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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友?”齊朗失笑,“你今天是要打我家中那壺‘碧釀’的主意了,是吧?”
“那是自然!上次你說只有你我二人,會糟蹋美酒,今日,我可帶夠了人了,別吝嗇了!大家都是朋友嘛!”吳靖成陪笑著說,自從齊朗一時不慎漏了口風,說自己家中有一壺“碧釀”,吳靖成就十分垂涎。
齊朗皺眉:“那我得考慮一下,這份友誼是否值得了!”
“別這樣!齊兄,你也知道,‘碧釀’是永寧王府特制的佳釀,一半要進貢給皇上,另一半留在府中,我們這些人真是只聞其名,難得一見,你就別小氣了!你和永寧王府的關系好,一壺酒而已!”吳靖成擺出一付諂媚的模樣對齊朗道。
齊朗白了他一眼:“拜托!別說得那么輕易!這壺酒也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哪有你說得那么容易!”
“酒就是用來喝的!齊兄就別吊他們的胃口了!”鄭秋搖頭,“我可是餓了,齊兄忙了一天,不累嗎?”
齊朗笑道:“我不正在調劑嗎?林伯,去把‘碧釀’拿來!”
老管家忙應聲去取,不一會就取一個精致的白瓷瓶,小心地放在桌上,看那瓶的大小,估計也就夠幾個人淺酌恰情一番的,齊朗也不吝嗇,打開之后,自斟了一杯,就請各人自便,其實,碧釀雖然珍貴,卻是齊朗少時常喝的東西,永寧王妃對他與謝清向來大方,想喝多少都有,不過,永寧王府鮮少外贈碧釀也是實情,這份也是紫蘇私下送給他的。
“‘碧釀’果然是名不虛傳,我們今天是在飽口福啊!齊大人真是慷慨!若是在下,此等美酒是斷然舍不得拿出來的!”柳如晦細細地品了酒,不禁笑說。
很久沒品酒了,齊朗也很滿足地飲了杯中的酒,笑道:“獨自飲酒是傷身的,這壺‘碧釀’我也是一直舍不得拿出來,不過,今日遇上同道中人,分享一番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聽說只有打了大勝仗,永寧王府才會拿出‘碧釀’犒勞軍士,而且,此酒也鮮少外贈,不知齊兄這壺是何來歷啊?”于第中好奇地問道。
齊朗微微愣了一下,才淡淡地回答:“也沒什么來歷,不過是當年回鄉之時,故人所贈。”
“看來傳言也非空穴來風!”鄭秋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齊朗卻聽出了些許深意,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吳靖成見狀,也放下酒杯,問鄭秋:“鄭兄也聽到傳言了?”
“沒錯!”鄭秋淡語,齊朗的神色一斂,隨即便輕笑著問吳靖成:“靖成,是什么傳言?”
“也還不是什么不堪的流言,說是齊兄與太后之間是青梅竹馬,關系匪淺!”吳靖成如實相告,卻也小心翼翼地觀察齊朗的神情。
齊朗倒沒什么表示,點頭笑說:“倒也不假,只是,怎么連鄭兄也知道了?”
鄭秋一向不管閑事,對這種小道消息更是漠不關心,居然連他也略知一二,就太奇怪了!——顯然他還不止是略知一二,倒像是一清二楚!
“傳得如此之快的消息,絕對是人為的!”馮息說得直截了當,有些不滿的意味。
齊朗卻沒動聲色,靜靜地飲一口酒。
齊朗一向注重輿論,吳靖成從一開始就與他成莫逆,他也用吳靖成的才能籠絡人才,于第中等人既然被他領來,就是自己人了,說話自然也就預設立場了,倒是鄭秋,雖與齊朗交好,卻從不管這些事,只與他談論文章詩賦。
“應該是湘王吧!”吳靖成在其他幾個的慫恿下,試探地開口。
齊朗眉頭微皺,冷冷地斥責:“這種話能說嗎?對皇室不敬可是死罪!靖成,你說話也太不注意了!”
吳靖成很難堪地低頭不語,幾個人見齊朗似乎不想再說,又閑話了一番,便訕訕地起身告辭,只有鄭秋依然坐在那兒。
不一會兒,吳靖成卻又轉回齊府。
“齊兄,你覺得這三個人如何?”吳靖成坐回位置,很認真地問道。
“柳如晦值得一交,其他兩人就免了吧!”齊朗笑說,吳靖成點頭,但還是追問:“那傳言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會告訴太后娘娘,她應該能處理!”齊朗簡單地說,并未放在心上,這種空穴來風的流言殺傷力并不不大,只是,傳言背后的用心需要好好思量,這些,齊朗并不打算告訴他們。
鄭秋插了一句:“你似乎很相信湘王?”他看得出,齊朗方才斥責的話語確實有幾分真心。
齊朗笑了笑,說:“湘王是從小看著我們的長大的人,我們都很尊敬他,而且,他不會為了私怨而置國家于不顧,我相信他!”
“這么肯定?”吳靖成卻有些懷疑,他出身貧寒,見多了世態炎涼,對人心還是很懷疑的。
齊朗笑了笑,不想與他們說這些事,而且,其中的內情復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他轉向鄭秋,笑說:“鄭兄,知道你不喜歡官場的是非,我為你找了好差事!”
“什么?”鄭秋有點興趣。
“教書!”齊朗笑言,“不過,你的學生可是天下第一尊貴之人!”
“帝師?”吳靖成先反應過,訝然失色。
“很奇怪嗎?”齊朗見鄭秋也是一臉驚詫莫名的神情,不禁失笑。
“論學識,論身份,論資歷,怎么也算不到我啊!”鄭秋坦言。
“不錯,而且,一直以來,不都是由王家人擔任帝師的嗎?”吳靖成也說道。
“王家人自然會有,但是,帝師不會只有一個!”齊朗笑著為他們解說,“再說,一切都要看宮里的意思,王家人也不是每次都是帝師!”
“靖成,你跟柳如晦說一聲,注意陳家的動態,另外兩人就不要太深交了!”齊朗交代。
鄭秋一言不發地聽著他們的對話,默默地飲著酒,仿佛什么都沒聽見,齊朗也不在意,和吳靖成說完,將他送走之后,才又看向鄭秋,有些無奈:“還沒找到人?”
鄭秋低頭看著酒杯,輕輕地說:“萍水相逢而已,哪能那么快找到!”
“找到了,你又打算怎么辦?”齊朗盯著他,認真地問。
鄭秋又一言不發了,齊朗看了他好一會兒,欲言又止,最后開口道:“我說的事,你覺得如何?”
“帝師嗎?”鄭秋抬起頭,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想做!”
“師兄!你的才華不在我之下,我真的希望你能幫我!為了一個女人,你值得嗎?找到又如何?你該知道,她早已嫁人了!”齊朗只能無奈地重復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
“見不到她,我無法死心!即使知道只是一場游戲,我還是不死心!”鄭秋十分堅持,即使心如刀絞,他還是希望,能夠再看一看心中那個人。
那么純真甜美的她,真的只是玩一場感情的游戲嗎?
齊朗看著他,只能輕輕搖頭,很多事情,他真的不能說,鄭秋不明白,但是,他是世族出身,他太情楚了,很多世族女子在出嫁前都會將感情視為游戲,只要不出格,家人也多由著她們,畢竟,她們都是重要的棋子,只要聽話,其它的事情,是沒人會管的,在鄭秋看來深刻的感情,在她們眼中,也許僅僅是一個賭約、一份談資、一個笑話,尤其是對鄭秋遇到的那個人……
“鄭秋,字守天,祖籍汜州丹城,父早亡,由寡母撫養成人,隆微七年考取會試,隆徽十三年考中狀元……”趙全將鄭秋的資料細細地報告給紫蘇,但才開頭就被打斷。
“這種資料吏部多得是!哀家還用得著你去查嗎?”紫蘇不悅地說。
趙全猶豫了一下,取出一張紙呈上,退在一邊不語。
紫蘇看了之后,臉色有些不好,但是,很快就恢復了,讓趙全退下,隨手將紙放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紫蘇眼中的陰霾卻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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