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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在歷史上是一個令人傷感的年頭,魏、蜀、吳三國,各隕落了一顆明亮的將星。
在魏,是名動天下,隨著曹孟德打下半壁江山,號稱文武雙全的夏侯淵,在蜀,則是被父親最信任、最重用的千古戰(zhàn)神--關(guān)云長;在吳國,則是被后人廣泛輕視的,白衣渡江輕取荊州、擒拿關(guān)羽的大都督呂蒙呂子明。
以上三人,呂蒙是病死,另二人則都是因為過于自負(fù),被人偷襲而亡。夏侯淵之死還好一點,雖措手不及,被趕到麾蓋之下,一刀兩斷,但殺他的也還是一代名將黃忠黃漢升;而二叔關(guān)羽卻要慘得多,丟了荊州凄凄惶惶敗走麥城,天大的英雄卻給無名小族抓了去。
我不知道,在已改變的歷史里,這些故事還會不會重演。但起碼夏侯淵不會死在天蕩山了,因為此刻,整個漢中已在父親手里,面對曹孟德駐在長安的數(shù)十萬大軍,他只需要防守就足夠了。
歷史真是一個諷刺。
在另一個世界,謀略無雙的諸葛孔明據(jù)漢中之地,引百戰(zhàn)之兵,卻無法出得漢中一步,空奏一曲‘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千古悲歌;此時,以兵法將略為長,用兵神鬼莫測,連孔明也自嘆不如的曹孟德,坐擁數(shù)十萬大軍,一樣無法取下漢中。漢中四圍險要的地勢,對雙方來說,都是一樣的。
這樣一來,漢中就處于僵持階段,霸主們都把目光投向了荊州,看能否從這里打開一片新的天地。
荊州主將,是關(guān)羽。
對于我這位二叔,我從感覺上總有一種隔模,雖然他曾千里走單騎護(hù)送我母親甘氏的平安,也曾無數(shù)次救父親于水火。但是我感覺他就象他那口冷艷鋸一樣,鋒利、明亮,帶著殺氣和絕世的傲,讓人無法正視,只能低頭。
三叔號稱狂暴,但熟悉了之后,卻也溫厚可親。他在軍中,有喜歡喝多了酒鞭打士卒的惡劣習(xí)慣,但那樣一個酒徒,在家中,居然還有喜歡畫美人的愛好。這的確讓人感到造物的不可思議。所以在我幸福的兒童時代,也曾有騎在他頸上游戲,抓他大胡子把玩的愛好。
但對于二叔關(guān)羽,我卻不敢。唯一的一次撫摸,是我以為他坐著睡著了,出于對那部天下知名的胡子的好奇,我偷偷用小手碰了碰,結(jié)果他立即瞇起眼,從那細(xì)小的縫隙里射一道電光出來,嚇得我再也不敢接近他。
他這個人,就算處于喧鬧的人群之中,也似遠(yuǎn)離人世。當(dāng)他一手撫著長長的美髯,一手持《左傳》細(xì)觀的時候,那不象在學(xué)習(xí),而似在享受,享受一種個人精神世界里的自得其樂。關(guān)羽素有‘善待士卒而驕于士大夫‘的稱喟,但他對士卒的‘善‘,給人的感覺更近于一種強(qiáng)者對弱者的憐憫和施舍。他的本領(lǐng)的確高強(qiáng),能為的確出眾,也的確有驕傲的本錢,所以,全世界也沒有幾個人能放在他的眼里。這種驕傲,促成了他的個人悲劇。
他的個人悲劇,又造成了西蜀的悲劇,桃園三雄,連環(huán)隕落,彝陵之?dāng)『螅嬷菰贌o爭雄天下的實力。這是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最終傾覆了全部的蜀漢江山。
而我,如何來改變這段歷史呢?
我問水鏡先生荊州之事,他道:“荊州,四戰(zhàn)之地,關(guān)羽將軍勇冠三軍,通曉謀略,文有馬良、伊籍、向朗、糜竺,武有糜芳、廖化、關(guān)平、周倉,人馬雄壯,名動中華。然其人也,性傲自妗,不納人言,外不知和藹東吳,內(nèi)不知平衡將士,可百勝而不可一敗,勝則亦驕其氣,敗則死無地也。”
我望著水鏡先生,感嘆無盡。雖早知水鏡先生識人,卻想不到眼下平和之時,卻能算出世界的真實走向。
“那么,我當(dāng)如何?”我問道。