好防范了?”永寧王看著他,只要一個答案。
“如果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王爺有何打算?”齊朗已恢復(fù)正常的神色,笑著問永寧王。
“我會想辦法留下些人給你!”永寧王回答。齊朗笑著搖頭:“我知道永寧王府在兵部的勢力,但是,王爺能保證這些人事調(diào)動不會被人覺察嗎?”
“……”永寧王無語,他自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事先的防范已經(jīng)被人張揚出去,那對手難道就不會想到應(yīng)對克制之術(shù)?王爺,您無須憂心,只要您將勝利獻到御前,您的任務(wù)就完成了!”齊朗隱晦向他承諾。
“是這樣嗎?”永寧王看著他,有些猶豫。
齊朗自己動手斟了一杯“碧釀”,一口飲盡,目光轉(zhuǎn)向窗外——不知何時,天空已經(jīng)開始降下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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